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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006 很久没更新了,因为在忙一件被人嗤之以鼻的事——网络赚钱。呵呵,玩网赚快8年了,没啥进步,断断续续,实在拗不过朋友的盛情,只好再度出山,故不长写了。最近在玩投资,那是一身冷汗的玩艺,就不多说了! 3/9/2006 搬家了,终于从阳台睡到了6尺的大床,可以翻身了,舒服。 搬家总要清理一批过期的东东的。本来就没啥衣服,搬了一次家,就更少了。这次清理,无意中翻出了一条破裤子,年轻时候穿的,如今试没法穿了,臀部的面料已经磨出了个破洞了,是条太子裤。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太子裤了,读书的时候,学校总有些混混的,一直觉得他们是走在时尚前沿的人物,不时的模仿他们的穿衣打扮,因为这样穿不会被人欺负,胆小的见你还会躲开,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混混,找女孩子也相对容易点。 那时混混的职业装是这样的:上身一件“伊利”的夹克衫,外穿风衣,下身一条太子裤(裥越多越好),十八裥是最多的,起先金黄色较多,后来穿的多为深蓝色的。脚下是一双“老人头”或“伊士高”的皮鞋。(也有人穿回力跑鞋) 这样的穿着,在学校是很拉风的,弄个蘑菇头就更跳了。当然这种潮没流行多久,演变得很快。从鞋上说,后来有人改穿adidas,特地还买碘酒,在鞋帮处涂,据说越黄也正宗,是老版的。为了表示自己是正宗的,很多人都这样糟踏了新鞋。更牛的是穿布鞋,据说布鞋穿的舒服,有些练家子都穿布鞋,所以跟风的也挺多。而且为了证明自己是外面混的,只能这样穿。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样穿的几乎看不到了,看到了也觉得特傻的那种,呵呵,不管怎样,我就是那样过来的。 3/6/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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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首好歌
如果还有明天 信/薛岳/柯有伦
我们都有看不开的时候 总有冷落自已的举动 但是我要把握每次感动 如果还有明天
我们都有伤心的时候 总不在乎这种感受 但是我要把握每次感动 如果还有明天
如果你看出我的迟疑 是不是你也想要问我 究竟有多少事还没有做 如果还有明天
如果还有明天 你想怎样装扮你的脸 如果没有明天 要怎么说再见
如果你看出我的迟疑 是不是你也想要问我 究竟有多少事还没有做 如果还有明天
如果真的还能够有明天 是否能把事情都做完 是否一切也将云消烟散
如果没有明天
如果还有明天 你想怎样装扮你的脸 如果没有明天 要怎么说再见
我们都有看不开的时候 总有冷落自己的举动 但是我要把握每次感动 如果还有明天 如果真的还能够有明天 是否能把事情都做完 是否一切也将云消烟散 如果没有明天 要怎么说再见
给我给我 你要什么样的改变 是不是明天看不到我 我那张哭笑不得哭笑不得的脸 啦......... 你有什么感觉 要怎么说再见 再见再见
对于薛岳,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尽管他有着那首被传唱已久并收入百大歌曲的“如果还有明天”,尽管他的专辑《生老病死》入选了台湾最佳百张专辑,尽管他是国语歌坛上首批的摇滚尝试者,尽管五月天陈珊妮高明骏都曾翻唱过他的歌,然而今天我们可能记住了甜蜜蜜的邓丽君,一条鱼似的雨生,大地上的家驹,却把这个用生命燃烧歌唱生涯的歌手忘了,因为在如今的歌坛,他早已被淹没时代的转换中。
喜欢上薛岳是个很偶然的机会。朋友传了首“如果还有明天”给我,刘伟仁的版本,歌曲的末尾处,刘伟仁有些埂咽的说道:“这个人叫薛岳。他呢在演唱会上说了最后一句话,让我们让我们,就哭了,今天我们一起把他结束。”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薛岳这个名字,第一次听到一首如此震撼人心的歌,他告诉我们要把握住生命中每一次感动,因为如果没有明天,连说声再见的机会都将失去。那以后我就开始留意起薛岳这个音乐人,很疑惑是什么力量能让他在生命最后的阶段将这首歌留下,直到有一天我在《生老病死》这张专辑中听到了他的原唱。一个面临死亡的人唱出来的感觉不是颓废不是悲痛,而是将剩余的生命激情挥洒以及最终的告白,或许更多的还有他的不舍和他不服命运安排的一种抵抗。
有一度李亚明和薛岳被认为是国语摇滚的希望,因为欧美乐坛中六十年代的摇滚歌手是个不可逾越的鸿沟,影响着所有的国语乐坛。再加上当时台湾能够坚持做这种POP-ROCK音乐的人不多。是薛岳用他叛逆的形象,执着的精神燃烧起了整个台湾歌坛。正是在这些摇滚乐人不懈的努力,国语摇滚才能摆脱欧美的影子和本身旧时民谣垄断的氛围,才有了一批又一批横跨流行与摇滚之间的原创音乐人,像伍佰,黄韵玲,张震岳等等。薛岳穷其一生的精力为乐坛的发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薛岳在他并不长久的演绎生涯中共发行过五张专辑《摇滚舞台》、《天梯》、《不要在街上吻我》、《情不自禁》、和《生老病死》。我仅收藏到了第一张和第五张。《摇滚的舞台》是他最为成功的一张专辑,在当时一个音乐风格保守的年代中,制作人李宗盛和薛岳用对青春的感悟,漂亮的吉他,沸腾的鼓点,真实的情绪贯穿整张专辑,让台湾摇滚从一种暧昧的气氛中冲了出来,并开始起艰难的路程。第二张专辑《天梯》是比较柔和的曲风,其中“温柔的拒绝”、“机场”、“失去联络”等情歌在薛岳深情的嗓音下感性万分,他对爱情的痴狂让人刻骨铭心。发行这张专辑的时候,薛岳因肝病住院,身体开始虚弱,并从此烟酒不沾,那时他年仅31岁。
1990年8月,薛岳36岁,推出了最后一张专辑《生老病死》,当时他已经被证实到了癌症末期,却仍旧没放下自己喜爱的音乐,将一生中的最后段旋律展现在我们的面前,这张专辑可以说是他焚烧了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是张灵魂之作。一个固执理想一生摇滚的音乐人对生命的渴望以及伤痕累累的内心让人心酸痛楚。9月薛岳用自己最后的精力开了<灼热的生命>演唱会。他拖着绝症的身躯出现在了台北国父纪念馆的舞台上,已没有人会去计较演唱会的成功与否,因为他们看到的是一个音乐人生命的最后进行时。他感慨的说道:"我在三十岁以后,决定要做自己的音乐。这几年来,我拼得很凶,可是没有几个人看得到我心中的那种焦急,那种愤怒,造就了这几年我的个性。可是慢慢因着年龄的因素,我明白了,我很多东西并不是用撑的,应该有很多方法,有很多管道。我才刚明白,生命却已经来不及了……"他流着泪唱完了“如果还有明天”将自己的生命划上了永远的句号,至始至终他坚强的反抗抵不过生老病死,但是他面临死亡的态度却让所有的人臣服。这就是薛岳,一个和摇滚精神划上等号的人。
薛岳的一生应该是骄傲的精彩的,就像家驹虽然已离开了我们,但那种不羁质朴和顽强闯荡坎坷道路的气势令所有的人为之倾倒。我们无法将薛岳再次召回,他就像灰色的轨迹早已在我们的心中留下阴影。他用死亡谱出的乐章依旧充满阳光。我要用五月天的话来结束此文:薛岳一直是我们的指标。(转)
很早就听过这首歌,大约是10几年的事了,是薛岳的原唱,也是我听过他的唯一一首歌,当时这首歌个在各大流行榜单上,高居榜首达数周。每次听这首歌都被那声发自肺腑的“如果还有明天”所打动,时而轻柔时而激昂,薛岳用最真诚的方式告诉人们,怎么样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创造出本应属于自己的可贵的价值。10多年过去了,这首歌一直烙印在记忆的深处,意味这个被人淡忘的名字,不会再有人提及,未相当竟然在多个地方听到了这首歌,最然是翻唱,但还是勾起了我很多回忆......
薛岳:如果还有明天? 祭日:1990年 这是一个曾被许多人逐渐淡忘的名字,从今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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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明一派——四季歌 红日微风催幼苗 云外归鸟知春晓 哪个爱做梦,一觉醒来 床畔蝴蝶飞走了 船在桥底轻快摇 桥上风雨知多少 半唱半和一首歌谣 湖上荷花初开了 四季似歌有冷暖 来又复去争分秒 又似风车转到停不了 令你的心在跳 桥下流水赶退潮 黄叶风里轻轻跳 快快抱月睡 星星闪耀 凝望谁家偷偷笑 何地神仙把扇摇 留下霜雪知多少 蚂蚁有洞穴 家有一扇门 门外有风呼呼叫
看演唱会前,我要好好复习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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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明一派——春光乍泄 你以目光感受,浪漫宁静宇宙。 总不及两手,轻轻满身漫游。 再见日光之后,欲望融掉以后, 那表情会否同样温柔。 意乱情迷极易流逝, 难耐这夜春光浪费。 难道你可遮掩着身体, 来分享一切。 愈是期待愈是美丽, 来让乍现春光代替。 难道要等青春全枯萎, 至得到一切。 难道要等一千零一世。 才互相安慰。 你我在等天亮,或在沉默酝酿。 以嘴唇揭开,讲不了的遐想。 你我或者一样,日夜寻觅对像。 却朝夕妄想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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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明一派——爱色 (白)你话係咪咁 潇潇洒洒简简单单 定係疯疯癫癫 抑或其实我地爱的太过肤浅 辗辗转转反反覆覆 如果唔係咁 可以点 无理由搞到要遮遮掩掩 开开心心不是爱吗 辛辛苦苦不算爱吗 真的东西怎会变成这样假 飘飘忽忽不似爱吗 清清楚楚可算爱吗 一声一生想你会否太假 如若我是黄你是蓝 碰上又变青 全没有旧个性 如若我是蓝你是红 永远在变色 谁愿意被固定 谁是你我懒辨认 无论我正爱着你 还是你正爱着我 如若世界有日褪色 也未抹掉 Oh No Oh No 你或我永远的黑眼睛
潇潇洒洒不是爱吗 生生死死先算爱吗 疯疯癫癫先会爱的漂亮吗 简简单单不是爱吗 辗辗转转先算爱吗 反反覆覆先会爱的快乐吗 (遮遮掩掩不算爱吗 光光彩彩先算爱吗) 容貌现在是黄色 情欲现在是红色 (灰灰黑黑不太好吗 缤缤纷纷先刺激吗) 情调现在是蓝色 回味旧日没颜色 (一深一浅不会衬得壮丽吗) 如若我是黄你是蓝 碰上又变青 全没有旧个性 如若我是蓝你是红 永远在变色 谁愿意被固定 谁是你我懒辨认 无论我正爱着你 还是你正爱着我 从没有爱似白与黑 错或正 OH NO OH NO 老是永远有些不对称
谁是你我懒辨认 无论我正爱着你 还是你正爱着我 从没有爱似白与黑 错或正 (黑与白) OH NO OH NO 老是永远有些不对称 潇潇洒洒不是爱吗 生生死死先算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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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明一派——石头记 看遍了冷冷清风吹飘雪 渐厚 鞋踏破 路湿透 再看遍远远青山吹飞絮 弱柳 曾独醉 病消瘦 *听遍那渺渺世间轻飘送 乐韵 人独舞 乱衣鬓
*一生把思绪抛却似虚如真 深院内旧梦复浮沉 一生把生关死劫与酒同饮 焉知那笑晏藏泪印
*丝丝点点计算 偏偏相差太远 兜兜转转 化作段段尘缘 纷纷扰扰作嫁 春宵恋恋变卦 真真假假 惜悲欢恩怨原是诈 (花色香皆看化)
达明一派要来开演唱会拉,大家温故知新一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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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三十)
进了门,左边是个小小的酒柜,顶上开着盏昏黄的吊灯.三个穿着制服的女服务生正坐着聊天,右边是条黑漆漆的走廊.一眼望去,似乎看不到尽头.见我推门近来,正在聊天的那三个女孩子都停下来,看向了我.其中一个说:”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到晚上7点以后才营业.” 我说我不是来玩的是来应聘的.那三个女孩子互相望了一眼,笑了起来.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孩子问我:”是应聘服务员吗?”我摸摸脑袋说,”是吧.”说着句话的,时候,我颇有些不好自在.感觉好像在被人窥视着.那个女孩子说:”那你到楼上去找周经理吧.穿过走廊,从后面大厅上去,左首第二间房,他刚到.”我说了声谢谢,向着走廊走去… 二楼,一眼望去,整个二层楼分成两块,一上楼,就看到三扇简陋的木门,那个周经理应该就在第二扇门里面办公.但后面紧接着的,却是一长排豪华包降的屋子,那些房门上和一楼的那些包房不一样,是密不透风的雕花门,整间房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我看了眼那些包厢,敲响了周经理的房门.”谁啊?进来.”房间里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那是间小小的房间,里面放了两张沙发,一个写字台,写字台上面还放着台电脑,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条纹衬衫的瘦高个男子正拿着张报纸坐在沙发上.见我进来,他颇有些奇怪,问:”你是谁?”我说我是来这里应聘的. “应聘?”他笑着看着我,”你来应聘什么呀?”我说我看到你们这里招男公关的广告.”男公关?”那个男子皱着眉问,”我们这里不招什么男公关,只招服务生.” “我明明看到你们贴的广告了,怎么又说不招了?这不是耍人吗?”我有些生气. 那个男人只是摇摇头,说:”你看错了吧,我们这里倒是在招男服务生.”我想今天碰到鬼了,让人这么耍了一回,哼了一声,拉开房门就要走.”且慢.”那个男人见我要走,在身后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看着那男子. 他笑着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仔细打量着我,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我被他看得有些心烦,又有些脑火,嘴里骂了一声说:”你想怎么样?”那人问我,你真的是来应聘男公关的吗?”我说废话,否则老子跑来这里干嘛…”那人道:”我姓周,是这里的人事经理.你要应聘公关的话,我带你去见公关部白经理.”我蹩着眉说:”我本来就是来应聘的.”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广告递给周经理.他接过去看了一眼,对我笑着说:”那你等一下,我给小白打个电话,看她在哪里.”说着,他便走到那张写字台旁边,拎起电话,就拨起了号码.”喂,小白吗?我这里有个人要来应聘男公关,你在哪里呀,要不要过来看看人呢?... … 好,那我让他等一会.”周经理在那里一边点头一边看着我.放下电话后,周经理指着一边的沙发说:”你先坐会吧,小白马上就到.”说着走到一边的饮水机旁,倒了杯水递给我,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呀,住得远不远呀.”我说我叫周**你叫我周周就好了.我住在宝山.周经理点了点头,说:”你要来应聘男公关,知道具体做些什么吗?”我摇了摇头说不是很清楚.周经理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陪女客人喝酒唱歌.我们会给一部分底薪.你还可以从客人那里拿到小费.”我听了心里一动,想原来就是干这个的.和K房的小姐差不多.想到这里,我脸上露出微笑,心想这活儿听起来倒也不错,挺新鲜的,可以玩玩漂亮MM,还有得钱赚.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三十来岁,涂着浓妆的高个女人,周经理拉着我说:”这就是白经理.”一边又指着我向白经理介绍:”这个是周周,刚才过来应聘公关,你来看一下吧..”我看着那女的,她穿着件黑色的鸡心领针织衫,下面穿条红色裙子,戴着付大大的耳环.皮肤白晰,还颇有几分姿色.”那白经理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笑着过来拉着我,对周经理说:”我带他到隔壁房间去面试.”周经理朝着她眨了眨眼,驽着下巴对她说说去吧.白经理对我点点头,轻声说:”跟我到旁边房间来吧.”说着便向外走去. 我跟着白经理来到了隔壁房间,那也是个办公室,只是旁边多了一大排柜子.白经理把门关上,转身问我:”你叫周周吧,我叫白嘉,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我点了点头,白嘉看着我问:”你今年多大了,知道男公关在这里做些什么工作吗?”我说知道了,刚才周经理对我讲过,我基本清楚.听我这么一说,白嘉笑了起来.说:”那就好,其实我想你来应聘前也应该清楚这些,我们这里也有一些老客户,你只要把他们哄开心了.就不愁钱少.”她一边说,一边坐到旁边那张椅子上,盯着我看.我又开始感觉不大自在.白佳轻笑了一声道:”我看你条件倒还不错,是不是上海户口呢?”我说是啊.白佳说那就好,你今天就可以来上班.但是先要交两千块钱服装费和一千块钱的押金.我说什么,还要我自己出钱? 白佳说:”是啊,其实这三千块钱都是押金,公司会提供你两套西装制服,另一千块钱是管理费,如果有一天你辞职不干了三千块钱都会退给你.”我沉吟了一下说好,那没问题.一边在心里想:”别说三千,六千块钱我也敢交.老子可不怕你耍什么花样.”其实我只是觉得这份工作十分有趣,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试一下.这样,也好在老头子这里有个交代. 白佳听我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笑着说:”你放心,我们这里不象有些地方是骗人的,你只要好好干,一定有得赚,今晚8点你到这里来,带好钱和两张你自己的照片.晚上我就安排你一下.我点点头说,那我回家先准备一下…出了豪美的大门,我忽然想到了黄珏,心里的烦恼反而变成了几份快感.我暗想:”哼,你有种一辈子不要接我电话.” 八点,我又来到了白经理那间办公室,敲门进去,白佳和周经理都在里面.我把钱交给了白佳,一边问:”你说今天就可以上班吗?”白佳接过钱递给周经理,笑着向我点了点头.旁边的周经理数了下钱,然后严肃地对我说:”周周,我跟你说一下我们这里的规矩.”我们每个月会给你一千块钱底薪,但是你每天晚上到这里来上班,都要交一百块钱台费给公司,其他赚到的小费归你自己,要是有客人带你出台,你一次必须交给公司五百块的台费.”我听周经理说到这里,心想TMD果然是干这个的.不过我倒是觉得这颇有些好玩,想晚上看看到底会有怎样的情形.我对周经理说:”好的,我知道规矩了.”旁边的白佳笑着说:”你知道了就好,来来来,你先来挑套衣服,等会换上了我带你去后面.”说着拉开了一边那排长衣柜的大门… 十分钟后,我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带有金属缀片的紧身短皮夹克,跟着白佳来到了二楼尽头的一个大厅里,那里围了一圈沙发,有七八个年轻男性坐在那里,有的低头沉思,有的窃窃私语.看到白佳带我走了过来,那些人都站了起来,叫着白姐.白佳说:”这是你们的新同事,叫周周.大家招呼一下吧,”一边回过头对我说,”你先坐着吧,大约再过半小时我们就开始营业了,我们这里一般都做的熟客,你千万要小心些,不要得罪客人.”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白佳折身向大厅外走了出去,我坐到了沙发上.向四周看去.这是间类似舞台的大房间,中央高出一圈,我坐的沙发就在这高出地面的一圈之上.顶上是一些射灯,在四处的角落里,放着一些酒桌和椅子,左边是个吧台,里面放着各式的洋酒.我身边坐了个高大的长发男子,眉目清秀,拿着瓶百加迪的朗姆可乐,跷着二朗腿正在发呆. “哎,兄弟.”我向他打了个招呼.想问问这里的情况.听到我说话,他转头冷冷盯了我一眼,眼光里还带着点敌意.我朝他笑了笑说:”我今天第一天过来,不太熟,你帮忙照应一下吧.”他嘴角撇了撇,摇着酒瓶低声说:”你TM滚一边去.”我听他这么一说,心头火起,站起身狠狠地瞪着那人说:”你刚才讲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听听.”那人看我摆出这么一付凶相.似乎有些害怕.把头别了过去不再理我.我骂了声SB,重又坐下. 刚坐回沙发,身边便有人凑了上来和我讲话.一看,原来是个瘦小的清秀男子.他正看着我笑,”呵呵,你倒挺厉害的,刚来就把庄成镇住了.”我摇了摇头不说话.那人继续对我说着,”我叫尹传宋,前两个月来的,那家伙叫庄臣,仗着和这里的保安经理张节关系不错,嚣张得很,平时对我们凶得要命.”我哼了一声说,这种傻人理他干什么.这时候,大厅里音乐突然响起,顶上灯光也亮了起来.白佳和一个魁梧的麻脸男人走了进来.走到我面前,白佳指着我匆匆向那个男子说:”这是新来的周周,以后你罩着点.”我站了起来,白佳看着我说:”他是这里的保安部张经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或者有客人要若麻烦就找他.”我朝那个张经理看看,点了点头.白佳转头对大家说:”大家准备一下,今天晚上马小姐要带几个客户过来唱歌.马上人就会来.” 这时候,白佳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走到一边去听电话.坐在我身边的庄成站了起来,走到那个张经理身边,低声和他说着什么. 过了会,张经理走到我面前,恶狠狠地盯着我,轻轻说:”你是新来的,给我老实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向旁边看去,只见庄臣正得意地盯着我看.我哼了一声,站起来对张经理说:”你TM觉得自己很拽,是不是,老子爱怎么玩要你管吗?” 张经理见我竟然在众人面前这么顶他,一时间倒有些发楞,指着我不怒饭笑,道:”好,好,我倒要让你见识一下.”这时候,就听到白佳在吧台边大声叫着:”马小姐来了,你们快准备好.”听她这么一喊,张经理狠狠瞪了我一眼,站到了旁边,低声说:”等会再教训你.”我也慢慢把手伸出了裤袋,这里面揣着我随身携带的那把弹簧刀… 身边所有的人坐到了沙发上,过了会,就听脚步声响,走进来,五个女的.当先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中等身材,略有些胖,扁平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后面着的几个年纪都和那人差不多.长相那叫一个惨.我暗呼上当,想来的怎么净都是这样的货色,实在不怎么好玩. 这时候,白佳已经迎了上去,笑着和那个女的打着招呼:”马小姐,今天气色很好啊.”那位马小姐微微一笑,说:”今天带几个朋友过来玩,要找几个小伙子赔着.”白佳领着他们向这边走来,边走边说:”那就过来看看吧,我们这两天还来了几个新的公关.都很不错.”我暗哼了一声想:”TMD把老子当成什么了,最好你不要叫我陪你.我可没兴趣.” 马小姐笑着和白佳说着话,走到我们面前.先是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身对身后四人说:”你们先看吧.”那四人显然是熟门熟路,走到沙发前看了几眼,就各找了一个人作陪,庄臣也在其中,这时候,我已经开始觉得恶心了,想”这TMD这和KTV找小姐真的一点区别都没有.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幸好那些老女人没有选到我,回头我还是找机会溜了吧.”正想到这里,忽然发现身前出现了两条肥腿,抬头一看,那位马小姐正嘻笑着看住我,我被她看得头皮发毛,心道要糟. 果然,马小姐指着我说:”你,是新来的吧.”我点点头不说话,马小姐阖首道:”就你吧.”我看着马小姐,依然坐在那儿没动.旁边的白佳笑着对马小姐说:”这是周周,今天刚来,呵呵,我已经帮你们准备好房间了,你们这就一起去吧.”说到这里,她瞪了我一眼,抬着手指示意我站起来,我看了看旁边的张经理,只见他身后已经站了几个彪形大汉.盯着这里.我想,”可不能吃这个眼前亏,今天你选到我,也算你倒霉.我倒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流氓的老祖宗.”一边想着,一边笑着站起身来… 十个人被迎进了二楼的一个大包厢,服务员送上饮料酒水之后就退下了,屏幕亮起,音乐响起,那几个老女人嘻嘻哈哈地和身边的人调笑着,马小姐也坐到了我身边,倒了杯酒递给我.我看着她摇摇头,马小姐问:”你不会喝酒吗?”我笑了笑说:”我会啊,酒量其实也不错.只不过今天没兴趣喝.”马小姐惊讶地问:”为什么?”我扬了扬眉毛说:”我对你没兴趣.” 说着便站起身来.听我说出这话,马小姐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咬着腮帮盯着我,轻轻地说:”你有种就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我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以为自己很年轻漂亮吗? 老子今天来这里本来就是来玩玩的, 怎么可能被你这种人侮辱.”马小姐坐在沙发上,气得直发抖,突然间就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站起来尖叫起来:”来人,快来人.”回过头去对旁边的人说:”去,把他们的经理叫来.”一边指着我说:”今天我会叫你后悔的.” 这时候,周围的人全都停止了动作,看向这里.坐在角落的庄臣拿起了旁边的电话. 我想这也闹够了,是时候开溜了.于是拔开脚步,向门口走去. “站住”,马小姐厉声道,”你给我呆在这里.等你们经理来了再教训你.”我不理他,继续向外走去,就在这时,庄臣从后面蹿了上来,拦在我面前道:”周周,你想去哪里.马小姐说了,让你呆在这里.”我看着他一掌掴去.啪的一声,他没能躲开,我的手掌结结实实地闷在他的脸上.他抚着面孔大叫:”你今天别想从这里出去.说着背靠着门,手往后掩住门把手.我一看情形不对,心想保安要是过来就糟糕了.于是从裤兜里拿出那把弹簧刀.咔的一声弹开,狠狠看着庄臣道:”你TM要是不让开我就捅死你.”周围的人看到我拔出了刀,都惊恐地叫了起来… 庄臣慢慢退到门边,抖抖索索地说:”我和你又没仇,你…你要走就走吧.”我哼了一声,走到门边拉开门,向外走去.门外的走廊,从左边到底就是大舞厅,右边则通往下楼的楼梯.我向着右边走去,刚走了几步,便看到前面七八个人正向这边跑来,当先两人便是保安部张经理和白佳,张经理也看到了我,他向后一挥手道:”就是他,快抓住他,别让人跑了.”我一看情势不妙,赶紧返过身向后跑去,只听见后面脚步声越跟越近,我一看前面就快到舞厅了,那是个死角,进去就被围死,没办法逃了,心里暗叫糟糕.想这回可玩出火来了.忽然我看到左首边的厕所门敞开着,便一把抢了进去把门关上反锁.刚锁上门,便听见僻里啪啦的拍门声,白佳在门外大叫:”周周,出来啊,发生什么事啦.”我一看这厕所门是铁制的那种,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下.对着门外喊:”白经理啊,那个马小姐我实在伺候不了.”白佳在门外说:”那你总要先出来再说,躲起来算什么,出来了大家都好讲道理.” “哈,讲道理?”听到这里我差点没笑出声来.不再理睬门外,回头把厕所的形状整个看了一遍. 这时候,开始有人踢门了,砰砰地几声巨响过后,门丝毫没有动静,我一边庆幸着这门还算结实,一边暗呼糟糕,这个厕所只有一扇很小很窄的窗户,我几乎没有可能通过这窗户跑出去.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黄毛的电话:”喂,黄毛.”我对着电话吼:”我这里出了点事,快带兄弟过来帮我.” “你在哪里,什么事?”黄毛在那边问.”你不用管了,快带人来救我,我在中山北路上的豪美KTV,被围在二楼厕所里,外面很多人.你赶快,一定要多带兄弟过来,这里保安很多.” 黄毛说好,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这时候,踢门的声音停止了,我听见外面传来了马小姐的声音.”给我把他给揪出来,今天我倒要让他见识一下厉害.”马小姐在外面喊道.旁边的张经理和白佳正安慰着她:”马小姐别生气,我们马上就把他弄出来给你出气.” 马小姐不依不饶地继续叫着:”你们这里怎么会有种人在,哼,我看你们以后是不想再做生意了.”白佳赔笑着说:”别这样马小姐,这小子太不懂事,我们一定让他跪在你面前向你道歉.”这时候,我听到张经理对旁边的人说:”快去,快去找个开锁的人来,把着锁给撬开了.” 听到这里,我暗呼不好.心想黄毛他们赶到这里至少也要二三十分钟,要是这门在这之前就被弄开,我就惨了. 我在厕所里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去闯下这祸,骂自己吃亏了也是活该,忽然,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报110,是啊,我想,这个时候,只能指望警察在短时间里赶到救我了.虽然我这事情做得也不怎么光彩,但这个KTV干的营生显然也是违法的,报警的话他们应该也有所顾忌,警察可以把我带出去吧. 再怎么样,落到警察手里,总比落到张节那帮人手里要好过得多.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 110的效率果然不低,报完警五,六分钟时间,外面便响起了骚动声,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有人在说:”警察来了,警察在下面,马小姐你先回避一下吧.”接着便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过了会,便听到张经理的声音:”呵呵,卞警官,你们来啦.”接着便是个温和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张,我们刚才接到报案,说你们无缘无故殴打客人,还把人家堵在厕所不放他出来.有这个事吗?”张经理赔着笑道:”呵呵,你看我们,肯定都不会做这种事情啦.其实里面的那个小弟是我们新招的服务员,端东西的时候打翻了杯子,得罪了客人,客人让他道歉,他不肯,却躲进了厕所,我们这会正劝他出来呢.”那个卞警官嗯了一声,提高声音说:”是不是这么回事,不是你一人说了就算的,我们要调查清楚事实是否真的如此.”接着便听见拍门声,一边拍门,卞警官一边说:”里面的人快出来吧,我们来处理这个事情了,你放心,有话我们一起到派出所里去说,你不会受到伤害的.” 我听了这番话,松了一口气,心想张经理他们见了警察肯定也不会说穿事实,否则对他们自己不利,我正好现在趁这个时候跟着警察一块溜走.最多也就一起到警察局做个笔录什么的,那时候兄弟们也都该到位了,不会有多大问题. 想到这里,我边在嘴里应道:”那好警官,我这就出来.”一边就把手伸到门锁上,拧开了反锁的门.”门锁刚一打开,我忽然心里一动,想:”平时110报警,也就会来两三个小民警,今天怎么那么奇怪,突然来了个警官?”想到这里,我又转手把门锁反拧回去,重新将头贴在铁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仔细一听,门外果然有轻声说话的声音,我皱着眉头,仔细辨别着,其中一个好像是张经理,他压底了声音在说:”卞警官,你这招果然有用,他一噱就被噱出来了.”旁边的卞警官也轻声说:”讲得低声点,等他出来你们就自己处理掉这事情,不要再给我惹麻烦.”听到这里,我心里大惊,想原来这两人是有勾结的,差点就上了他们的老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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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三十)
“什么?” 我对着电话大吼,”怎么回事,他们现在在哪?” 浩浩在那边低声说:”他们刚上了泰月线, 我也跟了上来, 看到他们买了到宝山的票. 现在车刚走,估计还有四十分钟才到.” 我说你给我看住了,千万不要跟丢,到了宝山,立刻告诉我. 挂了电话, 我看着中海说:”没等我们去找他,小飞今天自己过来了.咦,中涛呢? 他去哪里了? ”我忽然发现中涛没在屋里.中海紧张地说:”他早上约了黄勇去黄金广场买东西了.我现在就打他电话让他回来.” 我说不用,你打车军电话,让他开了车现在就过来,另外再叫十个能打的兄弟. 我来打中涛电话.” 十分钟后,中涛和黄勇气喘吁吁地推开了房门,看见他俩,我松了口气,回头问中海,”车军怎么还没到,其他人呢? 小飞他们就快到了.”中海说:”车军带了两个兄弟开三辆车过来,大概还有五分钟左右就到.其他人也马上就到.”中涛在旁边问,你怎么打算呢,周周.我皱着眉道:”我也不知道,你再让我想想,大家都来想想怎么对付他们吧.” 黄勇在一旁说,”想什么呀,他们才几个人,竟敢到宝山来撒野,我们那么多兄弟,还怕他们不成.”我说:”不行,不能乱来,现在摸不清他们的行踪,我们首先要搞清楚他们是要去哪里,然后要对付掉他们几个,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否则被公安抓住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这件事情不但要做得狠,还要做的隐蔽.”
人陆陆续续到了,十多个人挤在中海家的小屋子里.房间里烟雾缭绕, 喧哗不已, 这时候,又有人推门, 转头一看,却原来是中海的老娘回来了 .老太太刚进门,便被烟味熏着了,弯下腰咳嗽起来. 中涛叫了声”妈”走上去扶住老人, 老太太抬起头来,发现房间里竟站着那么多人,一下惊呆了.看着中涛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不是又惹事了.”说着,嗓音开始发颤,一手指着中海,尖声说:”你们看看,好好的一个家都成什么样了, 老大的腿已经断了, 你们还不死心…你…你你们到底要做啥呀…”说到这里,言语间已经带有哭音.屋子里一片寂静. 我赶紧朝中涛一使眼色,走上前说,”中海妈, 别这样,我们今天约好一起过来看看中海的, 陪他聊聊天, 也没有其他事情.”中海的母亲听我这么一说, 才抬头擦了擦眼睛,看着周围,问:”真的吗.”这时候,旁边的人也都应和着,”是啊是啊, 我们就是来看看中海哥的,” .”很久没见他了,怪想他的.”中海老娘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我朝他们使了个眼色,回头说:”那我们也该走了,中涛,你在家里好好照顾你哥,我们先出去了.”中涛看着我点点头说,”好啊,周周那你先走吧.” 大家听我这么一说,便都站起身来,从房间里一涌而出. 走到门外,我看了看手表,估摸着还有十分钟不到,小飞他们就要到宝山了.我却还没有想出怎么应付.难道今天就让中涛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吗? 猛然间,我又想起,下午说好要去接黄珏的,可现在…哪里可能再过去接她, 这节骨眼上又想起这茬事来,一下让我心乱如麻,烦闷无比, 恨不得大吼一声抛开所有的事情一个人走开. 我捧着脑袋坐倒在地,旁边的黄勇凑上来问:”周周哥,现在怎么办呀.”我低着头向他摆摆手…过了两分钟, 我才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心想事情总要一件件解决. 于是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黄珏. “喂,” 电话里传来了黄珏的声音.”呵呵,”我赔着笑道:”这个…是我..”黄珏高兴地问:”啊,你是不是已经到啦, 那么早呀,今天表现不错喔.”我硬着头皮道:”今天…今天我不能来接你了.” 黄珏在电话那头沉默着,我有点急, 说:”你听我解释,今天我有个兄弟出了点事,我得留在这里照顾一下.” “兄弟? 又是你兄弟的事情?”黄珏冷笑了一声道:”上星期也是这样, 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兄弟, 我只知道,你答应我的事情总是做不到.”我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黄珏又问:”你今天肯定不来了吗?”我甚至能从这冷冷的语气里听到一丝希翼之情.但我只能轻轻地说出不能这两个字. 电话挂了,手机里传来冰冷的盲音声.我木然地放下电话,转头看着周围的人们.”我是怎么了?”我问自己,”彻底回到过去了吗?” “叮铃铃…” 又是一阵刺耳的铃声, 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接起一听, 是浩浩打来的.”周周, 他们下了泰月线了,打了辆车向友谊路开去了.”我吃了一惊,”什么,那现在在哪里?” 浩浩说:”我跟在他们后面,现在在同济路上,估计十分钟左右就到黄金广场了.” 我说知道了你继续跟着.说着就挂了电话.黄勇又凑过来问,”怎么,他们到了吗?”我顿了顿脚说:”是啊,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现在朝着宝山开过来了.” “什么?”黄勇说,”他们不是要到中海家来等他们吧.” 啊…我猛拍了一下脑门,心想:”是啊,他们一定是要到这里来埋伏中涛的. 现在怎么办.”我眯起眼睛看着对面中海家的房门,”我得把他们引开…” 想到这里,我才渐渐有了主意. 回过头对黄勇说,”你现在带着这里的兄弟先去漠河路上的团结饭庄,那里都是我的朋友.在那里等着,我会打你电话.” 说完,我又跑过去对坐在车里抽烟的车军嘱咐了一番.便折身又走进了中海家的大门. 进了门,我轻声问中涛:”你妈呢?”中涛说,在灶间烧饭,我点了点头,一边把朝着街面的窗帘拉上,一边说:”他们快到了,估计是来你家门口等你.”中海在一旁听了,猛拍了一下轮椅,道:”操,今天不能放过这帮人.”然后抬头看着我说:”打算怎么整他们.”我哼了一声说:”我已经有办法了.中海,你呆会还是留在家里看着你妈…”我一边对中海和中涛说我的计划.一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看去…说完计划.我打了个电话给郭敬,说:”我有十几个兄弟,马上就到阿强的饭店里去,你去那里招呼一下,还有等会你让所有的弟兄都到那里去,我今天要捉几个人...”郭敬问:”怎么玩法?” 我说,现在给你二十分钟,能叫多少人就叫多少人,然后一起在阿强的饭店集合. 和我的这里过去的兄弟碰面以后,你们一起到漠河路以前艾历瓦尔住的那块地方,现在那里的新疆人早就搬走了,你们到那里找一栋破房子藏起来,千万不要吵闹.等我把人引过来就打你电话,然后出来捉人. 记住,带好家伙.” 刚给郭敬打完电话,中海的老娘便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我,招呼道:”周周,怎么又回来啦? 要么晚上在家里一起吃饭吧.”说着把手上端着的两个菜盘放到桌上.我笑着说,”不啦,中海跟你一起吃吧,我马上要和涛涛到电脑房玩游戏去了.”老太太埋怨道:”吃完饭再去玩也不迟呀.整天就知道瞎混…”中涛站了起来,推着他妈进了厨房,一边说:”烦不烦啊老娘…我又不是小孩子,在外面随便吃点就好…”忽然,我的手机又响了…我接起电话一听,是浩浩的声音,”到了,他们五个,在中海家对面.” “好,我知道了.浩浩,你听我的话,赶紧回家,现在就走,千万不要回头.”我一边说一边掀起窗帘看,只看见街对面的上街沿站着五个人,当先一个正是小飞,瘦高个,穿着件灰色茄克衫,军绿色裤子.后面四人身材都不高,却很壮实,其中两个戴着墨镜.这四人和小飞一样,也都穿着军绿色的裤子.在他们身边不远处,浩浩的背影正在远去…,我暗骂了声操,出来砍人还穿这么扎眼,明摆着是来找死的.这时候,中涛也凑了过来,紧张地从底下的窗缝看着对面.我放回窗帘,一把拉过中涛,说:”过会你就出去.”军军的车在门口,你出门假装招手要车, 上了他的车他会带你走的.” 中涛答应了一声,旁边的中海伸出手拉着他,轻轻说:”你自己当心点,涛涛.”中涛抽出手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开门走了出去…我趴在窗台上向外望去,见中涛上了车军的车,对面的小飞显然也看到了中涛,见他上了车,赶紧在路边招手,两辆出租车开了过去.开车的正是车军的兄弟… 三辆车开动后,我拉了下中海的手,偷偷走出房门,拦了辆出租车,跟在他们之后开去.车开了十分钟左右,我打了个电话给郭敬,问:”人都到了没?” 郭敬说:”我们刚到,就躲在靠马路第二栋房子里.人到了二十二个,加上你的那些朋友,一共三十多人.家伙也准备好了.”我说好,我们马上到了,我打你电话你们就冲出来,那五个人很好认,都穿着军裤,扎眼得很.” 前面三辆车上开车的都是自己人,所以三辆车距离保持得很好,不紧不慢地开上了漠河路…到了那片人烟稀少的空旷区,前车渐渐减慢了速度,我对司机说,你开慢些,不要跟太近, 这个司机四十多岁的样子,秃顶,挺着个酒糟鼻子,听我这么一说,又降低了速度,一边兴奋地问我:”你是便衣吗? 我知道你肯定就是,我有个兄弟也是开差头的,拉过一个便衣,跟一个人,绕着内环高架整整开了两圈,后来…”说到这里,司机忽然有些沮丧的样子,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一开始还嫌他烦,听他不说了,倒有些好奇,于是便问:”后来怎样了?” 司机挠了挠没几根头发的脑门,说:”后来那个便衣下车的时候没付钱,说是执行公务.”说着略略有些失望地看着我…我忍着笑说:”没错我是便衣,但我今天会付你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我看了一眼前面,三辆车在前方两百米左右处,缓缓停下,我抽了张钱给司机,说,”快,就停这里.” 下了车,我看见,中涛已经在向着马路对面的那片拆迁工地走去了,后面两辆车上的人还没下来,我走前几步,见中涛已经过了马路,后面小飞他们五个也下了车,跟了上去.我小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郭敬的电话,和郭敬说话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秃顶司机并没有走,倒是下了车,摊手为掌,遮在眼眉之上看向我们这边…”看起来我还真象个正在捉捕犯人的警察,”我心里暗想...中涛已经消失在前方那堆破房子里. 小飞也已走到工地门口了,我朝前飞奔了起来.边跑边想,”你今天就别想逃了.”小飞他们五个消失在工地的进口处,我在后面狂奔,十多秒后,当我奔到入口处时,一下就看到了前面围着一大堆人,面朝着我的是郭敬和脸色可怕的中涛,,背对着我的是黄勇这几人,小飞他们五个已经被围在了中间,互相靠着背,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我停下了脚步,慢慢向人群走去,这时侯,就听到中涛大吼一声:”小飞.”举起刀就向前逼去, 我大声叫道:”住手.”一边跑了上去.拨开人群,一边劈手夺过旁边黄勇手里的长刀,走到中涛身边.我看着中涛说,”中海也是我兄弟,算我一份.”中涛咬着牙,点了点头.就在这时, 只听扑通一声,回头看去,发现小飞竟然跪倒在地,一脸哭相看着我和中涛,说:”兄弟,我错了,今天你就放过我了.”周围的兄弟们看了这幕,都面面相觑.一下都有些不敢相信.小飞在月浦也算是有些名气的,没有人想到他会这样.我再看着他身后的四人,他们也是一脸惊讶,看着小飞.其中一个矮矮壮壮的家伙踢了小飞一脚,轻斥道:”快起来,你TM还算个东北爷们儿吗? 砍就砍了,今天最多拼个你死我活的,砍死一个都算赚的.” 阿飞不理后面那人,又跪上两步,磕下头去,说:”中涛兄弟,你今天就放我一马吧,你大哥的事儿,其实也是别人让我做的.”中涛高举着刀,手微微颤抖着说:”你以为今天的事就能这么了了吗?”我在一边问小飞:”中海的事情,你说是别人让你做的,那人是谁?” 小飞听我这么问,象见了救星似的,抬起头说:”是叶世杰,叶哥让我们做的,他那天叫我们出来砍了那人,说砍死他们,让他们以后不敢再和我们作对,后来,后来我们没下狠手砍死你的兄弟.”我冷笑着说:”是啊,砍断了一条腿,人倒没死.”旁边的中涛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我看了看小飞身后的四人,说:”你们四个兄弟,小飞跟我们有仇,砍断了我兄弟一条腿,我今天是找他来报仇的,和你们无关,要是你们想走的话,现在就走.我不阻拦.”
那四人听我这么一说,看了跪在地上的小飞一眼.然后互相望了望,也不说话,慢慢退到了一边,却不离开.我看他们站到了旁边,便问:”你们不走吗?” 先前和小飞说话的那个壮汉说:”你们打残了他,我们送他进医院,你们打死了他,我们替他收尸. 我们是同乡.”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暗自惊心.想这几个必定不是普通的混混. 这时候,中涛已经走到了小飞身边,恶狠狠地说:”那好,你要了我哥一条腿,我就要你一条腿,外加一只手做利息.”小飞惊恐地坐倒在地,说:”你放我一马吧.话未说完,便是一声惨叫,中涛手里的刀已经劈了下去,重重砍在小飞左手臂上,小飞捂住左臂就要向外爬去,这时候,便听黄勇大叫一声,”打啊” , 然后就听到辟里啪拉声,数不清的脚踢向了小飞,地上的小飞这时也已顾不上护住头部了,只是捧着手在地上翻滚惨叫. “停”,人群中只听中涛一声大吼,大家便都停下手脚.中涛看着满脸鲜血,手臂上也是血肉模糊的小飞,举起了长刀,慢慢说:”现在,你就欠我一条腿了.”说着走到小飞身前,小飞躺在地上呻吟着,模模糊糊地说:”饶…饶了我…”看着这个情景,我忽然有些不忍,于是拉住中涛说:”咱们今天人多,再揍他一顿就算了.”中涛一把推开我的手,吼道:”我哥的仇让我来报.”我呆呆地看着中涛高高举起手里的刀,猛地插向小飞的大腿,一下,两下,三下,鲜血喷出,溅开,还有小飞那嘶哑的惨叫声… 小飞一开始还翻滚了几下,不多久便昏死了过去.中涛终于停下了手, 他的脸红得象野兽,扭曲得象鬼怪,抹了下满头满脸的鲜血,看着躺在地下的小飞, ,”啪”的一声,中涛手里的刀掉落到了地上.四周一片寂静… 回到家里,我一头扎到床上,闭上眼睛便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好不深沉,连梦都没有一个,仿佛要把我这许多天来的疲倦在一个夜晚抹去. 第二天上午,当我在昏昏沉沉中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便是黄珏.我从床上一跃而起,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点了,我拿起电话拨黄珏的手机, 铃声没响,传来的却是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我扔了电话失望地靠在了床头, 心里又是烦闷又是焦虑.过不多时,老爸打来电话,让我去网吧看看,说是有电脑出了问题. 我穿好衣服洗漱了一下便即出门,在路上我想起昨天跟中海说的让他来网吧的事情,心里想着这事该怎么跟老爸说. 当我来到网吧的时候,老爸正蹲在机柜旁边摆弄着什么,我走过去拍了拍他,问:”爸,我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老爸回过头来说, “所有的电脑都不能上网了,我正在检查呢.”我笑着问:”你检查什么呀,你又不懂这个.” “我看看线插好没,”老爸说. 我拉开他,凑了上去仔细看怎么回事,一看我就笑了,原来是有台交换机断了电了.我重新插好电源插坐,让老爸下去看看网络是否恢复正常. 不一会,老头子笑着过来了,拍着我说:”还是儿子管用.”这两年,除了玩游戏,电脑和网络的一些东西我也跟着学了不少,解决这些小问题自然不在话下. 我对老爸说:”爸, 你一直过来代我看网吧,也挺辛苦的,我想找个朋友过来帮忙.”“找个朋友帮忙?” 老爸皱起眉头问, “有你在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找人来看.” 我说:”最近我在想,总呆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出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做.象大哥那样就挺好.” “哦?”老爸问:”你也想找点事干? 那你能干什么呢?” “这个..我.”我一下有些语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做什么.”哼,”老爸冷笑了一声,”你整天眼高手低.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又能够干些什么? 这种事情,等你找到工作再来说吧.” 老头子一下用了三个成语,象三颗子弹一样射中了我,我听他这么一说一下便脑羞成怒起来:”好好,那你等着,你看看你儿子能不能找到工作.”说完我一甩手,走出了网吧. 出了网吧,我一个人在街上荡着,想着老头子刚才说我的那些话,心里满不是滋味. 我暗想,我也不比谁差,我倒是要找个正经工作给你瞧瞧. “周周.”这时候,我听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浩浩,穿了条裤管长长的牛仔裤,叼着根烟站在街边. 我走过去捅了他一下,笑着说:”你小子,上次的活干得不错啊.”浩浩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说:”周周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后面跟跟人嘛.”我一把拉着他说,来来来,吃饭了没,我请你吃午饭.浩浩站着不动,笑着说:”周周哥,你先去吃吧,我和别人约好了吃饭的.”我踢了他一脚,说:”没事就来找我玩,你小子还不错.”这时候,后面有人在喊:”唐志浩,过来接着.”我回头看去,吓了一跳,后面说话的竟然是刘莹.她手里拿着一把羊肉串,正从对面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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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八)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网吧坐着玩游戏,忽然黄毛打来电话. “周周,告诉你个好消息.伟刚让你以后还是去漠河路那里.” “是吗?” “光头郭敬那些兄弟这两年都挺想你的.”黄毛继续说,”阿强没过多久也块出来了,再加上你和中涛他们几个混得不错,这样宝山这里,你都能吃开了.”我笑了一声道:”是啊,这样是不错.我又可以和兄弟们一起打架了.”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阿强, 他进去之后,我和黄毛隔几个月就去看他一次,由于阿强举报有功,在狱中的表现又不错,最终还是被减刑了,再有半年不到的时间,他就可以出狱了. 想到又能和这些老兄弟在一起厮混,我心里终究还是有些高兴. 但随即一股罪恶感又在我心中升腾, “当年的退出, 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暗暗问自己,”真的是为了好好生活,好好和黄珏在一起,为了父亲大哥, 还是只是由于害怕,想避开伟刚? 难道我真的还是喜欢过那样的生活吗?”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晚上,我去看了趟中海. 中海已经可以坐在轮椅上在屋子里到处转了. 中涛把他们家所有的门槛都去掉, 清理了很多家具和杂物, 以便中海可以坐着轮椅在房间里行动.”我又回去了,还跟伟刚混.” 见到中海,我便跟他说.中海听了我的话,呆了一呆,忽然间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到腰都弯了下去,才慢慢抬起头,用痛苦地神情看着我说:”周周, 你又何苦如此? 你不会是为了中涛那事吧.”我木然摇头道:” 倒也不是, 我觉得,我还是无法离开那里. 也许,那才是我应该过的生活.”中海听了点点头,过了会才说:”你看,我的腿已经不行了,涛涛性格太软弱,碰到事情更是不冷静.以后他这里,你还是多帮帮他, 我的兄弟,你就当是你自己的兄弟吧. 想用就用.”我点点头说:”中涛这次在月浦做了那事,想必小飞也不会放过他.还有你的这条腿…既然我又回来了,就不会放过这个人,为了中涛,更为了你.”
和中海说完话,我扶他在床上躺下,走出房门. 看到中涛正一人坐在客厅. 他见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便站起来和我打了个招呼,说:”周周哥,最近怎么样?”我走过去看着他问:”我挺好,倒是你那事情怎么样了? 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还有…”我停了一下,继续问:”还有, 你跟你马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中涛歪了下脖子,狠狠地说:”这个笨女人,他表哥是小飞那边的,听她探听小飞的消息,倒反而把我的消息给探出来了,害得我差点没命…” “那你和她怎么样了?”我问中涛.”甩了她了吧.” “啊,这个…”中涛听我这么一问,脸有些红,喃喃道:”她…她也不是存心的,也是被人利用了…” 我轻笑了一声打断中涛说:”你也别跟我多说这件事了,这个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倒是你最近要小心,出门的时候都要警醒,更不要去月浦周边.最好在家避一阵子,等小飞的事情有了消息再说.”中涛点头称好..”哦对了.”我问中涛,”上次的那个车军,现在还跟你们一起玩吗?” 中涛摇头说:”他还在宝山开出租车.这次哥出事,他才过来帮的忙.”我说好我知道了.说完便告别出门. 当天晚上, 便传来了阿飞的消息. 消息是郭敬带来的, 他有个月浦朋友告诉他, 阿飞那天被车撞断了两根肋骨,只休息了一天就去了广州,昨天他从广州回来, 带来四个马仔, 放出话来要卸了中涛的两条腿...”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我心想,”是时候去对付阿飞了,要为中海报仇.”进了包房,众人把酒言欢,谈起往事,又是兴奋又是唏嘘, 郭敬对我说:”周周,你这次回来,大家都挺高兴,兄弟们都说你够义气.对你服气.”我叹了口气道:”老郭,兄弟们,说句实话吧, 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像你年纪更是不小了,家里还有老婆小孩, 大家平时也都没什么本事,所以才整天在外面混吃混喝,很威风吗? 年纪青的时候不懂事,是觉得这样很威风, 可现在,看看身边那些朋友们结婚生小孩,大把的赚钱, 唉…你们怎么想.” 说到这里, 周围这些人都垂下了头不再说话,我继续说道:”现在咱们混到这步田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现在都是靠着伟刚吃饭的,所以伟刚的话还是要听,但我这里要劝大家一句, 人活着什么最重要? 命最重要,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断腿送命.”我又叹了一声:”我已经看得够多了,所以你们大家都要自己保重. 我也不希望你们走到阿强这步田地,抛下老娘小孩去坐几年大牢. 既然混嘛,那也得好好混,我们吃这口饭,危险是难免的,我只是想,三年之后,五年之后,在这里喝酒的兄弟,一个也不少.” 这番话一下子就把饭桌上的气氛说低落了,叹息的叹息,摇头的摇头.”周周,但是最近伟刚在和月浦那帮人斗,我们都脱不了关系啊.”郭敬在一边说. 我摇头道:”吃了这口饭,事到临头,该拼的还是要拼.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也是为了活命.说起月浦的事情,你们大概知道,我最近和月宫那里的小飞干上了, 到时候要你们出把力.” 唐志浩是个未满18的小孩,看起来稚气未脱,戴着付眼镜,他是去年才跟着郭敬混的.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对郭敬说:”还不错.” 然后拍拍唐志浩的肩膀,说:”浩浩,我们以前没见过,你大哥夸你挺聪明的,我想托你办件事.”唐志浩激动地看着我说:”周周哥,你要我办啥事,尽管说.”我笑着说:”你最近有事没事帮我多跑跑月浦,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你帮我在月宫找一个叫小飞的人,他经常在那边混,找到他后你就跟着他,看他住在哪里,这两天有什么行动,有什么消息随时打我电话.”唐志浩听了,连连点头.”你要小心,”我看着他说,”千万不要让小飞看出你在跟踪他打听他.一定要给我安全的回来,有事机警点,马上跑路.” 支走唐志浩,我便回到了网吧,老爸正在柜台上算着帐,见我进来,说:”你总算知道过来啦,最近你有什么事总是那么忙,倒要我老头子帮你看着生意.”我嘿嘿笑道:”你回去吧,这里我来.”老爸别了我一眼继续算帐,过了会,他把帐面给了我,说:”抽屉里的钱我已经算清楚了.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先回去了,呆会会给你送饭来的.”我说不用了,我对面解决就好. 我看着老爸出门,骑上自行车离开,便打开了电脑,玩起了游戏. 同往常一样,我正沉浸在星际争霸1V7的激战中,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抬头一看,却看见了唐志浩带着六七个二十岁左右的家伙走了进来. “周周哥,”唐志浩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这些都是我兄弟,下午正好大伙说去网吧玩,我就带他们来你这里了.”我笑着站了起来说:”来来来,你们都坐下吧,今天免费.”说着打开旁边冰柜,那出一打可乐说:”浩浩,把这些拿去分了吧,今天算大哥我请你们的.”唐志浩听我这么一说,傻了眼了,结巴着说:”周周..这,这怎么可以呀.我们..我们…”我拍了一下他的头顶,笑道:”你小子怎么净爱几几歪歪的,快找座位坐了.”他的几个朋友听我这么一说,个个眉花眼笑,谢了我拿了饮料一哄而散. 我笑着坐下继续玩着游戏. 过了不久,三个女孩大大咧咧地从门口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长得个子挺高大的,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地朝我这边看过来,我笑着问,玩游戏吗? 三人犹豫着没说话,后面那两个女孩轻轻捅了捅前面那个高个女孩,她咳了一声便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说:”我们要一台机器.”我指了指最后那排,说:”坐那排去吧.” 同时给了她们一张记录了时间的卡.三个女孩走到了后排,拖了两张椅子坐在了一堆,我感觉他们进来时的神态有些奇怪,于是偷偷观察了她们一会,发现她们三个聚在那里,对着屏幕指点嘻笑着,也与常人无异,便又回去玩自己的游戏了. 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站住,不付钱你们想跑吗?”抬头一看,原来是坐在前面的唐志浩在喊,再看那三个女孩,已经偷偷跑到了门口,我见状一楞,那三个女孩转身就逃,唐志浩一拍桌子,跳起追了出去,他旁边两个兄弟也跟着跑了出去. 只十几秒时间,就听见外面尖叫连天,接着唐志浩就揪着那个高个女孩进来了,那女孩被唐志浩揪着衣领,反剪着双手,动弹不得,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后面两个女孩也被唐志浩的兄弟捉了回来.唐志浩把那个女孩押到我面前,一松手,说:”你这个烂人,想赖…”话没说完,只见唐志浩惨叫一声,蹲下抱着左脚,高个女孩一脸得色站在旁边看着他.唐志浩抬起头,狠狠地说:”你…你竟敢踩我,我一看,那女孩穿着高跟鞋,尖尖的鞋跟得意地在地上一弹一弹…抬头挑衅似地看着我.我扶起浩浩在一旁坐下,看着那女孩粥着眉问:”你是谁?怎么那么嚣张? 到这里来玩不付钱还打人?”那个女孩哼了一声道:”你是哪里混的?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笑着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麻烦你告诉我吧.” 她身后的矮个子女孩嗤了一声,说:”哼哼,宝山的中海中涛兄弟你们听说过吗?” 我忍住笑,哦了一声,轻轻说:”他们呀, 听说在宝山都混得很好啊.当然听过.”那高个女孩仰着头对我说,”中涛,就是我姐姐的男朋友.”我惊讶地问:”你…你姐姐就是刘琳?” 那女孩看着我,睁大眼睛,歪着略有些厚的嘴唇笑了起来,说:”你倒也有些见识嘛…刘琳就是我姐姐,我叫刘莹.” 旁边的坐着的唐志浩听她这么一说,站了起来,大声吼道:”你个烂人,你知道这是…”我拦着他,没让他说下去.刘莹走到唐志浩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狠狠地说:”你知道脚疼了吧,谁让你刚才抓住我不放的,你活该.啊呀…”话未说完,就看见唐志浩一把抓住刘莹的脖子,狠狠地掐住,刘莹则勾着唐志浩的胳膊,向外扯着,两人就这么一拉一扯,翻滚到了地上. 唐志浩的几个兄弟站在旁边,一下看得目瞪口呆,竟不知如何是好.我也有些手足无措,这两人扭在一起,在地上翻滚着,唐志浩虽然是个男生,但那女孩长得身高马大,一时间竟分不出胜负.当两人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怒视着对方时,身上都是一片狼狈.衣服上全都是灰,旁边的人都看呆了,对方是个女孩子,所以当时旁边都没有一人想到上前插手,帮唐志浩一把… 两人就这么站着,互相盯着,忽然,那女孩子鼻子一煽,哭了起来,边哭边叫:”你…你竟然敢打我…”边叫边用拳去擂唐志浩, 唐志浩被她这么一哭,竟有些不知所措,拳头打来,也不知道闪避.啪啪几下粉拳落在胸口, 唐志浩倒退了几步… “够了,”我在旁边大喊一声,瞪着那刘莹. 刘莹听我喊了这么一声,回过头来看着我,含着眼泪,不敢再闹. 我走上前去, 看着她说:” 女孩子好好的干嘛学那么野蛮? 你以为别人打不过你是吗? 你最厉害是吗? “ 边说边拉过浩浩, “我兄弟看你是女孩子,不好下重手,你得了便宜还卖起乖来. 怎么样,想到我这里跟我玩这套是吗? 你先把玩电脑的钱交出来,我再来教训你.是报警还是玩狠找人打架随你”说着狠狠拍了下桌子. 我这么一说,刘莹一下就被吓住了,他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女孩,那两个女孩一下就低下头去.刘莹低声说:”你…你也认识中涛吧, 看在他面子上…” “什么?中涛?” 我冷笑着,拿出手机拨了中涛的号码,电话通了,我对着话筒喊了声:”我是周周,这里有人跟你讲话.”就把手机丢给了刘莹, 刘莹拿着电话,转过头去,轻声说了句:”中涛哥,我是莹莹”.不多久,只见刘莹捧着个电话,哭丧着脸在听,电话里传来中涛大声说话的声音… 当刘莹战战兢兢地把电话递给我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了那股嚣张劲头.支支唔唔地说着对不起, 我哼了一声,指着一边的唐志浩道:”你别对我道歉,过去, 给浩哥赔个礼.他要原谅了你,今天我就放你走.”刘莹扭扭捏捏地走到浩浩面前,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了声对不起. 唐志浩摸着头,说不出话来,尴尬地看着我. 我笑着回过了头去. 三个女孩走后不久, 唐志浩几个也起身告别, 我看着唐志浩依然满身灰尘,一脸狼狈,手背上也有些擦破,忽然觉得这孩子还挺不错的.便道:”你们先回去吧, 浩浩,你在这里坐会,我跟你聊一会.”唐志浩应了一声便即坐下.我从冰柜里拿了一瓶饮料递给唐志浩,笑着说:”怎么样,今天吃亏了吧.”浩浩摸着头道:”她一女孩子,我又不能下重手,这个…”我大笑着拍拍他说:”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的…””哦对啦,周周哥,我打算明天上去去月宫看看.打探一下小飞的消息.”听浩浩这么一说,我敛起笑容,低沉着声音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千万要小心的,记住,遇到事情不要冲动.我是让你去打听消息的,不是让你去打架惹事的.”浩浩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一个人哪里有胆子在别人的地盘上瞎搞呢.”我想了想说:”你有手机吗?到那里遇到事情怎么跟我联系.”唐志浩说:”手机我还没有,我只有一个BP机.有事情我就用公用电话找你.”我皱了皱眉说,那你等着,在这里帮我看一会场.我回去一趟. 到了家里,我翻箱倒柜,找出了最早伟刚送给我的那个5110手机,揣在手里向网吧跑去.回到了网吧,我把手机塞到浩浩手里,说:”这个旧手机你先用着,自己去买张手机卡.等这次搞定阿飞回来,我给你换个新的.” 唐志浩看着我说:”这个…周周,我..”我说你少跟我罗索,记住我的手机号码,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元钱递給他:”这个钱拿去买手机卡吧.”浩浩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向我告别,走出门去. 看着他的背影, 我心里暗想, 这次办事一定要小心,再也不能让自己的朋友兄弟再出什么意外了.
第二天晚上,浩浩打我手机:”周周,我今天跟到小飞了,我找到他住的地方了.” “在哪里,”我问浩浩.”住在龙镇路上的一栋公房里,他今天去了月宫一趟,玩了会台球.我跟了他三个多小时,他身边有四个操东北口音的家伙,和他形影不离. ”我又问浩浩,龙镇路那里到底是不是阿飞住的地方, 你有没有搞清楚? 浩浩说,”肯定没错,他回去了一趟又出来,晚上打完球,去超市买了酒菜上的楼,我等到八点看没人下来才回来的.但我不知道他住几楼,没敢跟上去.”我点头道,”那你快回来,明天一早就到那里跟着阿飞,有情况随时通知,你再跟一天,确认那里的情况,不要弄错了.我们后天就动手.这两天可要辛苦你啦.”浩浩说没关系周周,有事尽管吩咐.便挂了电话. 接完电话,我来到了中海家,进了门,看到车军也在. 正和中海中涛坐在一起聊天.看到我,中涛便站起来问:”周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两天没出门,我TM快憋坏了.”我说你先别急,今天我让我兄弟去跟了小飞一天,找到他住的地方了,果然看到了他带回的四个东北人.估计就是为了对付你的.你明天在家再呆一天,后天我们就去月浦捉小飞,后天晚上,我们直接去他家,千万不能惊动那里的其他人.否则在别人的地盘,我们一定死得很难看.中涛点头称好,中海拉着我的手说:”周周,你一定要小心呀.”车军在旁边说:”后天吗? 我也去,我这里有三辆车,几个老兄弟.”我点头道:”好,这样就更方便了.明天把你的兄弟都叫上,我们就坐满三辆车过去,十五个人应该够了.”再多就太招摇,跑起来也不方便.” 第二天是星期一,我答应了黄珏等她下班以后就去接她, 中午,我打了个电话给浩浩,他正在月宫对面的小饭馆吃饭,说小飞刚到月宫,还和那四个东北人在弹子房打台球.我关照他今天再好好盯一天,千万别把人给看丢了.打完电话,我到网吧对面叫了个炒面,吃了起来.边吃边想,下午要去接黄珏,今天老头子又出去有事,得找个人替我看一下网吧. 吃完面,我便打了个电话给锋锋,让他下午过来替我,锋锋说他也约了马子下午在外面玩,没空过来, 我骂骂咧咧又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总算小李下午还闲着,说呆会就过来帮忙. 挂了电话, 我猛然想到了中海, 他如今整天在家无所事事,我最近又那么忙, 为何不让他过来帮忙, 一来他不至于闷在家里,心情不愉快, 二来我可以付工钱给他,也算是帮了他一把…想到这个主意,我顿时心情愉快起来. 下午三点,小李到了网吧. 我把帐本和抽屉钥匙给了他,一看离黄珏下班还有段时间,便匆匆赶往中海家里. 进门的时候,中海正穿着件衬衣,坐在轮椅上费力地举着两个杠铃.见我进门,中海放下杠铃,抹了把汗嘿嘿笑着说:”这力气也不能废了,我还是要多活动活动.” 我说是啊,我正想了个好主意.你过来替我看网吧吧.”什么?”中海听了一楞,”这个…”我拍了下轮椅,道:”什么这个那个的,你是我兄弟,我就不跟你废话了.一来我现在开始很忙,我大哥又在上班,网吧确实缺人. 二来你这样整天闷在家里不好,总有一天会搞出病来,还不如过来帮我,可以和兄弟们多聚聚,也有事做有钱拿. 你说我请谁不是请, 还不如请我兄弟.”说完微笑着看着中海.中海张大嘴看了我半饷,才点了点头.我大笑道:”到时候别嫌我给你的工资少哦.”正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起一听,是浩浩的.”周周…不…不好了.”我皱着眉头问:”什么事?”浩浩在那头说:”小飞,小飞他们五个到宝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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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七)
车军看着我说,“晚上大家先都散了吧,我还得去修一下车。”我点头称好,回过头去,和黄毛打了个招呼,说都先散了,明天联系。黄毛问我:“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我疲倦地摇了摇头说:“我累了,想回家去,你也回去吧。明天再说。”黄毛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拍拍我道:“不要想太多了,明天我找你吃午饭。”我点点头。车军和黄毛他们上车走后,我一下便跌坐在路边街沿上。整个人如崩溃似的,软了下来。我不住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想:“我究竟做了什么,又要回去两年前了吗?“我又想起了伟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自从石磊的那件事后,我对伟刚始终心怀恐惧,虽然伟刚从来也没对我做过什么,甚至我们见面的机会都不多,但是每每想起伟刚那张脸,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我能做什么,我又该做什么,我问自己。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夜晚寒冷的空气,我抬起了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无法摆脱的,终究还是命运啊。我想,我做了自己能做的,和该做的。要是我今天不去做这样一件事,恐怕我永远也无法面对中海,无法面对自己。但是,我又想到了黄珏,和父亲那沉痛的目光。我对得起他们吗? 我坐在街边,苦苦思索着,想要找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只要有这么一个答案,哪怕证明了我所做的事情都是错的,我都会觉得甘心。但是我终于发现,无论我做了什么,怎么做,都不可能做对,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我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长叹了口气,想:“既然上天决定了让我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那我就要好好混,去混出个人样。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所有的事情都烦扰着我,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幽暗灯光下的宝山街头,一个孤独的黑影,徘徊不已,彷徨不已,从街头踱到街尾,穿过树影和早春依然凛冽的寒风,踏过百十根街灯的投影,终于,迎来了天边那一抹淡红… 该回去了,我背对着初升的太阳暗叹,回到我本该属于的地方… 清晨,拖着疲惫的身躯,我终于回到了家里。哥在公司值夜班,也没人烦我,我拉起被子倒头便睡,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就连梦都没做一个,直到下午四点,才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电话是中涛打来的,听到我接了电话,他叫了我一声,然后便沉默下来,不知要讲些什么。我说中涛昨晚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也别在意。中涛应了一声,道:“哥晚上就出院了,你一起来吗?“我说我有事不来了,等你哥回家后我再去看他。然后我又问,“小飞的情况你知道吗?“中涛听到这个名字,哼了一声道:”一直也没打听到,估计也没出什么大事。“我说最近要小心,这家伙死了其实倒也太平了,人没死,就必定会来找你麻烦。 挂了电话,我起床洗漱,然后给黄珏打了个电话,今天是星期六,黄珏从学校回家,我答应过和她一起吃晚饭的。黄珏在电话里问:“晚上到哪里去吃饭呀。“我笑着说随便你,你爱吃什么都行,黄珏说那就去吃大胡子吧,上次辣得我够呛但很好吃,今天我们再度去征服它。晚上七点,宝山大胡子龙虾馆,两瓶啤酒,四只油腻的手,大盘的龙虾,黄珏的笑容。有了这些,这便是个幸福的夜晚。 黄珏疵牙裂嘴地坐在那里直喊辣,我笑着递过我的啤酒,她一把推开,看着我吐着舌头道:“你想你的老婆以后作个酒鬼吗?” 黄珏一向是个很自制而又有原则的人,一样东西,知其不好,便不会去沾染。只是我一直都没有搞清楚,当初黄珏是怎么会沾染上我的。黄珏推开酒杯,叫来服务员要了一罐雪碧。我问黄珏,下周你还上班吗?黄珏说:“去啊,怎么,你送我吗?”我点头说好啊,星期几,我负责接送。黄珏晃着脑袋,掰着手指说:“下星期呀,我星期二,三都上班。”我说好呀,我每天负责接送。黄珏撅着嘴说:“下午下班你就不用来接我啦,路那么远,瞧我好体谅你的。”我嘿嘿笑道:“是啊是啊,还是你对我好。“黄珏笑着说,”我的一个同事,就是上次你看到的那个Eric,他说好下星期都可以送我回去的。“我听黄珏这么一说,脑袋突然一沉,心头象被什么东西阻塞住了一般,郁闷无比。黄珏接着说:“上次你答应好人家的,结果没来接我。我只好自己坐车回家,Eric家正好住在曲阳,他平时开车上下班,就搭我回家啦。“我呵呵强笑道:”哦是顺路吧。“黄珏点头道是呀,但是他一直把我送到了家里,还是多走了挺长一段路呢。我越听火气越大,猛灌了一口酒道:”那好,以后我都不用送你了。让别人开车来接吧。“ 黄珏听我语气不善,眨巴着眼睛看着我,轻轻问道:“周周,你生气啦?“我哼了一声,又为自己倒满了酒,一气喝去大半杯,黄珏按住我的手,笑着说:“哎呀…你是不是吃醋啦?你也会吃醋呀…哈哈,好可爱呢。“我狠狠瞪了她一眼说,可爱你个头。黄珏笑地越发灿烂了,说:”那,你可不要吃醋哦,我告诉你实话吧,星期一Eric要送我回去,我可没答应呢。最后我是自己坐车回家的。“说完,睁着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看。“真的吗?”我象是个就要溺死的人,忽然间抓住一根木头一般。黄珏很认真的看着我,点了点头。听黄珏这么一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不禁用手摸了摸头,却忘了我吃龙虾的时候没戴手套,满手的辣椒和油腻。一摸之下,满头都是。黄珏见了,格格地笑了起来,一边就拿出纸巾,走到我身边,帮我擦拭头上的油腻,边擦边说:“周周,我肯定会乖的,你也要对我好哦。”我点点头,黄珏焉然一笑,忽然问:“那你星期二还来接我下班不?“这个时候,我哪有说不的道理,于是满嘴答应着,说一定一定,这个一定要接的。 吃完饭送黄珏回去,我来到了中海家,中涛来开的门,一见是我,中涛悄悄说:“周周,快来劝劝大哥吧,他正在发火。“我皱眉问:”怎么啦?“中涛叹了一声道:”心情不好吧。“我点点头,走进房里。中海的老妈正扶着额头,坐在床边,中海躺在床上,一脸怒气。见我进来,中海缓了下脸容,咳了一声,低头道:“周周,你来啦。”我点了点头,中海的老妈见我进来,象见了救星似的,赶紧站起来说,“你先坐,劝劝中海吧,他最近火气可大呢。哦对,我给你倒杯茶去。”说完就走出房间。我坐在床边,看着中海,中海叹了口气,别过脸去说:“周周,你们以后都不用来看我了。“我说那怎么可能,你别说傻话啦。中海说:“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今后什么都干不了了。整天只能睡在床上。你们还来找我做什么。”我拉着他的手说,想安慰中海,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拉着中海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中海叹了口气,轻轻把手挣脱开,对我说:“周周,我知道你不会忘记兄弟,以后要有空,就来陪我喝喝酒吧。”我鼻子一酸,强笑道:“喝酒啊,你一向不是对手啊。“中海摇头道:“还有一件事。”我回过头,揉了下眼睛,笑道:“怎么呀?“中海认真地看着我:“周周,这次涛涛帮我硬出头,我也没办法阻拦,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唉…你无论如何要帮他一帮,要是小飞找上他的话。从今以后,我这个大哥再也没办法象以前那样罩着他了…“说到这里,中海长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我看见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慢慢滑落。我心头一痛,很不忍心地回过头去。不愿再看。这个当年的硬汉子,如今缺了条腿,就要在这张床上了此一生,此情何忍,此景何堪… 这样的要求,又岂是我能够拒绝的? 走出中海家门,我深深呼吸了一下,想起中海所托,我知道,自己是再也无法与这些事情脱开干系了。我也清醒的知道,现在的自己,想要做到这些事情,其实和中海一样孤独无所依靠,毕竟,我不在这江湖太久了,老兄弟老朋友只能帮我一时,却不能帮我一世。我想了想,掏出电话,犹豫了一会,拨通了黄毛的电话:“黄毛,是我。”我嗓子有些嘶哑,咳了一声继续说:“明天我想见伟刚一次,你帮我安排一下。”黄毛听我这么一说,有些惊讶,问:“你要去见伟刚?”我说是,这样下去,迟早要和伟刚见面的,与其他来见我,不如我去见他。黄毛叹了口气,道:“那好,既然你想妥了,我就帮你安排去。”第二天一早,我打了个电话给阿强,让他准备好人马,随叫随到,接着跑到锋锋家楼下,约了他一起去电脑房看场, 正好小国前一天晚上在锋锋家打麻将,睡在了他家,于是,三个人买了早饭,直奔双城路上的网吧. 8点种,拉起卷帘门,迎面扑来一股闷热的气息,这一天开始,我有了自己的生意. 锋锋站在门口,张大眼睛看着里面的景象…二是多台电脑分成四列,整齐地排列在这个空间内,门边是个帐台,帐台上也放着台电脑.地上墙上都很整洁,昨晚老应走的时候一定打扫过了. “你竟然真的当上了游戏厅的老板.”锋锋轻轻地说…听到这句话,我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候,我和锋锋还在念小学,我们疯狂地迷上了游戏机,从任天堂的FC到街机,我们整天都混在游戏厅里,直到有一天,被老师和家长联合行动,当场在某个游戏厅里活捉…第二天,锋锋捂着被他老爸拍肿的脸,看着我认真的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当上游戏厅的老板… 哪里想到,今天这句誓愿竟然在我身上实现了. 我一捅锋锋,说,”我们兄弟俩,分什么你我,我当老板就是你当老板,这个店有你一半.来来来,进来一起看看.”说着拉着锋锋进了屋子… 我们把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早晨习习的凉风吹进,我感觉无比舒适.欢快地叫了一声. 小国笑着叫了我一声周老板.我也眉花眼笑地应了下来… 十分钟后,第一个顾客就来了,那是个个子小小的中学生,背着个书包一声不响地进来,安静地坐下.就开始玩了.我之前还从位玩过电脑游戏,于是便好奇地站在他身后,看着电脑屏幕…这小孩玩的是一个叫做英雄无敌的游戏,堡垒和怪兽在屏幕上显示着,怪有趣的,我饶有兴味地坐在他旁边,看了起来…那天是星期六,生意似乎不错,到了十点多种的时候,陆陆续续坐进了十多个人.看着这一派繁荣景象,我感觉颇好.这时,小国在旁边问我,”那帮人什么时候来?” 我哼了一声说:”不知道,反正老应说他们天天来报道,我们就慢慢等着吧.今天算他们倒霉.” 四月五日,清明节.宝山灰蒙蒙的天空被细雨笼罩着. 下午一点,我来到了伟刚家里…进门,伟刚和黄毛都在,见我进来,伟刚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端详我良久,说:”两年不见,胖了些啦.”我点头道:”是啊,整天吃吃喝喝没事可干,当然胖了.”伟刚走过来一拍我肩膀,说:”走,现在就走.”说着向门外走去.我颇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黄毛,这是要去哪里?”黄毛说我也不知道,伟刚说今天是清明,要去祭一个朋友.伟刚在门外喊着:”你们两个快出来.老鼠已经到了.” 我走出门外,看到老鼠开着那两面包车,已经等在了门口.上了车,我问伟刚:”黄毛说要和你一起去祭个朋友,那人是谁呀.”伟刚看了看我,叹口气道:”是我以前的一个好朋友,前两年死的.葬在了罗店.每年清明,我都会去他坟上拜一拜.” 窗外的雨渐渐有些大了,雨珠啪达啪达地打在车窗上,伟刚出神地看向窗外,喃喃自语道:”怪天气,清明下那么大的雨.” 我转头看看黄毛,只见他也正若有所思地低头想着什么.过了会,黄毛凑过脸来,在我耳边轻道:”石磊就葬在罗店.”
石磊曾是我的一个恶梦, 然后在我渐渐以为自己会忘记这个恶梦的时候, 又重新显现, 如一块硬帮帮的石头, 重重地砸向我. 那也是个下着小雨的下午,泥泞的街道, 枪声, 和喜东哥忧怨的眼神. 最终我没有在伟刚的安排下去赴那个约会, 逃脱了一次本该属于我的死亡…我看着坐在前排的伟刚,他略侧着脸,沉默地看着窗外,这个令人恐惧的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 伟刚是我见过的最难猜测,最令人害怕的人,他总是不动声色, 却又会在不经意间作出令人意向不到的决定.他从未在我面前流露出好勇斗狠的神色和举动,但却让我无时不刻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狠劲… 几年前,伟刚还只是宝山一个靠混街头吃饭的人,然后他和石磊结识,到接刀杀人解决石磊成为老大,再到如今,控制了宝山地区的黑车市场… 我从未在他身边其他人身上,看到过有他这种气质的, 这是两年前我退出的原因, 我也是一个敏感的人,我能感觉到,伟刚就如同一把刀一般时时刻刻悬挂在我脖子上方,似乎随时都能把我解决… 比如今天, 他带我去石磊的坟前,就是为了解决我吗? “不会,”我又暗暗告诉自己,”如果伟刚知道那件事,想要解决我的话,两年前我已经就没命了.” 那今天伟刚让我去石磊坟上,是为了什么呢… 到了罗店,雨势渐小,我和伟刚,黄毛三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了墓园. 伟刚带着我们在拥挤的墓地熟悉的穿绕着, 来到了一块墓碑前停下, 转头对我们说, “到了,就是这里.”说完,收起手里的雨伞,搁在一边. 从黄毛手里接过一个包. 解开拿出供品放在碑前… 我定睛看着那块墓碑.上面果然写着石磊的名字. 碑是他妻子立的. 伟刚把供品在墓前陈好,站直拜了几拜,然后看着我和黄毛,淡淡地说:”这是你们以前的大哥, 也过来拜一下吧.”黄毛看了我一眼,走上前去,拜了三下.后退一步. 雨下得小而细密, 仿佛浴室中潮湿的雾气,把我的头发浸湿, 雨珠又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流过眼角和鼻梁,象泪水一样聚留在下颌,却不知道这味道是否也是咸的,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走到石磊墓前,深深鞠了三个躬.起身看向伟刚.只见他疲倦地看着泥泞的地面.叹了口气.抬头道:”周周,你知道伟刚是怎么死的吗?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一下紧张起来,摇头道:”具体不知道呀,听说是在那次和人交易的时候被对方打死的.” 伟刚看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说:”你小子,倒是个福星啊,那次本来你要和石磊一起去的,后来路上被人撞到了去不了.幸亏你没去,否则今天,这里又要多一块碑了.”说完从手里的包里那出一小罐油漆,一支毛笔,蹲了下去. 开始涂描墓碑上的红字. 边涂边说:”周周,你想回来和我一起干是吧, 那就好好跟着我, 以后有我吃的,就有你的. 我会好好待你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回头笑道:”你有个兄弟叫锋锋吧.”我点头道是啊,伟刚点点头又回过头去继续涂着墓碑.一边说:”他有个大哥叫李喜东吧.”我听到伟刚提到喜东的名字,心里一震, 他…他怎么知道? 莫非…
伟刚涂完最后一笔,直起身体, 后退一步,端详着墓碑.过了会,他点点头说:”老石死了有两年了,这两年清明,我都会来看一看他.人死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总希望我们还活着的兄弟,能够过得好一点,不要出什么意外,我也不希望在这里看到更多的兄弟.”说完,伟刚有意无意地看着我.我点点头道:”伟刚哥,既然今天我又来这里找你,就会好好和你一起干.”伟刚笑着点了点头,走上一步,摸了我摸的头,道:”那就好,黄毛和你是好兄弟, 我想你以后也可以象黄毛一样帮着我…” 回到宝山, 黄毛拉着我,说要一起吃饭. 我们来到了盘古路上的一家小饭店里点了酒菜坐下.我问黄毛:” 伟刚知道石磊的那件事情了吗? 他怎么会知道喜东的名字.” 黄毛摇头道:”这两年,他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那件事. 但是今天伟刚既然这么说了, 唉…我看他可能早就知道了那天你安排的事情.” “伟刚已经知道了吗…”我喃喃自语道. 黄毛喝了口酒,说:”伟刚这人做事情很厉害,他知道这件事也不足为奇,只是…”黄毛皱眉道:”他既然知道了,又怎么从来都没对你做过什么呢? “ 我摇头道:”这是当然,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至少在明处他不敢这么做.”黄毛不解地看着我, 我说:”当年做掉石磊这件事情,本就是他暗地里摆的一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是他害死了他的兄弟, 他还怎么混? 而我活没活着其实对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把这件事情捅出去.”黄毛点头道:”没错,所以伟刚下午对你说这么一番话. 但你自己还是要小心.”我点头道:”我知道, 这次我重新跟了伟刚,是想好好做一番事情的, 我想要好好混出个人样, 我可不想就这么死去.”黄毛笑着说:”周周, 那我们兄弟一起干. 以后把整个宝山都搞定了.” “宝山?”我笑道:”现在可不是拍上海滩,还是要想办法多找点钱,这才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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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六)
换了两辆车,我和黄珏总算在九点之前赶到了南京西路成都路口, 黄珏指着对面那栋黄色的高楼,说:”就是这里啦, 我在30楼.中午十二点,记得在楼下等我一起吃饭喔.”我抬头看着那栋巨大的建筑,早晨的太阳照在楼面玻璃上,闪闪发光…人们提着包或背着包,行色匆匆的走进那扇大门… 早晨…这就是上班族的生活,我从来都没有经历过… 目送黄珏上了楼.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于是便涌进拥挤的人流,向着静安寺方向一路走去. 很久以来,我都没起得这么早过,这天早晨,我随着人流涌动在清晨的街头, 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新鲜,那么有朝气. 而后我又意识到, 在这种时候, 象我这样漫无目的游荡在街头无所事事的人,实在是不多吧…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 我来到了静安公园门口,只见很多老人们在公园门口欢天喜地唱唱跳跳,便无聊驻足观看.看了一会,我朝静安公园里慢慢踱去… 公园里颇为安静,两边高大的梧桐树下,安置着一排排长椅.我来到其中一张长椅边,慢慢坐下, 眯着眼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和云彩… 太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昏昏沉沉地,我竟就此睡去了… 我做了个香甜的梦,我和黄珏在一片漂亮的湖泊边,相依而眠,我看着她秀美的下巴,无比陶醉… 然后, 我就醒了,这一次,我是被疼醒的, 当我的美梦被一阵来自脚髁的火辣辣的疼痛打破时,我感觉无比愤怒. 特别是睁开眼的一刹那, 我发现竟然有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滑轮,坐在地上,用更加愤怒的眼神看着我. “你干嘛把脚伸那么长.” 那个女孩还坐在地上,却已经开始理直气壮地质问起我了:”你不知道公园是让别人走路的,你影响了别人知道吗?” 我的脚髁依然疼痛着, 我咬了咬牙,盯着她脚上的滚轮鞋说:”你TM这是在走路吗?我在睡觉被你撞了,你倒来说我?” 女孩用捋了捋蓬松的长发,用手撑地慢慢爬起,跌跌撞撞地凑近一步,用力看着我说:”你竟然骂人,你这个流氓.明明是你绊了我,还想反咬一口.” 我坐直身子想站起来和她说话,哪知道脚一使力,便感到无比疼痛,一下又龇牙裂嘴地坐倒在椅子上,我咬着牙忿恨地看着她说:”我, 我就是流氓. 你TM连流氓都敢耍,是不是活腻了.”女孩看了看我的脚, 拍拍衣服,撇着嘴角道:”哼,就你这样子?” 说完, 穿着滚轮鞋,转了个身,一溜烟滑走了. 我看着她穿戴着护膝护腕, 全副武装,想必摔着一下,一点事也没有, 于是也只能嘴里狠狠咒骂着她, 一边自认倒霉地弯下腰,查看脚上的伤势… 我脱下鞋扒下袜子, 只见脚锞上一点的地方,起了一大块乌青.弯一弯脚便觉得痛…我骂着娘,穿好鞋袜,试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行走,走了两步便疼得不行,又坐倒回原地…我叹了口气,心想只能先坐在这儿了,离12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希望过一会会好点…想着中午还要陪黄珏吃饭,我便恨恨地在心里又把那个女孩骂了一千遍.想着要是让老子抓到你的话一定好好收拾你一番.正想到这里, 又听见一阵哗哗的轮滑滚地声,抬头一看, 那个女孩正半蹲着,从正远处向这边滑来,这回她竟然戴了个头盔, 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望着我… 看着她可恶的笑容,我心里已经气到了极点.但却装作不动声色, 她滑到我面前.指着我的脚笑着问:”喂, 你怎么样啊,是不是不能走路了? 要不要我帮你打辆车?” 我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还能走,”说着便装着要站起来,忽然我咬着嘴唇道:”啊,脚真疼, “一边抬头看着那个女孩,伸出手去说:”喂,你拉我一把,拉我站起来.我自己走出去就行了.”那个女孩摇着头说:”你爱死撑随你.”说着拽着我的手要拉我起来. 我忽然露出笑容,握着她的手掌,用力向我这边一扯,女孩惊叫一声,脚下的轮滑鞋的轮子向后一滑,一下便朝着我摔过来. 我忙抱着她的肩头,把她往旁边的座椅上一拖.框噹一声,她整个人便摔到了我坐着的长凳上.两脚朝天,头撞在我的胸口.我哈哈大笑,把她往旁边一推,得意地说:”好了,我的脚现在已经不疼啦…” 那个女孩躺在椅子上,疵牙裂嘴地看着我,竟然说不出话:”你…你你…”她指着我说. “我我我,我什么? “我又装作凶恶状,凑近她说.”我早告诉过你我是流氓, 这回可让我报了仇了.看你以后再敢那么嚣张.”她见我露出凶恶的样子,有点害怕地向后一缩身子.我哈哈笑道:”你就在这里慢慢躺着吧.我可得走了,还有美女等着和我约会呢.”说着,慢慢站起身来,忍着疼痛就要走开. 才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那女孩叫道:”你站住.”我回头一看,只见她捂着脚腕,皱着眉头.带着哭腔对我说:”我,我伤了脚腕,走不了了.”我不理她,回头一瘸一拐地继续离开.边走边说:”那我们扯平了.”忽然只听见后面传来了呜咽之声.回过头去,看见那个女孩竟然哭了起来.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瘸着腿回身又向后走去.边走边说:”喂,你到底怎么了?” 她抬头看着我,呜咽道:”你把人家的脚弄断了.还那么凶.”我走到她身边,皱眉道:”真的吗?”话未说完,只见她又是啪地一脚蹬来,一只单排轮直接踩在了我的右腿上.我脚本就疼痛难忍,这下更是躲闪不及,仰面摔倒在地.那女孩騰地站了起来, 朝我嘿嘿一笑,哗哗地向着公园另一头滑去,滑到前面一颗大树下,她拿起一个背包背在肩上,朝还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我甩了甩手,一溜烟就走得不知踪影了. “这个野蛮女人…”我嘴里咒骂着,慢慢爬起,揉了揉腿,还好大腿上肉多,没再受伤.我暗想,今天可算倒了大霉了. 看看手里的表,一瘸一拐地向成都路方向走去. 十二点, 我到了黄珏楼下,靠着路边一棵树站着,过了会,就看见黄珏从门里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男性. 一个高高瘦瘦,穿着浅色西装,戴着条粉色领带. 另一个略胖,穿着件运动装,戴着黑框眼睛.两人把黄珏夹在中间说笑着向门外走来. 黄珏远远就看到了我, 高兴地叫了一声,旁边那两人看到黄珏叫我, 有些惊讶. 这时候,三人来到了我的面前. 黄珏指着我笑着说:”这是我男朋友周周.”说完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这两个是我的同事,我们一个部门的.”指着那个高高瘦的说:”这个是Eric,旁边那个是Jason”他们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对黄珏说:”那你不和我们吃午饭了吗?”黄珏说你们去吧,今天我男朋友正好过来陪我一起吃饭. 那个Eric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那我们先走了.黄珏看他们走了,嘻嘻笑道:”怎么样,早上去哪里啦?”我苦笑着说去静安寺逛了一圈. 黄珏拉着我的手说:”那我们一起去吴江路吃饭吧…吴江路上,我和黄珏坐在一家吃铁板牛排的小店里,庆祝她第一天真正的工作.”真希望明年毕业以后就能够进这个公司.”黄珏对我说,”这里太好了.”我问黄珏,”同事怎么样.”黄珏笑着说:”同事都对我非常好,我今天真的很开心.”我呵呵笑道:”那就好.”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郁闷之意.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一听,原来是黄勇打来的.”周周,不好了.”黄勇气喘吁吁地说.”什么事?”我皱着眉问. “中涛今天晚上就要去找小飞了.” “不是说星期五吗?” 我大声问黄勇,”怎么会今天呢?” 黄勇说:”中涛听到消息说,小飞后天要去广州了.他急着想要报仇,决定今天晚上就动手,我劝也劝不住.你过来看看吧.”我看看身边的黄珏,支唔着说:”嗯,这个,你等我电话吧,我呆会跟你联系.”说着挂了电话. 黄珏看着我问:”什么事呀,谁打来的电话?”我说是大哥打来的,网吧呆会有点事要去办.黄珏听了,撅着嘴问:”你是不是晚上不陪我下班了?” 我拍着她的头说乖,今天自己回家.我要去办事.黄珏听了,一脸不高兴地扒拉着盘子里的菜,我则满怀心事,想着中涛的事情,急着想要赶回去…吃完饭,我送黄珏到了公司.便给黄勇打了个电话,说我马上回来,叫他等着我.打完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向宝山开去…车行驶在高架上,我看着窗外,心里无比矛盾. “我赶回去做什么呢?”我问自己,”我能阻止住中涛吗? 我能帮中涛一起去做这件事吗? 但是我又能看着中涛白白去送死吗? 我能看着中海先是失去了一条腿,然后再失去弟弟吗?“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海中浮现,却找不到答案.我叹了口气.摇摇头,似乎想要把这些脑人的问题一起甩开…半个多小时后,我来到了黄勇家.进门后,只见中涛和庄继业也坐在那里,中涛正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见我进来,两人也站起和我打了个招呼.我问中涛:”听说今天晚上你们就要动手吗?”中涛点点头不说话.我问:”你找了多少人?”中涛哼了一声,旁边的庄继业说:”中涛通知大家太迟了,上午才说今天晚上动手,很多兄弟都没准备好,我们现在只有七个人.”我皱着眉说:”七个? 那还动个屁手啊. 旁边的中涛突然一拍桌子道:”七个算什么,今天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也可以照样去.”说着站了起来. 我看中涛着脑了,赶紧要拉他坐下,说:”我不是说不让你晚上去报仇,但你也得想个办法.否则带着七个弟兄去人家老窝,那是在找死.” “哼…办法,办法…”中涛重又坐下说:”你也就会想办法,等办法想出了,人也走掉了.”我问中海:”你知道小飞晚上在哪里吗?”你要去月浦哪里找小飞?找到了怎么和他动手?最后怎么处理他?”中海一拍桌子道:”我已经知道小飞晚上就在月宫.我们走进去,趁着乱就捅他一刀走人. “嘿,捅人一刀就走人…” 我冷笑道:”有这么简单吗?”我看着中涛说:”在月宫玩的,基本都是他们的人。你们七个这样大模大样走进去,别人从来没见过你们,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还想捅了别人一刀就能逃掉?“中涛摇头道:“你不用劝我了周周,我得到消息说小飞今天晚上8点会在月宫弹子房。我让兄弟们先打辆车在门口等,就我和继业进去,砍了小飞马上跑出来,上车就走。周周哥,我今天无论如何都会去的。“说到这里,他歪头看着我,眼里满是坚毅的神色。我知道是劝不动中涛了,叹了一声摇摇头,一言不发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听到中涛在后面说:“周周哥,万一我有什么事,你替我照顾我哥和老娘。”我摆摆手,推门走出。走出门外,我立刻掏出手机,给黄毛打了个电话。“黄毛,你在哪里?我十分钟后到你家。” 十分钟后,黄毛家,黄毛看着我,凝重的问道:“你,你真的要管这件事吗?”我叹了口气点点头,黄毛也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可以替你做这件事情,你不用出马的。”我摇头说:“这是中海的事,不是你的事,这件事情又那么危险,我让你帮忙已经不安了,怎么能让你代我去呢?唉…中海出了这事,我是看不下去了,这次要是不去帮中涛一下,我这辈子都会欠着中海的。“黄毛点头说:”那好,你看怎么做?要我带多少个兄弟?“ “要一辆车,面包车”我说,“车上能坐多少人就去多少人。”黄毛说:“伟刚有辆老丰田海狮,十一座。让凌属蜀来开。“ ”凌属蜀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我问黄毛。黄毛笑着说:”他是跟伟刚混的,一直在宝山这里开黑车,车技很好,我们都叫他老鼠。他开车,你放心。“我点了点头,说:”那算上你我,再找八个兄弟吧。“黄毛说这简单,但是还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我说什么事。黄毛看着我道:”你还记得那年伟刚对你说过的话吗?“我皱着眉问:”什么话呀?“黄毛叹道:”你难道忘了吗,伟刚答应让你退出的时候说,他让你走,但条件是你今后再也不出来混,也不会管这种道上的事。否则他会找到你的。今天,你这么一做,就坏了规矩了,而且用的还是伟刚的人…“我低头叹道:”这个,其实我已经想过了。但现在我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伟刚要找我,那就让他找吧,我总是欠着他的。黄毛点头说:“你既然想好了,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我现在去找兄弟找车,晚上6点在我家门口见。“我点头说好。 出了黄毛家门,我直接去了趟医院。走进病房,我看见中海正睡在床上,闭着眼睛,鼻息甚沉,该是睡着了。我搬了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中海熟睡的样子,他头发凌乱,脸庞消瘦了许多,我轻叹一声,心想:“中海呀中海,你这一生,该是不会好过了,你失掉了一条腿,我不能再让你失去弟弟了…”我又想起那年和中海在弹子房里打架的情景。想着想着,心下难过,眼睛一红,险些又落下泪来… 六点,天已经黑了,我来到黄毛家门口,只见马路边停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旁边聚集着十来个人,走近一看,黄毛正在其中,小国他们几个也都在。黄毛见我过来,就拉着他身边的一人对我说:“周周,这个就是老鼠,他今天开车。”我看了看老鼠,只见他中等身材,长脸,细细小小的眼睛,人略有些驮背。老鼠把本就细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着叫了我一声:“周周哥。“我拍了拍他的肩,说,”兄弟,今天辛苦你了。不知道月浦那边的路你熟不熟。“老鼠点着头道:”呵呵,熟的,没问题的。上海的路我都熟的。“我回头看了看黄毛,说:”那我们七点出发吧。“黄毛说没问题。这时候,小国走了上来,笑着对我说:“周周,好久没一起玩啦。”我说是啊,可够想你们兄弟的。小国拉着我,走到车后,翻起后备箱盖对我说:“你看周周,今天一起去干活,我把家伙都准备好了。”我看到翻起的后备箱盖后,最后一排座位底下,堆着一大排用报纸包着的长条状物品。我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原来都是刀,每把都有七,八十厘米左右长,应该都是锋利的西瓜刀。 七点,车上载满了人,准时出发了,半小时不到,车就开到了月浦,在月浦工人文化宫门口停下。我让老鼠熄火,不要开灯,然后就在车上看着前面路边月宫四周的情形,等着中涛他们来,好在他们进去后施以援手。七点三十分刚过,吱…随着一阵响亮的的急刹车声,前面停下三辆破破烂烂的奥托黑车。从车上下来九个手持家伙,穿牛仔衣的家伙。我一看,却不是中涛他们。 那九人从车上下来,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一番,便把手里的家伙放到上衣里面。分散到了四周街边,其中一人走到月宫大门口,撮起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不一会,门口又出现了六,七个人,那人对他们说着什么,手里还指指点点的,说完之后,那些人也点头散去。那人转头望了望,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着后,慢慢走到对面一个便利店旁,靠着街边的电线柱子,向月宫门口张望着。我和黄毛对望了一眼,低声说:“糟糕了。”黄毛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拍着额头道:“我怎么没想到问问中涛,是谁告诉他今晚小飞8点在月宫这么个消息的。“黄毛不解地看着我,我说:”能够告诉中涛这个消息的人,也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小飞,甚至有可能是小飞安排的这一出戏,中涛最近一直在叫嚣要生砍了小飞,看这架势,这TM可能是小飞设下的一个局。就等中涛八点到这里了。“想到这里,我心里无比着急,想通知中涛,可他又没有手机,无法联系上。 黄毛在旁边问我,“那怎么办?“我想了想,对老鼠说:”你先把车开到后面街道拐角处,跑出他们的视线,我们下车后,你再把车开到月宫门口接应着。“接着回头对车上的其他人说:”呆会带好家伙下车,我关照那个在便利店门口的人,这人有可能就是小飞,你们慢慢靠近那些身穿牛仔衣的人,每人负责一个,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们。等中涛他们到了月宫门口,如果他们要过去动中涛,你们马上在后面出手。记住不要下狠手,最近风声紧,出了大事准逃不掉,做完就听我招呼,马上逃回车上。要是我制住了小飞,你们就不要动手,直接回到车上。大家知道了吗。“ 车上的人答应了一声,黄毛拍拍我的手说:“周周,你一定当心。”我说你们也是,这时候,老鼠已经把车开到了后面街角处。哗地一声,车门拉开,十个人从车上陆续下来,小国走到车后,拉开后盖箱,从座位底下抽出报纸包着的砍刀,一一递给大家。我拿了刀,小心地放进外套里面,拉上衣服拉裢。向大家使了个眼色,轻声说,分散点过去,不要让他们看出来。 月宫地处月浦镇中心,夜里七八点,正是街上人最多的时候。我就着夜色,混在行人中间,来到月宫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看看便利店里的挂钟,八点差十分。我把目光从便利店里收回,死死盯住站在电线杆旁边那人看着,只见他不住的看表,偶尔转头看看其他同伴的位置…七点五十五分刚过,忽然从东面开来两辆绿色的出租车,在月宫门口停下,我心里一紧,向着前面那人走近几步,右手伸进上衣里面,摸着刀柄。一边数着下车的人数。一,二…第三人下车时,回了一下头,我猛然发现那就是黄勇,再看前面那人,他正朝着左前方一个穿牛仔衣的同伴使着眼色,我不再犹豫,从怀里拔出了刀,行前两步,轻呼一声:“小飞哥。”前面那人听有人喊这个名字,回过头来,便发现后背被硬物顶住。 “小飞。”我看着他笑了笑。他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是谁,想干什么?”这时候,就听见腾腾腾的声音,旁边那些穿着牛仔衣的家伙已经在向刚下车的中涛他们冲去了。我转眼一看,黄毛和其他兄弟也动手了。我赶紧用刀一顶前面的小飞,厉声道:“让他们都停下,否则我立马捅死你。“说着手底紧了紧。小飞的后背被刀这么顶了一下,疼的叫了一声。一边大声就叫:“大家住手。”牛仔衣们听到小飞的喊声,楞了一楞,再向这里一看,停了下来,黄毛这里看见这个情形,也停了手,街对面,中涛他们七人听到了小飞的叫喊,再看到我和黄毛,一时竟楞住了。这时,周围的行人已经被惊吓到了,看见我手里的刀,惊慌失措地四处逃蹿,刹那间,情势乱作一团。 我握着刀顶着小飞,小声说:“向前走,过马路,不要耍花样。”一边回头对中涛和黄毛喊,快上车,小飞在我这里。黄毛他们互相一招呼,上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面包车。中涛还在发呆,我对着他大吼,“快找辆车走,人在我这里。”中涛这才醒悟过来,招手示意兄弟们钻进那两辆还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小飞回了下头,轻声问:“兄弟,你是谁? 你想把我怎样?”我听了小飞的话,一下有些楞神,心想是啊,我要把他怎样呢?其实我都没想好要怎么办,小飞看我有些发楞,忽然就猛地向前一扑,扑到在地,逃开了我的刀尖。一边大叫:“兄弟们上啊。”我一看大惊,街对面二十多个人同时向我扑来,月宫里又奔出十来个人,我转身没命似地向着面包车跑去。一边挥手对前面车上的中海叫喊:“快走,快走。”这时候,老鼠已经把车向这里开了过来,只听一阵急刹车的声音。车在我身边停下,还未停稳,门已开了,黄毛在车上伸出手急喊:“周周,快上来。”后面小飞带着很多人眼看就要追上我了。我大步跨上车,老鼠急踩油门,车便蹿了出去。 忽然,我听见后面传来嘭的一声响,从车窗往后一看,是中海坐的那辆车,重重地撞在小飞身上。小飞被撞出两三米远。那辆车则停在了当场。小飞身边的人似乎被这一情景吓呆住了,一时竟散在旁边,没有上去,我在车上大喊,中涛快跑。那辆出租车忽然又重新点火,开动了起来,这个时候,旁边的人才醒悟过来,一边向那辆车冲去,一边大叫,别放过他们。另有几人蹲下去查看小飞的伤势。这时候,两辆出租车已经冲破了重围,开了过来,老鼠也疯也似地踩下了油门,三两车在夜色下,呼啸着冲出了月浦镇…车开出了月浦,在寂寞漆黑的公路上行驶,车上一片静默,黄毛回头看着后面跟着的那两辆车,喃喃自语道:“TMD,谁开的车,这么牛。”我没有理黄毛,看着窗外飞驰后掠的路灯,思绪万千… 一路无话。到了宝山,老鼠把车开到双城路上的一块工地旁停下,后面两辆车也慢慢停下,我拉开门走出车外,看到中涛坐的那辆普桑,前保险杠被撞裂了一大道口子,左侧大灯也碎了。 中涛从车上下来,面色煞白。我走过去,看着驾驶室,只见一个理着板寸,三十来岁的家伙手握方向盘,满不在乎地嚼着口香糖,转头看见我,对我眨了下眼。中涛站在旁边,木木地看着车前裂开的保险杠,我过去拍了拍中涛,说:“总算你们没出什么事,这位开车的兄弟是谁呢?“中涛回过头,看着我,轻声问:“周周,你看那个小飞,他会不会被撞死?”我摇摇头,板寸头从驾驶室伸出头来,看着中涛说:“哈,涛涛,这小子死不了,这么一下,最多撞断腿骨。”中涛听了点点头,似乎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接着便看着我说,“周周哥,幸亏今天有你,他们竟然…他们竟然有准备。“ 我皱眉问中涛,“谁给你的消息,说晚上小飞在月宫。”中涛低头不语。我看着他说:“那人很可能就是和他们串通好要来摆你这道的。晚上要是我没去的话,你可能就…”中涛忽然抬起头对我大喉:“够了够了,我不要告诉你,我自己知道。”说着转头向街对面跑去…我看着中涛的背影,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心想:这小子怎么了? 这时候,那个司机下了车,拍拍我的肩说:“不用理他,让他去吧。”我回头看着他,才发现这人高高大大,长了一双丹凤眼,站立在那里,甚有气势。“你老兄是…”我看着他问。黄勇走了过来,指着他对我说:“这是车军,中海哥从小一起混的兄弟。”车军低着头说:“你就是周周吧,中海说你是个好兄弟。”黄勇在一旁说:“车军早几年就不和兄弟们混了,跑去开了出租车。当年军军可是吴淞老街上的一把狠角色啊。“车军摇着头,叹了口说:”不是为了中海和涛涛,我才不会再干这种事情。“我心想,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抬头问车军:“中涛到底怎么了?“车军叹道:“他从小其实就胆子不大,这次被他哥的事情一激,横出去要去和小飞干,刚才让我开车撞小飞,哪知道撞了之后,他还是害怕…”边说边摇着头,看着我说:”还有,你知道是谁告诉中涛小飞的消息的吗?“我说是谁。车军看看黄勇,说:”刘琳。“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头一震。怎么会是她?黄勇在旁边说:“被自己的马子卖了,谁心里都不好受。所以他刚才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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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五)
那天晚上, 我来到了伟刚家, 很久没有看到伟刚了, 他似乎又瘦了点, 伟刚的老爹正在外屋抄着菜, 他让我进屋坐下,替我倒了杯茶, 然后坐到我身边. “周周,”伟刚说道:”最近干得怎样.” 我看着伟刚,忽然就想起了半年多以前,第一次见到他和黄毛时的情景.”最近干得怎样?” 我摇摇头低声问着自己, 忽然,我笑着抬起头,看着伟刚说:”伟刚哥, 我想求你件事.” 伟刚笑道:”什么事啊.你说.” 我眼睛凝视着地面,缓缓地讲:”我想好好在家照料我的网吧,不想再在外头混了.” “什么?” 伟刚听到我的话, 惊讶地问."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向伟刚,直起声音道:”伟刚哥,我不想再混了.”说完这句话,我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静静地看着伟刚.伟刚也用力注视着我:”似乎是想要在我脸上看什么想法一般.过了好一会,伟刚问我,”周周,你考虑好没有? 你要是不想干了,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不会帮你的.”我坚决地摇了摇头说:”我想了好久了.真的,伟刚哥.我想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听到这里,伟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说:”你…你真的决定了吗?”我说是,伟刚站起身来,拍着我的肩膀说走吧走吧,周周,你既然决定不混了,还吃什么饭呀,说着,他兴味索然地摆摆手,示意我出去….. 听伟刚这么说,我便慢慢站起身来,推开椅子,向门外走去,还没走到门边,就听到伟刚在身后轻喝了声:”站住.”我回过头去看向伟刚,只见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说:”伟刚哥,怎么了?” 伟刚忽然笑了,说:”TMD,我这里又不是香港洪兴,你以为你是陈浩南吗?我为什么要留你? 想走就走吧, 听说你那个网吧生意还不错.那就好好干. 嘿嘿… 以后有空过来坐坐.”我点头感激道:”伟刚哥,那就谢谢你啦. 以后有空来网吧玩.”伟刚点头挥手示意我出门, 从他的目光里, 我似乎看到一些带有疲倦的遗憾之意…但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到家不久,黄毛便来了电话.”喂,伟刚说你不想跟他干了,怎么回事呀?” “我累了…”我轻叹一声道:”我想好好经营我的电脑房,以后不再到外面混了.” 黄毛大声说:”你疯了吗? 兄弟们怎么办呢? 是不是以后不和我们一起玩了? “我说:”兄弟总是兄弟,以后吃饭赌钱照样可以一起,但是那些打架拉场乱七八糟的事情,唉…我不想再参与了…”顿了一下,我继续道:”黄毛,你跟伟刚混了那么久, 你有没有想过今后干些什么? 难道你能一辈子混下去吗? 以后年纪大了怎么办?” 黄毛在电话那端沉默着, 过了一会,他也叹了口气,道:”周周,我了解你的想法, 你现在也挺好的,有自己的生意了.是没必要再出来瞎混, 但是我有什么? 我不跟着伟刚混下去, 连饭都没得吃…”我安慰黄毛道:”算了别说这些了,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黄毛说:”还有一件事,伟刚前面让我转告你, 他说你平时要是太平点, 不惹什么事也就算了, 要是他再听到你在外面象以前那样惹事,或者听到你跟着别的什么人在混, 他不但不会帮你, 还会来找你算帐. 伟刚说了, 你不玩了就算了,要玩, 就要跟着他,不然他不会放过你.我沉默半饷,道:”我知道了…”那天晚上, 我赶到黄珏学校,约她出来见面,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我说:”我今天起, 要好好地经营网吧, 多做些正经事, 不出去外面混了. “说完笑着看着几要落泪的黄珏… 人生如梦,人生又如歌, “曾经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 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两年, 整整两年的平静生活,我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可以这样了,平凡却充实着,温暖而无聊着,在春日的下午骑车去踏青,冬日的晚上和父亲大哥坐在家里吃着暖锅.只是偶尔和几个兄弟喝酒时,才又会去触及从前经历过的那些惊心动魄,又令人热血沸腾之事… 直到两年后的某一天.所有纷纷扰扰的过去,所有鲜血淋漓的回忆,突然间又似回到了我的身边,我忽然发现,那些似乎早已远去的记忆, 其实却依然真切且无时无刻地环绕在我四周.江湖儿女, 难道真要在江湖老去吗?
2002年春节刚过,宝山发生了一起大规模持械斗殴的事件. 事件的双方分别是宝山和月浦的两股黑道势力 , 起因是为了争夺宝山的黑车市场. 所谓的黑车, 其实是指没有营运执照的,挂着外地牌照私自拉客的出租车. 车型以小奥拓为主 . 2000年以后,宝山和其周边地区如月浦,罗店等地的黑车市场迅猛发展, 低廉的价格拉走了环线以外很大一部分的短途生意 . 而这些黑车司机,在宝山这块以辞职单干的公交车,出租车司机,和部分上钢五厂的下岗职工为主. 月浦这里,则以安徽和四川的外来人员为主. 他们很大一部分是以前从当地来到上海建设宝钢,宝冶的工人, 来上海后便定居在当地,后来其中绝大多数人失了业, 部分人当起了黑车司机.这些安徽人和四川人民风比较凶悍,打架凶狠,在当地结成了党派. 而宝山地区的黑车生意, 那时候已经被伟刚控制起来了. 据黄毛说, 春节过后,月浦的黑车司机开始大规模向宝山地区进军, 于是在三月的一天,一场大规模的械斗在宝杨路码头旁的一块旧工地上展开了. 那次的场面十分激烈, 月浦那边纠集了二百多人, 而宝山这里, 则有三百多人参战. 月浦人凶悍,宝山则占人数优势, 最后死伤惨烈,被公安抓了八十多人… 那次械斗过后,宝山这里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带四川和安徽口音的混混, 根本不敢到友谊路附近转悠, 而这里的兄弟也不太肯去月浦玩,生怕到了对方的地盘就会出事… 但这其中还是免不了有事情发生, 中海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出的事… 那天下午,我正往区文化局向几个官僚大发雷霆, 前段时间,国家开始控制网吧的发展, 所有网吧需要维持经营,必须取得正规的执照. 然而在同一时间内, 文化局和信息部都宣称他们拥有对网吧的控制权, 可以到他们那里领取执照. 说是领取执照, 其实无非就是敛取钱财.借以逼迫那些小型网吧关门,因此还出台了每个网吧必须满足至少二十台机器,五十平米以上空间,的硬性规定. 我的这个网吧在硬件上已经符合了这个规定, 因此就分别去了文化局和信息部,询问如何才能得到这个营业执照. 几番比较, 发现信息部比较黑, 所有的费用下来林林总总需要交足十二万,才能换得这个执照. 而文化局向来是清水衙门,这次捞到这一块肥肉,倒也没信息部那么贪心, 领取文化局的网吧执照,只需交齐八万既可. 哪里知道我交了钱领了照之后, 忽然国家又下达通知, 网吧执照, 以信息部为标准,其他任何执照都不能算数. 需要重办, 我一听之下昏了头, 跑到文化局, 把那帮颁发执照,管理网吧的官僚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几个老家伙被我骂得呆了, 似乎怎样也想不到, 前几个礼拜还温顺得似个小棉羊,为盖个章就差没喊他们爷爷的主, 现在竟然是这付凶神恶煞状… 当时,我拍桌子正拍得起劲, 电话响了, 锋锋打来的:” 中海出事了,被了砍断了一条腿, 现在医院抢救.” 我听到电话后呆了一呆, 问:”人在哪里?” 锋锋说:” 前面送到吴淞医院,刚才又转到长海医院了.” 我说好,我马上就赶过去. 锋锋说你到我家,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他.我答应了一声,又问了句:”谁干的?” 锋锋说:”不清楚,听说是一帮月浦人.” 我楞楞地挂断了电话,茫然地看着那个被我骂发呆的那个文化局干部… 当我和锋锋在长海医院的走道里见到中涛和他母亲时,两个人都在流泪. 中涛站着抽泣, 他母亲坐在一旁的长凳上呜咽着,旁边站着七八个人,相必是中海的兄弟,有一人手棒石膏,脸色苍白… 我走上前拍拍中涛,他抬起头来,一脸的泪痕,见是我,便紧紧拽住我的衣袖,说:”周周, 大哥他…”说到这里,忽又失声痛哭起来, 我摇着他的肩,轻声说:”没事,你先不要哭…”然后扶他到旁边坐下, 我看他情绪激动,也不再去问他.就站起身来,走向那个手绑石膏的人…走到他身边后,我问:”中海现在怎么样了?”他低着头说,”失血过多还在抢救,但右腿可能是断了.”我皱着眉问:”你的手怎么回事?” 他看着我问:”你就是周周吧.”我说是,他点了点头说:”我是中海的兄弟,我叫董维.”中午出事的时候,我正和中海在一起.”我问,”出了什么事” 董维说:”早上我和中海,还有另一个叫常海江的兄弟一起去月浦找一个朋友,回来的时候打了辆黑车…上车后没多久,那个司机突然掉头把我们拉到了月浦工人文化馆旁边,停了车就下来大吼,召集人来打我们.我逃得快,逃进了工人文化馆,但手臂也被砍了一下.常海江当场被打晕了过去,中海哥因为不服他们,反抗了几下,最后…最后竟然被砍断了一条腿.”我问董维,”他们为什么要动手? 董维道:”我后来才知道.上次海江他参加了对月浦人的围攻,正好被那个司机认出…我叹了口气,心想,这冤冤相报,真的要到何时才了. 我慢慢走到中涛身旁,问:”动手术的钱没问题吧?”我知道他们家并不宽裕.平时中海靠收收保护费之类的, 也没赚不了多少,这次送进医院,肯定要花不少钱. 中涛摇头道,”进来的时候先交了五千块钱,否则不让动手术.我刚去问我叔家借了一万.” 我叹了口气,走到一边,拨通了大哥的电话:”哥,替我取两万块钱出来吧.我有个朋友出了事,在医院急需用钱…” 半小时后, 老哥把钱送到了医院门口, 我拿着来到中涛身边,说:”这点钱你先拿去用,多买点营养品什么的.”中涛感激地看着我…这时候,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所有人都围了上去.中海的母亲急切地看着医生,问:”人怎么样?”那个医生面无表情地说:”人没事,右腿保不住了.”中海的母亲听了,脸色惨白,抚着额头倒退几步,坐倒在身后的长凳上. 中海这时候被护士推出了,我们涌过去看着他,只见中海的面色苍白,还处在昏迷之中...唉.他今后怎么办啊…我心里暗想…这一辈子,中海算是完了. 回到家里,我郁郁不乐,老哥看着我问:”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我没敢跟他讲中海是和人打架被砍断了腿,只是说:”生了急病,现在好点了.” 也没心思吃饭,我就拿了个包走出家门,对哥说:”我先去电脑房替老爸回来.”哥在身后叫:”先吃了饭再去.”我说不用,我吃过了. 到了网吧,老头子和我交接了一下帐目,便离开了.我打了个电话给黄毛,说:”晚上你要没事,就过来陪我聊聊吧.” 不一会,黄毛带了两瓶红星二锅头赶到了. “知道中海的事吗?” 我和黄毛对坐在帐台边,喝了口酒问他. 黄毛叹了口气说,”听说了.他现在人怎么样?” 我摇摇头说:”下午去看他了.人算没死,但废了条腿.”黄毛听了也不说话,猛灌了几口酒,我又问黄毛:”上次你们跟月浦人干得怎么样? 这次中海的事,也是月浦人做的.”黄毛脸色铁青,问我道:”你打算怎么办? 要为中海报仇吗?” 我摇了摇头道:”我好不容易算是安定下来了,这次他出这事,我实在是帮不上忙了,报仇? 哼哼.”我笑了两声继续说:”这个仇报来报去,报得完吗?况且我答应了黄珏的,再也不出去混了.”黄毛低笑了一声道:”这样最好,这些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这两天,到处都不太平.啊,对了”黄毛抬头问我,”你想知道中海的那件事,是谁干的吗?” 我顿了一下,想说我不想知道.可哪知说出嘴里的却是:”是谁干的? 告诉我.”黄毛轻轻说:”小飞,就是那次砍伤我们四个兄弟的小飞,平时一直在月宫(月浦工人文化宫)混.他是个东北人.下手最狠.”我摇头道:”算了算了,我要知道这些干吗?” 晚上十一点,酒喝得差不多了,黄毛喝得有些急,也有些醉了,我倒了杯茶,拍拍他说:”来,喝杯茶再坐一下,醒一醒就回家吧.” 正在这时,外面走来三个十八,九岁摸样的人.头发高高竖起,一付浪荡样儿, 和我当年的气势挺象.似乎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就是外面混的. 三人进来后要了座位坐下.便开始打游戏,一边大声吹着牛. 其中一个用响亮的声音骂道:”操,今天老常头上课的时候点我上去做题,我TMD实在看不惯这老头就没理他,后来他居然过来要拉我出教室门, 我当场就站和他干上了,推开他,还踢了丫一脚,妈的,踢完老子就背了包当场走人.谁TMD要听他上课,以为自己是谁.”旁边两人哄笑起来,一个说:”TMD这帮人就是贱.”黄毛听到这里,忽然一拍桌子.操着个酒瓶就来到那人身前. 大声道:”你TMD以为你自己是谁啊. “说着乓的一声把酒瓶往桌角一砸,举着半个碎酒瓶恶狠狠看着那三个家伙. 这三人被惊呆了.楞楞地坐在那儿不说不出话来.黄毛红着脸,打了个酒嗝,瞪着那三个家伙,大声说:”跳啊? 你们再跳啊, 有种对着我来…”这时候网吧里其他人纷纷都站了起来,有的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这出好戏,有的怕殃及自身,慢慢退开…那三人被众人的目光注视着,似乎觉得就这么被黄毛镇住了有些丢份,于是,其中一人仰了仰头道:”你…你TM是谁,哪里混的?” 还没等他讲完, 我早已冲到了他们身边, 先推开黄毛, 然后一把揪住那人的脖子拖出座位,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叫了声”老板,你…”,就被我一脚蹬翻,这时候黄毛也冲了上来, 我转身抱住黄毛,从他手里夺下那半个碎酒瓶,在他耳边轻斥道:”想给我惹事吗?” 黄毛楞了一楞,慢下身来. 我用手一指门口,对另两人说:”你们TMD给我滚, 想混不要混到老子的网吧里来. “ 说着转过身,掐着刚从地上起来那人的脖子,贴着他的脸说:”你们以为打了学校的老师就很牛是吗? 你以为爹妈出钱供你上学是为了什么? “说着用力推了他一把,大声说:”滚出去,…SB.”那三人听了我的话,看看站在旁边恶狠狠盯着他们看的黄毛,互相一使眼色,低着头溜了出去… 我扶黄毛在旁边坐下, 把刚才倒好的那杯茶递给了他,轻轻说:”你怎么了? 喝多了是吗?” 黄毛扶着我的肩,轻轻叹了口气道:”周周,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我…我当年为什么那么傻,不好好读书, 跟了伟刚… ”我说你个SB,现在不也挺好的嘛, 又不缺什么.黄毛呆呆地摇着头道:”你…你是不知道, 现在是越来越难啦…”说着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我走了,回家睡觉了.我赶紧站起来扶着他,说,”走,我帮你到门口打辆车.” 黄毛忽然看着我说:”周周,你知道光头的事吗?”我说怎么啦? 黄毛说:”光头前两天也被砍了.不知道是谁干的,被捅瞎了一只眼…你那时候跟伟刚说不混了,我实在不太明白.现在总算…”我摇头道:”先回去吧,你今天喝多了… 到门口替黄毛打了辆强生出租车,告知司机地址.我才放心地让黄毛上车离开. 回到网吧,我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越想越是烦闷…我对自己说:”这已经不是我的事了,没什么好烦的.”可不知为何,我越是这么告诫自己,就越是觉得心神不宁. 于是索性拿起电话,拨通了黄珏寝室的号码.接电话的是黄珏的室友,听到我的声音, 他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说:”帅哥,那么晚找黄珏什么事呀.”我说少烦快让她接电话,她们寝室那几个婆娘我都见识过, 两个长沙的挺老实,长相一般.没啥好说的,一个大连的高个女孩长得挺漂亮, 但特敏感,还有就是在看电影的时候喜欢流泪.总的来说属于感性类的,但人挺好.还有两个上海女孩,一个戴副啤酒瓶盖般的眼镜,平时就知道念书, 另一个,就是接电话的那个,嗯…怎么说呢, 可能用”生性风骚”描述比较确切点吧,平时很爱玩儿,经常夜不归宿. 黄珏一直不怎么喜欢她.当我第一次去她们学校等黄珏的时候, 遇到过她们.这女孩居然说听说过我的名字. 看着我直笑…还邀请我去她们那玩, 我当时就想, 黄珏不讨厌她才怪呢. 我催促着她让黄珏接电话,她才有气无力地叫了声黄珏的名字. 黄珏接起了电话,听到她的声音,我一下觉得安心了许多,笑道:”刚才那个许纯又调戏我了,但我没理她.”黄珏哼了一声道:”这个傻女人,看到她就恶心.”我嘿嘿笑着不说话.黄珏问我,你找我什么事情呀.我说没事没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黄珏忽然高兴的说:”今天有个公司答应让我去实习了.”我说是嘛,多好呀,黄珏说:”你知道吗,那可是个美国公司呀,500强的,我表哥认识他们的人事主管,介绍我去那里的.”我说什么500强呀, 都是小强吗? 黄珏嗔了一声道:”那是世界上最好的500个公司.”我说哦哦知道啦,黄珏说,”可是我每星期要抽两天去南京路这里上班了.下周一你能陪我去吗?”我说好啊没问题.黄珏在电话那头高兴地亲了我一口,说你表现还不错. 我继续嘿嘿傻笑着…和黄珏通完电话,我一下觉得心绪安宁了许多…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了医院看望中海,我悄悄走进看护病房的时候, 中海已经醒了.他脸色苍白,木坐在那里. 眼神呆呆地看向床沿…我驻足在房门口,看着中海,他也没注意到我,就那么呆呆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瞬一下.我在门口站了足有五分钟,心下实在难过,感觉鼻孔不自禁地发酸,于是赶紧轻咳了一声, 中海听到响动,缓缓转过头来, 看到是我,他嘴角牵动了一下,似要挤出一点笑容.我赶忙蹿了几步,来到他床边,拖了张椅子坐下.笑着说:”你醒啦, 命倒挺硬的嘛…”说完这句,一时语塞,想不出再能够说些什么… 中海绽出一丝笑容,轻轻说:”几年前,我也是躺在病房里, 你来看我,我还能喊着出去砍人.现在…”说着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想起当年和中海打架相识, 后来一起教训艾历瓦尔的那些往事…我鼻子又是一酸, 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忙揉了一下眼睛道:”嘿嘿,没事没事, 你TMD命长,兄弟等你出院再一起去砍了那个小飞.”中海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再去了, 你也不要去.”说着,他拉着我的手,”还有, 你让涛涛也不要去了,他这两天正打算去月浦找小飞报仇…”我紧紧握着中海的手,拼命忍着泪点了点头… 从病房出来,我长长叹了口气,点了支烟,在走廊坐下…看着缭绕在脸边的烟雾,我想着当年中海豪情干云时候的样子… 再想起躺在旁边病房里的那个中海,我真不知道,换了自己的话,是否还能够承受这些痛苦…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人在我旁边坐下,我收回思绪,转头望去, 却原来是中涛,中涛不再如以前那样,整天一副贼忒兮兮的面容了.他的脸容很冷酷, 冷得和刚才病床上的中海差不多, 却又多了股狠劲.”周周哥, “中涛轻轻说:”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对不起大哥.”他转头过来对我说,”这次,我不会让他失望的.你看着吧.” 我拍了拍中涛的腿, 说:”你大哥刚才说了,他让你不要去找小飞.” 中涛霍地站起身来,看着我,狰狞着面容说:”你也别来拦我.”说完转身就向着走廊走去…看着中淘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消息在楼梯口,我长长地叹了口起, 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 真累!!! 我对自己说… 出了医院,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黄勇家,黄勇就住在中海旁边.我去他家喝过酒. 敲门后,黄勇来开了门, 见到是我,他略略有些惊讶,说:’周周是你呀.”我说是呀,找你来问点儿事.黄勇把我让进门里.从冰箱拿出罐饮料给我,问:”周周哥,你找我什么事呀?”我低头拨弄着易拉罐的拉环,一边问他道:”你知道中涛这两天在搞些什么吗?”黄勇说:”他呀,这两天到处找人,想多拉些人去月浦,找那个小飞报仇.”我皱眉道:”那现在找了多少人了?”黄勇摇了摇头说:”除了我们这里十多个老兄弟.很少有人肯出这个场.中涛也去找了中海哥那些朋友,但最近出了那么多事,警察正在严打,而且是要去月浦,到别人的地头砸场,你说这不是找死吗?特别在这个当口, 谁TM肯去? 我们是没办法,兄弟出了这事要卖命,别人可就不一样了.他们都劝中涛过一段时间,等局势好一点再去找场.唉…这个话,中涛现在是听不进的.”我嗯了一声道:”那他现在也没叫到多少人是吧.” 黄勇点头道是啊,没人肯在这时候出人冒险. 看着黄勇这么说,我想这些人基于义气肯定会帮中涛去干这件事,但肯定心里也不愿意爱现在就冒这个险, 在这个时候,去月浦砍人,可是有去无回的差事. 于是我对黄勇说,”打个电话给中涛吧,我看这件事也应该缓一缓办才好.现在去太危险.晚上我和涛涛再谈谈.”黄勇听我这么一说,面现喜色道:”周周,那样最好,你能劝劝中涛的话,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我嗯了一声道:”你给他打个电话.说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黄勇和中涛说好晚上六点在他们家旁边那个小饭店一起吃饭.我又叫来了小五和中海的另一个兄弟庄继业.想人多些, 可以一起劝说一下中涛. 六点不到,我们在饭店门口见了面,我和中涛互相打了个招呼,就进门要了二楼的一个小包间.落席上酒,中涛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用牙把瓶盖咬去.给我斟了满满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斟上了酒.举杯道:”周周哥,大哥平常跟你最好,这里这么多兄弟,我先敬你一杯.”我一下倒有些不知所措, 只能举起杯子一口干了.喝完这杯,中涛又给所有人倒了酒,说:”其实我知道大家今天过来的原因.都是兄弟,我就明说了, 我涛涛以前不太争气,尽干些傻事,胆子又小. 还好有大哥撑着,否则,我早被人砍了十次八次了. 说到这里,中涛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他咳了一声继续说:”这次大哥出了这事,这辈子也算是废了. 我一定要给他报仇,我知道你们说的,都没错.但我是他亲兄弟,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管不了那么多. 我今天就跟大伙儿说了.下周六大哥可以出院了,我星期五晚上就去把小飞捅了.我不做了这件事,就没脸去接大哥出院.你们要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月浦,我也绝不勉强.”说完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杯中的啤酒喝尽. 见中涛这样把话说绝说尽, 我和小五黄勇面面相觑, 倒是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过了良久,我叹了口气, 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 走到中涛面前,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中海有你这么个兄弟,也不枉了他那一条腿了.” 中涛听我这么一说,嘴角牵动,忽然一把抱住我.我感觉他浑身抖动,似乎是在抽泣, 过了会,中涛才松开我,揉揉略有些红的眼睛. 我看着中涛,轻轻说:”只是有一件事你记住. 到时候,自己一定小心. 你要听我的,保命要紧.看情况不对就赶紧走. 否则的话.”我叹了口气, “否则的话, 你们的老娘怎么办? 一个儿子断了腿, 要是另一个儿子再出点什么事, 你还让不让她活了?” 中涛听我这么一说, 脸色变得更是苍白.他看着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周周. 我会记住的.” 这时候,旁边的黄勇也站了起来大声说:”涛涛你放心,我们肯定会跟你在一起的.砍了那个小飞, 然后回来接中海出院.” 中涛回过头,看着黄勇, 眼里尽是感激之色…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满脑子都是中海的惨状和中涛那付绝决的表情… 我不断告诉自己,”你已经脱离了,你不能再回去了.” 但是想起中涛就要去月浦,那无异于送死, 又想到中海拉着我的手,要我阻止他弟弟赴险.我却没能做到…我又想起黄珏,想起了老爸和大哥…想着想着,我感觉自己就快要崩溃了. 到底我该怎么做, 我真的不知道…??? 迷迷糊糊中,我终于睡着了… 早上九点多,一阵电话铃把我从梦中催醒,我摸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拿起听筒. 是黄珏打来的:”喂,你记得明天有什么任务吗?” “什么任务??”我揉着脑袋,昏昏沉沉地问:”你忘记了吗?”黄珏说.”明天是星期一呀.” 星期一…我喃喃自语…”啊我想起来了,明天我要送你去上班的.”黄珏听我这么一说,又得意起来:”是呀,嘿嘿你还没忘呀, 你不但要陪我上班,还得陪我吃中饭的.下班还要接我…” “什么呀…”我一听之下头顿时大了. “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伺候你呀?” 黄珏听了,就开始撒骄:”人家第一天上班,怕嘛…你一定要陪我的…” 我最终还是受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答应星期一伺候她一整天.黄珏这才喜滋滋地挂了电话. 星期一我起了个大早,买了早饭赶到黄珏家楼下. 接了她,一起来到公车站等车…周一的早晨, 一片忙碌景象, 自行车汇成洪流,和着来往人群,浩浩荡荡地荡漾在大街上, 街边不时能看到冒着热气腾腾烟雾的各式早点小摊,我和黄珏拥挤在密不透风的公交车厢内,紧紧依煨着对方,黄珏在我耳边悄声说:”以后你每天早上都要送我到车站,下班在车站等我.”我笑着说:”那我把网吧开到你公司隔壁算了.反正南京路美女也多,我没事就站门口看看美女…”黄珏狠狠拧了我一把说:”你敢?”这时候,汽车猛然一个急刹车,我赶紧搂住黄珏,趁机偷偷亲了她一下, 车上一片咒骂声,黄珏则羞红了脸,偷偷低下了头… 换了两辆车,我和黄珏总算在九点之前赶到了南京西路成都路口, 黄珏指着对面那栋黄色的高楼,说:”就是这里啦, 我在30楼.中午十二点,记得在楼下等我一起吃饭喔.”我抬头看着那栋巨大的建筑,早晨的太阳照在楼面玻璃上,闪闪发光…人们提着包或背着包,行色匆匆的走进那扇大门… 早晨…这就是上班族的生活,我从来都没有经历过… 目送黄珏上了楼.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于是便涌进拥挤的人流,向着静安寺方向一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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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四)
“伟刚?”我惊讶地问,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伟刚了,不知何故,一想到他,我便觉得心头如压着块石头一般,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伟刚说我什么了?” 黄毛轻笑一声道:”伟刚昨天突然提到你,说你最近混得不错,想让你过去帮帮他.” “去帮他?” 我呆呆地望向着外面的水门汀地板,雨水打在上面又反弹溅起,”去帮他,帮伟刚…”我又低声喃喃自语道. 黄毛气道:”你是不是不想过去?”我忽然抬起头,说:”去让我帮他是什么意思?” 黄毛道:”让你到他身边去,和他一起干事.伟刚不想让你再管宝山这块地方的事情了.” “是吗? “我懒懒地叹了口七,又望向门外. 黄毛说:”你到宝山去之后,平了内乱,搞定艾历瓦尔,结交了中海, 伟刚听说这些事情,好像不是很开心.”我冷笑道:”他把我送去那里, 本来就是想让我惹一身麻烦的…”黄毛摇头道:”你打算怎么办呢? 真的回去跟伟刚吗?” 我晃了晃脑袋,厌烦地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晚上黄珏给我打了个电话,她早已回到了学校,只有周末回家的时候才和我见面约会.平日里只是晚上通个电话. 黄珏在电话里快乐地问我电脑学得怎样了.我硬着头皮说早已研究透了,事实上,对于星际争霸,我倒真是是研究透了,什么时候出兵,路口放几个堡垒都已经烂熟于心. 至于网吧的那些电脑问题,我倒也是解决了,我让隔壁学校两个懂电脑的中学生长期免费在我的网吧玩,条件是他们必须帮我解决电脑问题.黄珏听我说吹嘘对电脑已经搞懂,便说星期天要来我这里考我,我笑着说好好好,忽然想起星期天要去帮阿强讨回那笔钱. 于是皱着眉说:”星期六行不行,星期天我家里有点事.”黄珏不高兴了,说:”我早就告诉你星期六我要去叔叔家帮他孩子做家教的,只有星期天有空,你怎么忽然又有事了.”我说那我星期天上午在的,我们上午在一起吧.黄珏听了我的话,淡淡地说:”那你就忙去吧,我不来打扰你了.”说完径直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话发着呆,忽然间觉得自己无比痛恨这种生活.阴谋…兄弟…义气…
雨一下就是五天,周日的时候,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阳光,随之而来的还有冬日的第一股寒流,那天的最低气温一下降到了一度…大哥也赶在这一天头天上班, 他最终谋到了那份物业公司保安科长的职位,大老早就乐呵呵地起床上班去了.我对老爸说今天有事, 让他去网吧帮我代看一天, 老爸一早走后,我就在床上一直赖到十二点才起来,到楼下随便吃了点饭,便来到黄毛这里. 阿强第二天就要被转移至提篮桥监狱了.黄毛和我正打算趁今天和李海东一起去那里的时候,最后探望一下阿强. 三点左右,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李海东问我准备好去看望阿强没有. 我说没问题.那就三点半在看守所门口见面吧. 三点半时,我和黄毛还有李海东在看守所门口碰了头. 进看守所前,我对李海东说,每次只能一人探望,你先进去吧,问问阿强是不是委托了我来办这件事.李海东看着我点点头称好.进看守所预约之后,他就先进去了.留下黄毛和我在接待处进口等待.黄毛看着我担忧地问:”阿强会不会忍不住露了底?他脾气很急的.”我摇头说应该不会吧,我关照过他要冷静的.
五分钟后,李海东面带微笑出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笑着说,”没问题了,阿强告诉我他让你替他收这笔钱,说着拍拍我的肩说:”你放心周周,等会就跟我一起去取钱.” 我点点头,没跟他说话,就向接待室去:”进了接待室,一眼看到阿强就坐在那儿,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拉起阿强的手说:”这家伙相信我们了,你放心阿强,今天我收了钱,就开始整他.”阿强叹气摇头道:”周周,我在这里这么些天,也想了些事情,不管这事最后怎么解决,不管我拿到多少前, 这五年牢,实在是不值... 我该在家好好孝敬父母的.”说完,神色黯然…我拍拍他的肩,站起身来朝外走去…边走边想:我有一天是不是也会落得这个下场呢? 黄毛看完阿强,我们三个走出了看守所,我回头看了一眼,心想阿强我下次就要去监狱看你了.这时候,黄毛问李海东:”钱呢?” 李海东笑着说:”既然阿强够兄弟,我也一定会做得上路.走, 现在就去银行提钱.” 我和黄毛互望了一眼, 笑道:”那就好.” 我们跟着李海东到了工商银行,他拿出张存折说:”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取钱.”说着走向了柜台.黄毛问我:”拿到钱以后怎么办?”我看着黄毛,说:”今天先别给他点破,回去再商量.”黄毛点头称好,说我们今天就把钱送去阿强家吧. 我说那也好,先把阿强的事情安顿好,可以让他在里面安心.正说着,李海东捧着厚厚的一捋钱,向这里走来. “要不要数一下?”李海东举起钱笑着问,”不用了”,黄毛接过钱说:”晾你也不敢少给.”说完把钱装进一个塑料口袋,转身就走了.我看了眼站在那里尴尬笑着的李海东,说:”没事了,你就回去吧.”说完赶上黄毛.到银行门口直接打了辆车,直奔阿强家而去. 在车上,我看着黄毛手里的这一大堆钱,心想:”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旁人看来,这是大把的钞票,能够让许多人过上舒服的日子. 但在阿强父母眼里,这或许就是阿强四年半的自由, 四年半的时间,换来的只是这一堆纸币.真的值吗?”车停下了,这里便是阿强家了,我看了看窗外.开门跨下车来.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做这种事情了,上一次是去胖子李庆封家.最后被他父母赶出屋门.今天呢? 想起胖子父亲那种悲伤痛恨的眼神,我真的不想再进阿强家的门.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矮小的秃顶男子出现在我眼前,”伯伯”黄毛说:”我们来看看你.”那个男人看了眼黄毛,叹口气,松开门说道”进来吧.” 我和黄毛进了门里,黄毛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阿姨不在呀?” 阿强的父亲道:”他妈太伤心了,去她阿姨家住两天,还没回来.” “阿强的饭店这两天还好吗?” 我问道. 阿强他爸叹息着说:”儿子都成这样了,哪里顾得上饭店的事,我让胖师傅他们先回家两天,过段时间再说吧.” 我说伯伯,阿强人在里面,但你们总是要吃饭,还是早点让饭店开张吧.边说边想着,找个什么借口把这笔钱给他父亲呢? 我这边正想着,那里黄毛已经开口了:”伯伯,我这里有些钱给你.”说着拿出那包钱,递给阿强的父亲.看到那么大一堆钱,阿强的父亲惊呆了,张着口说不出话来.隔了半饷才问:”这…这些钱是谁的?” 黄毛听他父亲这么一问,呆了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我赶紧笑着说,”呵呵,伯伯,你不知道,我们前两天去看守所看阿强,他对我说,他有些事情实在对不起您.”阿强的父亲惊讶地问:”对不起我? 什么事情呀?”我摇头道:”阿强前两年偷偷跟人做走私生意,着实赚了一笔钱,他本来想私藏着,今后好有机会做点大生意,所以没跟您说.”阿强父亲问:”他做走私?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呀,而且阿强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钱的事情啊.”我叹道:”是啊,他是怕你说他这钱来路不正,所以一直没敢跟你说起,唉…这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人也进去了,这钱留着也没用了,所以就托我交给您,让我们跟你说,他实在对不起您,这两年他不在,让您放着这笔钱,不要亏待了自己.也算是他孝敬父母的一片心意吧.”阿强的父亲听到这里,老泪纵横,抖抖索索伸出手来,接过装着钱的口袋.说:”这傻孩子,我给他把钱存着,就指望他出来以后给我们争点气.” 我和黄毛对望一眼,吁了口气. 出了阿强的家,我拍拍黄毛说,”兄弟,这可是阿强的卖身钱哪,要是你就这么对他老头子讲了,他怎么能够接受呢?”黄毛低着头说是. 我看了看天空,说,”明天你有没有空?”黄毛说当然有啊,是不是就要去找李海东了? 我说是啊,但是我还没想好怎么整他呢.黄毛说这还不简单,把消息捅给骷髅头,他不就死了? 我叹了口气说,我还是想让阿强去供出他,这样阿强就能减刑吧. 但是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第二天上午在我家,黄毛和我碰了头,我对黄毛说:”呆回你去看趟阿强,让他马上就去把李海东供出来,我现在去找些兄弟,下午两点在水产路车站见面.昨天我让袁胖子帮我约了李海东在大柏树的KTV一起唱歌.我们一起过去走一趟.” 黄毛听了,握着拳道:”这下,有他好受的.” … 下午两点,我带着光头他们五个弟兄,和黄毛在水产路101路车站见了面 , 半小时不到,车到了大柏树,下车后,七人打了两辆车来到了那个叫做惑星的KTV门口.我打了个手机给袁胖子:” 我们在二楼253包房,”袁胖子低声说,”来的还有他两个兄弟.” 到了253包房,我透过门上细细的玻璃条向里张望着,看到袁胖子正搂着一个小姐在唱歌,他旁边坐着个壮硕高大的家伙,怀里也坐着个小姐…由于视角受阻,却没看见李海东.我便站直身来,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黄毛点了点头,我抓着门把,推门进去了.推开房门,向左一望,正见到李海东坐在一个角落,和身边的小姐说笑着. 看见我们进门,所有的人都楞了一下,袁胖子打了个哈哈:”啊,周周,黄毛,你们怎么来了?”黄毛看着李海东笑着说,”我们来找海东谈点事情.”“找我谈事?” 李海东推开身边的小姐,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什么事?”光头在旁边哼了一声,道:”什么事情? 你自己清楚,今天我们找你算总帐来了.”听到这里,和李海东一起来的两个家伙霍地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冷笑着说:”今天你们是来找海东的场子的吗?” 袁胖子连忙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说:”周周,呵呵,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接着回头看着刚才说话那人,笑着说:”小张,都是自家人,有话坐下慢慢说.” 我看着李海东,呵呵笑道:”没错,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过来随便聊聊.”袁胖子看了身边的小姐一眼,说:”我们谈点事,你们几个先出去.”几个小姐听袁胖子这么一说,都识相地站了起来,走出门去.小姐都出去后,李海东看着袁胖子,冷笑着说:”胖子,是你让他们找过来的吗? 你真TM够朋友.” 袁胖子沉下了脸:道:”谁够朋友,谁不够朋友,不是你说了算的.” 这时候,和李海东一起来的两人站了起来,看着李海东说:”你放心,他们8个,我们3个,这架照打不误.说着,那个小张操起了桌上的啤酒瓶子… 我说且慢,你们两位先别动手,听我说一句. 李海东在旁边大吼道:”有什么好说的,跟他们拼了,”说着冲了上来.”身边的黄毛操起桌上的果盆,向着李海东砸去…小张操着酒瓶,旁边那人从兜里拿出把弹簧刀,冲向黄毛…正在这时,砰的一声,门打开了,所有人都呆了一呆,进来的是五六个保安,为首的那个三十多岁,留了个板寸头.大吼道:”住手.” 他环顾了一下房间,大声说:”想干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 要动手TMD别在这里, 出了我们的门,往死里打我都不管.”说着拿起手里的步话机呼叫着:”保安部,保安部,这里是253房间,再来十个人.”我赶紧走上去,赔笑道:”不好意思,影响你们做生意了,我们走,我们这就走.”说着,我拉起黄毛的手,向他使了个眼色,说:”出去再讲,不要影响人家做生意.”黄毛回头狠狠瞪了李海东一眼,就要朝外走去.”慢着,”那个保安叫道:”还没结帐,就想走吗?” 袁胖子在旁边说:”我们现在就结帐.不会赖你的.”那个保安朝身后一人撅了下嘴,说:”你去帐台说一声,253结帐了,让他们把单子打出来.”那人应声去了.接着他回头看着我们说:”你们几个,给我点面子,我也要混饭吃的,真在这里出了事,我的饭碗就砸了.”我笑着说没问题老兄.我们死也死在外面.说着转头看了看李海东,他听我这么说,脸色一变,别过头去. “李海东,”我慢慢说,”今天我们来找你,是为了阿强和那批货的事情,你不用给我装糊涂,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吧.”说着看了看和他一起来的那两个同伴.李海东哼了一声,说:”我怎么知道,你不要瞎讲.”黄毛一拍桌子,扬着眉毛道:”你TM还要抵赖?你让阿强代你交易,又瞒着你兄弟骷髅头,只给了阿强三成货,然后在他交易的时候举报他,哼,你以为我们就不知道你在这中间吞了7000颗货的事吗?”李海东听了脸色大变,站起来说:”你们不要乱说,哪里有这种事情.”我冷笑道:”那你说我们今天为什么来找你?” 这时候,旁边的小张也站了起来,皱眉看着我说:”你讲的是真的吗?” 我冷笑一声:”去法院问一下这个案件,看看阿强被抓的时候,被没收的摇头丸数目就知道了.三千颗,哼哼,还有七千颗呢?” 小张回过头去,看着李海东,缓缓说:”是这样吗?” 李海东脸色苍白,摇着手说:”没,没这样的事.”这时候,帐单送来了,站在小张旁边那人接过帐单,看了眼,就从口袋里掏钱,边掏钱边看着李海东说:”我们付了钱,到外面再找地方讲.”李海东看着我,紧握双拳,浑身发抖.出了门,我看了眼小张,说:”要不要找个地方先解决这事.”小张眯着眼看着我说,”这件事还没搞清楚,我先打个电话给骷髅头.”这时候,就听到光头在旁边喊:”我操,TMD逃了.快追…”转身一看,只见李海东已经挣脱黄毛拉着他的手,逃了出去…我赶紧追了过去,旁边的小张也追了过来,李海东向着汶水路方向一路逃去,身后十人紧紧追着,汶水路是条小路,李海东一看身后的追兵跟了上来,便向着旁边一条小路穿了过去,我们跟着他穿过那条小路,看见前面是一排已被拆迁的旧屋,左边有一条岔路,本来通向前方,现在却堆着一大堆一人多高的垃圾,跑到这里,李海东已经无路可逃了.他看了眼四周,惊恐地看着我们.所有人都慢下了脚步,缓缓向他逼去. “啪”的一声,光头从旁边垃圾堆里掰了根长木头,目露凶光,快步朝前走去.到了李海东身前几米的地方, 光头大吼一声,举着那跟木棍就向他扑去…这时候,我也吼叫着冲了上去…李海东被光头一棍打翻在地,然后就用手护住头,在地上翻滚,身边无数只脚往他身上揣着,棍棒向他身上甩着.我到旁边操了块砖,气喘吁吁地叫了声住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李海东跌跌撞撞爬了起来,抹了把鼻血,看着我说:”有种TMD把我打死.” 砰的一声,板砖拍在他面门上,李海东额头血流如注,我轻声道:”你放心,我可不会把你打死. 以后你会过得比死更难受,” 说着,又是一下,拍向他的面门中央,李海东晃了晃,没有躲,这一砖正中他的鼻梁,挨了这么一下,李海东顿时双手捂脸,蹲倒在地,他的鼻粱骨算是断了.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说:”我们走.”光头道:”就这么放过他了?” 我哼声道,”等着找他麻烦的人,现在多了.”说着看了眼旁边的小张他们两人.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黄毛打来的电话, “李海东出事了.”黄毛在电话里说:”刚才袁胖子打电话给我,昨天下午骷髅头带人捉了李海东, 对他下了狠手.” “他人现在怎么样?”我问黄毛. “晚上送的医院, 倒没死, 但是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黄毛说. 又是一条性命吗?我拿着电话,楞楞地想着.先是玉素甫,现在又是李海东…究竟为了什么… “喂..周周…”黄毛在电话那头叫着,”你说话呀…”我呆呆地挂了电话,坐倒在床上… 李海东最后没死,但变成了植物人,在他出事之后,阿强向警方招供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警方开始介入调查, 因李海东的受伤而引出了骷髅头,最后破获了这个贩毒案件.阿强由于有立功表现,得以减刑一年… 这件事情了结后,我思考了很久…两个星期后的一天,黄毛跑来对我说:”周周,伟刚说很久没见到你了.晚上想和你一起吃个饭.”我轻笑道:”他是不是想提上次那件事? 让我放弃宝山的地盘?”黄毛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是啊…伟刚想让我过去接你,让你跟着他干一阵. 周周, 这不是我决定的事情,你不要怪我…”我抬头看着天空良久,才笑道:”兄弟,这件事情,我早就想清楚了, 告诉伟刚,晚上我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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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三)
15天,是个不短的日子.拘留所,也并不是个甜蜜的地方.但是,当时的我倒是宁愿在永远就呆在拘留所里,不用再出来.因为那样就可以不用为见到父亲和大哥而感到羞耻… 但15天还是就这么过去了. 我始终还记得回家的那一天--- 那是个阳关灿烂的下午,天气不冷也不热,花儿依然在路边盛开着,地上也没有多少落叶,我一路从新川沙路上的拘留所走回了家…当我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着四楼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大哥那张气愤得扭曲的脸…在楼下徘徊良久,我究竟还是没能鼓起勇气上楼…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黄珏的电话:”喂.” 我听到黄珏在电话那边应着.那个声音听起来很轻很虚弱,是不是也是因为我…我没敢开口说话”喂,是谁!”黄珏的声音又大了些,我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是你吗,周周?”黄珏在电话那头问.”…我…是我” 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周周,你在哪里,你还好吗?”黄珏急切地问着,”我在家里的楼下,”我回答,”我不想回家,你能出来一下吗?” 二十分钟后,在黄珏家楼下,我们见面了.见了我,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幽幽地看着我,用手抚摸着我的脸庞说:”你瘦了.” 那一刻,我如释重负,拉着黄珏的手,瘫坐到了路灯旁的木椅上.我仰头看着天,轻轻问黄珏:”你不怪我?” 黄珏叹口气道:”你自己责怪自己吗? 如果你已经在责怪自己了,那就足够了.”我抬起头,捧住黄珏的脸,轻轻说:”你真是个好女孩.希望我以后能让你幸福.”黄珏笑了,我忽然间有了勇气,对黄珏说:”我现在要回去了,爸爸和哥还在家里等我.明天再来找你.”黄珏疼惜地看了我一眼,说:”那你自己小心些.我明天等你”我应了一声,转身就向家里走去… 家门口,我的手举在空中半天,终于还是敲了下去. 门开了,是老爸,他一手把着门,一手扶着墙,只是站在那里瞪着我,也不说话.”爸爸” 我开口了,他的嘴唇动了动,舒了口气,侧开身让我进门,进了门,就看到桌上早已准备好了饭菜.父亲在一旁叹了口气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菜都凉了.”话语中透出无限疲倦之意.我低着头说:”我不敢回家.” “不敢回家?”老爸在旁边轻轻冷笑了一声:”你杀人都敢了,还不敢回家?” 我站在那儿默不作声. 说完那句话,他也开始沉默…隔了良久,老爸终于叹了口气, 说:”饭菜都凉了,先吃饭吧.” 我慢慢坐下,老爸进厨房拿出个空碗,替我盛了满满一碗饭, 递到我手中. 我是真饿了,捧起饭碗,大口就往嘴里扒…老爸在旁边看着,不住的说:”慢点,慢点,多吃点菜…” 忽然,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老哥从门外走进.手里拿着一大堆礼品,进门看见我,先是楞了楞.然后把礼品往茶几上一扔,就向我冲来,边走边喊:”你还有脸坐在这里吃饭.” 我赶紧放下饭碗,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 老爸冲了上去,架住大哥的手,吼道:”够了周文,你还嫌不够乱吗?”大哥也吼着:”爸你今天不要拦我,这个小畜生害得你还不够惨吗?” 说着,转身操起了旁边的拖把. 啪…的一声, 爸出手扇了老哥一记耳光,大哥鄂然看着老爸,手里的拖把趴哒一声,落到了地上…老爸看着大哥,浑身发抖.眼光中充满了愤怒和疲惫…忽然间膝盖一软,坐倒在地. “爸~~” 我和大哥同时扑上前去,扶着老爸,我触碰到老哥的手,他抬起头瞪了我一眼,说赶快扶爸到床上躺下…老爸摇摇手,指着旁边的沙发,我和哥赶紧扶他坐到沙发上. “唉…”老爸躺到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紧闭双眼,仰头向天不发一言, 我和大哥都紧张地看着他,过了许久,哥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问:”爸,你还好吧.”老爸眉毛抖动了一下,说:”还没给你们气死.” 我和哥同时吁了口气.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老爸睁开眼,执着我和哥的手,轻轻说:”你们两个,都给我争点儿气,周周,你不要整天惹事生非.”说着侧头看着大哥,”周文啊,你的脾气也该改一改啦,做什么事情都那么急躁.”说到这里,老爸顿了一顿,皱眉问:”王处长那里去得怎么样啦,我看你把礼品都带回来了,是不是没办成?”老哥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我是厚着脸皮去了,可人家怎么也不收.”老爸问:”他不肯?”老哥摇摇头道:”王处长倒也没回绝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把礼物收回,问到他网吧的事情,他就推托,说这事现在也不好办.”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在旁边问:”爸,这是怎么回事呀.”哥又狠狠瞪我一眼,说:”都是你这个讨债鬼惹的事,现在网吧停业了,只好去求人.”老爸在旁边叹了口气道:”那个王处长,是你姨夫以前的同学,在信息局负责网吧的事,我让你哥带点东西去求他帮一下忙.可是现在人家好像也不肯卖这个人情.”老爸看着我说:”这次的事情就算了,还算好,没闯出更大的祸. 你人也长大了,爸爸的话不肯听,但是,以后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想一想这个家,想一想家里人,不要让我们担心,好不好.” 我点点头,轻声说:”爸爸,我知道错了.”老爸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叹道:”你看,爸爸的头发又白许多了,老啦…以后你们的路要怎么走,只能靠你们自己了.”我点头不语. 吃完饭回到房里,大哥关上方面,拉我坐下,低声说:”周周,大哥知道自己太急,对你态度不好,你从小就比哥聪明,我和爸其实都指望以后你能出人头地,你一定要争口气啊.” 我咬了咬牙,对大哥说:”你放心哥,我一定会争气的,我以后不会让爸和你过苦日子.”哥拍了拍我,叹道:”那就好.”我脑海里浮现出过去做过的那些事情,艾历瓦尔,玉素甫,伟刚,黄毛…我还能回头吗?我暗想 第二天一早,就接到黄珏的电话:”喂.”我还没睡醒,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黄珏在那边问:”你昨晚还好吗?” “嗯,挺好的,没事.”我回答,黄珏笑着说,”今天我家没人,你过来吧.””到你家去?” 我一下从床上蹦起,来了精神.”到你家去玩吗? 好啊.”我嘿嘿笑道.黄珏说:”你可别瞎想呀. 我让你来我家,是要让你学习的.” “什么? 学习?”我苦笑着说,”我可没那天份.” 黄珏问我:”你不是要当网吧老板了吗, 但是你懂电脑吗?” “电脑? 我当然不懂.”我回答. “那要是以后在网吧,要是电脑坏了,或者别人让你帮他搞个什么东西,你怎么办呢?” “这个…这个…”我抓耳挠腮,回答不出,事实上,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我想来,看网吧,坐在那里只要会收钱就可以了. 黄珏说:”你连开机关机都不会,以后怎么看网吧呢? 我看你这样,一天生意都做不下去.”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老应开网吧那会,他儿子会时常来帮忙看一下电脑,他儿子好像就是学计算机的,但这个我可不会.黄珏在电话那头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呀,到底来不来.” “哦来,当然来的.”我回答. 黄珏高兴的说,”那你下午2点到我家哦,我爸爸1点半出去办事.我等你哦.”我说好好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学电脑?”我暗想,”我能行吗” “叮铃…”正在想着学电脑的事情,电话又响了,我接起一听,是黄毛的.”喂,你还好吗? “黄毛问,”你老头子有没有吃了你.” 我说没有,倒是差点给哥吃了.你呢. 黄毛说.”我会有啥事,我爸妈都不管我.倒是回来听到一堆麻烦事”.我问:”什么事呀?”黄毛说出来吃午饭吧,吃饭的时候跟你讲.我想到和黄珏的约会,怕吃饭喝了酒会误事,也不想满嘴酒气去她家.便说:”哦不,我中午家里还有点事情.”黄毛哦了一声,说:”艾历瓦尔又在我们的地盘闹事了,他最近猖狂的很.谁都不放在眼里.听兄弟们说前两天他还跑到弹子房那里跟我们打了场架.虽然我们人多没怎么吃亏,但他走的时候放话说要把这里的地盘都收过去让他管收保护费.”我哼了一声说,既然他要这么玩,我就让他好看.黄毛说,”最近别去惹他,他杀了玉素甫,现在胆气正壮,什么事情干不出?”我说那咱们就等着瞧吧. “艾历瓦尔…”我摸着自己的脑袋想,”看来不把此人搞定,我难有安宁之日啊.伟刚把安排到漠河路这里,究竟还是有用意的.在这里,面对艾历瓦尔这样的人,终有一天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想到伟刚,我忽然心念一动,”有段日子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最近在搞些什么事…” 想着伟刚的事,我拿出纸笔,找出两个信封,开始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字.花了许久,在两张纸上写下了相同的内容后,我把他们放进两个信封里.用胶水粘好放在身上.心里又把整件事想了想,便穿上衣服出了门.到了邮局,我先查到了宝山公安分局和杨浦公安分局的地址. 用左手把这两个地址写在信封上.贴足邮票投进了邮筒.寄完这两封信,我又坐车到友谊路,在路边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五角场黄兴路派出所的号码,”喂,你好.”电话里传出了带有浓重上海口音的回答声.我压扁嗓子,学着新疆人说普通话的那种腔调,说:”我要报案,就是上次你们那里饭店里被杀的那个新疆人,我知道是谁干的…”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黄珏家旁边的那个兰州牛肉拉面店里,心情愉快地等着我的新疆拌面,不时地看着手表,想着呆会见黄珏时候的开心情景. 艾历瓦尔, 想到这个名字,我已经丝毫不再担心了,对于上海警方的破案能力,我还是有信心的.现在回想起来,那几天我过得挺平静的.寄出两封信后不到一个礼拜,就传来消息说艾历瓦尔被抓了. 自那以后,漠河路那帮新疆人就没怎么再闹事了.大哥去送了几趟礼,终于,那个王处长开恩,帮忙让网吧重新营业了.黄珏没事就跑来网吧,教我怎样用电脑. 我则被电脑游戏大大的吸引住了.在黄珏不在的时候,整天拉着锋锋和小李在网吧玩着一个叫做星际争霸的游戏. 当时我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比起从前打打杀杀的那些日子,要来得舒坦得多. 直到一星期后,我听说了阿强的事… 那天,我忽然想起自己在网吧里呆了一个多星期,很久没和兄弟们聚过了,便来到了漠河路上的弹子房里,一进门,兄弟们都围了上来,热情地和我打着招呼,我笑着说,”来来来,一起到阿强的饭店去,我请客吃中饭.”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止住了笑容,沉默下来.我看了觉得奇怪,拉过郭敬问:”怎么回事?”郭敬叹了口气说:”唉…阿强被抓了.”我吃了一惊,问:”什么事情?”郭敬说:”贩毒,”听到这里,我一下想起了打架前那一天,阿强对我说的那摇头丸的事情. 于是皱着眉毛问:”到底怎么回事?”光头在旁边愤恨地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阿强哥跟我讲过,他朋友要他帮忙和人交易一批摇头丸,前个星期五他带着货去张庙那里,哪里知道刚和对方接头见面,就被警察冲出来给抓了.我之前跟他讲过,这个事情不要做,不要做,犯了事可是要杀头的…””那阿强现在怎么样?”我急着问.郭敬说,”被关着,还没判,但一定不会轻判.阿强以前又犯过事被抓过.,唉…这次可就惨了.” 我脑海浮现出那天在阿强饭店吃饭的时候,李海东那张鬼鬼祟祟的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暗想.”阿强,你到底还是没能听我的劝告.”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阿强的事情…虽然我从心里认定这件事情是李海东在搞鬼.阿强被抓, 但是却整理不出丝毫头绪. 那批货被扣,阿强被抓了,李海东也损失了一大票.要是阿强真是他害的话,那这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苦苦思索着,却找不到答案... 回到家,我给黄毛打了个电话,把那天遇到李海东的事情,和阿强对我讲的那件事告诉了他,黄毛在电话里想了半天,说:”那个李海东我认识,是阿强的朋友.这两年一直在闸北混的.他让阿强帮忙卖这批东西,好像也属于正常.阿强的事,可能真是他运气不好吧,唉,怎么就被警察给盯上了呢…”我叹了口气说,大概是我想多了吧,但我总觉得这个李海东有点不对.”哦对了,”黄毛说,”我听光头说,后天法院就要判决了,不知道这次会判几年.””贩毒可是死罪啊,”我说,而且这次他贩的那批东西,好像数量还不少,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啊.” 黄毛在那边叹息着说,”希望判轻一点啊.”我问黄毛,”后天什么时候判?能不能听? 我们去听一听吧…在那里也好见一见阿强.” 黄毛说好啊,后天上午9点,宝山区人民法院,友谊路上 星期三早上9点半,我和黄毛在友谊路上的法院门口见了面,那天其实是公开审理,并未宣判. 在庭上我见到了阿强,脸色苍白,人瘦了很多,但依然是一付嚣张的神情. 这个案件其实相当简单,人证物证俱在,又是当场抓获,3000颗摇头丸,也不是个小数目.没什么好说的,阿强可能也早预料到了结果,所以站在那里,满不在乎的样子. 庭审很快结束,在阿强被押下去前,我跑上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阿强回头看到我,眼里露出无奈的神情,对我说:”周周,这次真倒霉,当初蛮好听你一句.”我叫道:”阿强…”一下语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目光黯然地看着他.这时候庭警过来,押着阿强走下了审判席, 黄毛在旁边喊:”阿强,我会去看你爸妈的,放心吧!!” 阿强回头感激地看了我们一眼… 出了法院大门,走在友谊路上,我和黄毛都沉默着不说话,黄毛忽然问:”阿强为什么没把李海东供出来? 供一个人出来,说不定他还可以减刑…” 我皱着眉说:”是啊,真奇怪…难道他和李海东关系那么好吗,宁愿自己一个人扛 ? 唉,这件事总感觉有些不对,有点怪.”我看着黄毛说,” 我们还是去一趟看守所,看看阿强吧.” 黄毛说好啊. 第二天上午,我和黄毛,郭敬,光头一起来到了看守所. 在门口被告知只能有一人进入, 我看着黄毛他们,说,”让我进去看看阿强吧,有些事我想问问他.”三人点头称好.于是,我随着狱警进入了探望室,过了会,阿强被押到了. 阿强双手被拷着坐了下来,看着我笑了笑:”周周,你来了呀.”我说是呀,黄毛和光头他们在门口进不来.阿强低着头,问:”我爸妈怎么样.”我说我们打算看了你再去看看你家里人.阿强抬头说:”谢谢啦周周,我不会忘记你们的.”我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狱警,低声问阿强:”你为什么不把李海东供出来呢? 你不知道立功可以减刑的吗?” 阿强低头不语,两手紧握成拳.我急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肯告诉我呢? 我们是你兄弟,可不会害你.”阿强咬了咬牙,轻声对我说:”海东来找过我,他说这件事我肯定是逃不了了,但是求我不要把他供出去,他答应…他答应不管判下来几年,他每年给我两万.””一年两万?”我说,”你就值这个数吗?” 阿强叹了口气道:”律师告诉我,我这个事,可能最后会判个四年左右,能拿个8万10万的.我要是把他供了,最多也就减个半年一年的.但一分钱也拿不到.”阿强看了我一眼,摇头说:”我想,既然进来了,这样也算是给家里人一点补偿了吧.”说完,张开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垂下头去…” 走出看守所,黄毛他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我告诉了他们阿强的事. “哼,”光头愤恨地说,”李海东,你以为我们就这样放过你吗? 我回头就找他算帐去.”黄毛在旁边制止道:”你别发那么大火,人家这么做,也算到位了.阿强这次运气不好.不过还算幸运,3000颗摇头丸不算太多,只判了四五年.”听到黄毛吐出这句话,我一下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仔细想想,又抓不住刚才脑子里略过的那个念头… 下午我没回网吧,吃了午饭早早就回到了家里,感觉十分疲倦,躺在了床上,想着阿强的事,不多一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恍惚间,我觉得有人在叫喊着阿强的名字,定睛一看,原来是几个警察,正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小房间里审讯阿强.”快说…”一个警察恶狠狠地看着阿强,”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大一批货只剩下这些了.” 阿强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笑着, 另一个警察一拍桌子,”你说不说?” 边吼边举起一条皮鞭抽了下去,啪的一声巨响,阿强的脸上出现了一条血印,我忍不住了,扑上前去.忽然就感觉一脚踏空,摔了下去,底下是个无底深渊,我绝望地大声叫着,猛地从床上坐起,睁开了眼睛,窗外天色已黑,原来是个梦,一摸背后,全是冷汗…忽然间,我想起了梦中的那幕情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没错,就是摇头丸的数量,我终于回忆起思想中隐隐约约的那个疑点. 当时阿强说李海东吃进一大批货,急于找到买家, 但是3000粒摇头丸,虽说不是个小数目,但绝对不算大批数量的货.这中间究竟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从床上跳了起来,就想去看守所问阿强. 忽然想起,已经到了晚上,过了探望时间了.
第二天一早,我匆匆赶到宝山看守所. 阿强见到我时,有点惊讶:”周周,你怎么又来啦?”我拉他坐下,轻声问:”阿强,你说你在帮李海东做这件事前,私下打听过这批货的底细.” 阿强看着我惊讶的说:”是呀,怎么啦?” 我问阿强,”你当时有没有打听到这批货的数量呢? “阿强说:”这倒没有,那个朋友告诉我确实有这么件事,我听了也就放心了.” 我皱眉问:”你告诉我你问的是哪个朋友.”阿强不解地问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说:”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李海东可能自己吞了大批的货,然后只给你一小批,然后通知警察来捉你.”听到这里,阿强霍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看着我狠狠的问:”真的吗?” 旁边的狱警见他站了起来,跨上一步按住阿强的手,厉声喝道:”干什么.”我赶紧赔笑道,”没事没事,他家里出了点事有点急.”说着拉下阿强,凑近他悄悄地说:”现在我只是这么怀疑,你不要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告诉我是谁透给你这个消息的,我出去帮你查,你放心,要真是他干的,我不会放过他的.”阿强看着我,说,”我问的是新客站的袁胖子,他和我关系不错.道上的这些消息,他最灵通了.他平时在新客站附近混,有什么外路货从铁路进上海,他第一个会知道.”我问,”你有他的电话吗?”阿强说有,是56****”. 我听完站起身说阿强我先走了,走出房门前,我回头又看了眼阿强,说:”记住,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就当不知道.”阿强盯着我,慢慢点了点头. 中午我约黄毛吃饭,告诉了他这件事情,黄毛一拍桌子说:”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人我绝对不会放过.”我说呆会我们先找那个袁胖子问问吧. 黄毛说,袁胖子和我很熟,等会我来找他. 吃完饭,黄毛给袁胖子打了个电话,然后跟我说,他在家,我们上他家去吧. 我点头说好. 半小时后,我和黄毛打车来到了宜川路上某高层楼下,下车后,黄毛抬头看了一眼,对我说,他就住楼上,从前我和伟刚经常到他家打牌… 上了楼,袁胖子来为我们开门,看到黄毛,他笑着说:”你个傻鸟,怎么那么久不来这里玩了.”黄毛说:”伟刚哥现在是大忙人了,他不过来,我们也就没想到你老兄了.” 进了屋子,我看到地上摊着个电视游戏机,袁胖子笑着说,”快来看看我新买的索尼电视和PS游戏机”黄毛说:”你小子,还玩这个呀.哦对了,这个是我兄弟周周.”黄毛指着我说, 袁胖子摸着肚皮,嘿嘿笑道:”周周呀,听说过的,听说过的,呵呵. 啊对了,你说有事来找我,有什么事呀.” 我和黄毛坐倒在沙发里,黄毛翘着腿说:”阿强出事了你知道吗?” 袁胖子说我听说了,真是不走运呀.黄毛抬头看着袁胖子问:”你知道李海东这批货吗?具体有多少数量,你知道吗?” 袁胖子皱着眉头说:”我兄弟告诉过我这批货的事情,我知道是骷髅头和李海东两个人吃进的.但是这批东西进来的时候,走的不是火车,所以详细有多少数量,我的确不知道.”说着一扬眉问:”有什么问题吗?” “哦,是这样,我想打听一下这批货的数量,”我站起身来说,”兄弟你要是能够帮忙的话,我们不会忘记的.” 袁胖子仰天打了个哈哈,说:”这就见外了,伟刚和黄毛是我老朋友了,这点忙,我还是能帮上的.这样吧,晚上我就给你们消息” 当天晚上,我和黄毛在同济路边的排档吃晚饭,袁胖子的电话来了,黄毛接的电话,接了一半,黄毛就紧锁眉头,电话挂了之后,黄毛看着我,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说:”你说的果然没错.袁吉一(袁胖子的名字)打听到,这批货一共有一万颗.” 我冷笑一声说:”果然是这样,这小子,连他兄弟都骗了.”黄毛不解的问:”连他兄弟都骗了?” 我点头道:”我想过整件事情了,我一直在想,如果真是如我预料的那样,他私藏了那批货,那他又为什么要这样,想下来,原来他是想骗了他兄弟,独吞大头.哼,这次可要他好看了.” 黄毛喝了口酒,狠狠的说:”明天我们就去搞死他.” 我摇头说,”先别急,狗急了都要跳墙,阿强这次算是赔进去了,但我们不能让阿强白赔这一把.”
第二天我又去了趟看守所,阿强见到我,急着问:”怎么样?”我坐下点了点头,轻声说:”是他.” “我操TM,”阿强一拳砸在桌子上, 旁边站着的狱警又喝斥道:”田强,老实点.”阿强恨恨地看着我说:”我呆会出去就揭发他,哼,让他也尝尝坐牢的滋味.” 我按着阿强的手说,”你听我的阿强,先不要声张.不要跟任何人讲这件事.”阿强急道:”为什么?” “哼,” 我冷笑着说,”我们不会放过他的,但是先得让他把答应给你的钱拿出来后,才让他身败名裂.”我看着阿强说:”兄弟,你这么些年的牢,可不能白坐.” 半个月后,阿强的案子终于判下来了,四年六个月,我暗想,那就是九万块钱. 那天下午,天阴冷阴冷的,寒风阵阵的吹着,刮起一地枯黄的树叶,天空,地面,周围的景致,都是灰扑扑的一片.我瑟缩着肩膀,走在盘古路上,”这最后一场秋雨就要下了吧,”我暗想,”冬天终于来了.”黄毛早就在家里等着我了.进门后,他阴沉着脸就问:”你也知道了?” 我说是啊,今天我们就替阿强讨债去吧.九万块钱… 我在黄毛家给李海东打了个手机,”海东啊…”我笑着说,”我是周周,阿强让我问下你,他的钱什么时候给啊.” “钱 , 什么钱?” 李海东在电话那头说.我呵呵笑道:”大哥你不会记性这么差吧,阿强托我跟你说,他被判了四年半,你得拿出九万块钱来,如果这星期天之前钱没有交到我手里的话,呵呵,那阿强说了,他星期一上午就把你供出去.” “啊…对对,是这个事?”李海东听到这里,赔笑道:” 但我一下哪里拿得出九万呀,兄弟你也知道,我这批货刚丢,这次可是本都进去了.”听到这里,我恨得牙痒痒的,想:”我操你MA,黑了我兄弟还来跟我装B ” 李海东在电话那头继续说着:”.当时我跟阿强说了,每年给他两万,我说的话不会赖的,这星期我一定凑足两万来带给你.”我说:”那可不行啊,老兄,我就这么跟你说了吧,要是这星期天,你凑不到9万,星期一阿强准去告你.”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黄毛在旁边问我,”谈得怎么样?”我说这家伙给我装,说拿不出这么多钱. 黄毛说他要拿不出怎么办. 我摇头说,他手里拿着那批货,少说值个三四十万,今天是星期一,我给了他一星期的时间,到星期天,他怎么着也得给我凑出这笔钱来.否则的话…哼哼,只要他脑袋清醒,我想他是不会赖掉这笔帐的.” 果然,五分钟不到,李海东给我回了电话,说是星期天下午准给我钱.给我之前要和我一起到阿强这里确认一下. 我点头说好,和他约了星期天下午四点先一起去见阿强.然后到他这里拿钱.第二天,我又去看了下阿强,告诉了他这件事,我对阿强说:”兄弟,到时候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千万别冲动,等到我拿到了钱,他就会进去陪你,到时候怎么整他都行.”阿强点头称好.我说拿到钱,我就给你家里送去.阿强感激地看着我说:”周周,当初我这么对你,哪里想到你…” “别,别TM这样,”我说,”自家兄弟,什么都别讲了.”说着站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走出门去… 星期二,阴沉的天空终于不再忍耐, 淅淅沥沥落下了小雨, 我站在网吧门口,望着天空伸出手去…雨滴掉在手心冰冷冰冷的, 再不像夏日里的温热的雨珠,也不似初秋早晨凉爽的露水,冬天终于来了… 这一天,网吧的生意和这天气一样低落,房间里的地板,也因这第一场冬雨而变得潮湿阴寒,哥一早就去一个物业公司谋职面试了,那是个保安科长的好差事,网吧里只剩下我一人,伴着二十多台电脑发呆. 我想着阿强的事,想着他就这么进去了,五年大好时光就要在牢里度过.再想着自己,整日不知所终,人生也没个目标,就这么混着,和呆在牢里有何区别? 我想,就算要混,也得混出个人样. 该是做些什么的时候了,但该究竟做些什么, 又怎么做呢? 我正混混沌沌地想着,就感觉有人拍我的背,转头一看,却原来是黄毛.”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惊讶地问黄毛,”我怎么没看见呢.” 黄毛说,”我进来的时候你正低头发呆呢,想什么呢?”我叹了口气说:”想着阿强的事情,觉得他挺惨的.” 黄毛嗯了一声,说,”昨天伟刚说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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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二)
8点种,拉起卷帘门,迎面扑来一股闷热的气息,这一天开始,我有了自己的生意. 锋锋站在门口,张大眼睛看着里面的景象…二是多台电脑分成四列,整齐地排列在这个空间内,门边是个帐台,帐台上也放着台电脑.地上墙上都很整洁,昨晚老应走的时候一定打扫过了. “你竟然真的当上了游戏厅的老板.”锋锋轻轻地说…听到这句话,我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候,我和锋锋还在念小学,我们疯狂地迷上了游戏机,从任天堂的FC到街机,我们整天都混在游戏厅里,直到有一天,被老师和家长联合行动,当场在某个游戏厅里活捉…第二天,锋锋捂着被他老爸拍肿的脸,看着我认真的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当上游戏厅的老板… 哪里想到,今天这句誓愿竟然在我身上实现了. 我一捅锋锋,说,”我们兄弟俩,分什么你我,我当老板就是你当老板,这个店有你一半.来来来,进来一起看看.”说着拉着锋锋进了屋子… 我们把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早晨习习的凉风吹进,我感觉无比舒适.欢快地叫了一声. 小国笑着叫了我一声周老板.我也眉花眼笑地应了下来… 十分钟后,第一个顾客就来了,那是个个子小小的中学生,背着个书包一声不响地进来,安静地坐下.就开始玩了.我之前还从位玩过电脑游戏,于是便好奇地站在他身后,看着电脑屏幕…这小孩玩的是一个叫做英雄无敌的游戏,堡垒和怪兽在屏幕上显示着,怪有趣的,我饶有兴味地坐在他旁边,看了起来…那天是星期六,生意似乎不错,到了十点多种的时候,陆陆续续坐进了十多个人.看着这一派繁荣景象,我感觉颇好.这时,小国在旁边问我,”那帮人什么时候来?” 我哼了一声说:”不知道,反正老应说他们天天来报道,我们就慢慢等着吧.今天算他们倒霉.”
十一点刚过,四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走进了网吧,我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坐到第三排的几个位置去玩.当先一人听我跟他们说话,停了下来,斜眼看着我,一边嘴角微微上翘,后面一人嘿嘿笑了一声,说:”你是谁?老应呢?” 我说今天开始我代老应看这里的场.那人怪叫了一声,说:”老子就爱坐前面那排.”说着走到了靠窗的那排座位,找了个位置坐下.剩下三人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也不理我,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了.我暗笑了一声,想,找事的人终于来了...锋锋和小国在一边玩着游戏,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我走到他们身边,悄悄和他们耳语了几句… 过了会,我走到坐在窗边,站在先前跟我说话的那家伙身边,拍了拍他的手.他抬起头来,皱着眉头问我:”什么事?”我笑着说:”兄弟,麻烦你坐到后面那排去.这排位置我要留给几个朋友的.”那人听我这么说,竟然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般.”你要我坐到后面去?”我说是啊,他忽然站了起来,用凶猛的目光盯着我说:”MD你让老子坐后面去,坐后面还玩个屁啊,你是不是看老子不顺眼呢?” 我轻轻说:”那你要是不想坐到那边去,就付钱走吧.”说着看了看表,说:”现在是11点25分,你玩了20分钟多,算你20分钟吧.一小时六块钱,你付2块钱走人.” “你赶我走?你还让我付钱?”那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问过老应我是什么人吗.”这时候,先前跟他一起进来的另外三人也走了过来.把我团团围住.”你是谁?”我抬头看了眼那三人,又继续问.”他叫王杰,”身后的一个家伙拍拍我的肩膀,”兄弟,他是王邦的弟弟,你在这儿混,要先搞清楚王邦是水.” 我一翻眼睛:”王邦是吧,哦我知道了.”说着就向外走去,边走边说,”兄弟,就当我没讲,你们继续玩. 四人看我走开,笑着对那王杰使了个眼色,散开到各自位置上去了.我走到帐台边,向站立在门口的小国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手里操着在门口地上捡的板砖,放到身后,慢慢走向在前面窗边正在玩电脑的王杰… 走到王杰身边,小国笑着喊了声:”朋友.”王杰慢慢把脸抬起,还没看清楚小国的样子,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板砖…”啪”的一声响,血慢慢从王杰一侧眼眉处留了下来,他这么挨了一下,竟然有些发楞,一手捂着脸,看着小国说不出话来.小国仰起右手的那块板砖,又是一下拍去.这下王杰有了反应,用手去档.哪知小国力气极大,竟然带着板砖隔着王杰的手砸向他的额头.”咚”地一声响,砖块重重敲在额头. 王杰杀猪也似地惨叫起来…这时候那边三人听到了动静,站了起来,惊讶地看向这里,他们见到王杰的惨样,一下都被惊呆了.王杰站起来看着他们:惨嚎道:”快,快去叫我哥来…” 听到王杰这么说,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拔脚向外就跑,边跑边叫:”你等着,我们马上就来.” 这时候,网吧里的其他人看到了这幕情形,纷纷都站了起来,我搬了把椅子,站上去大声说道:”兄弟们,现在大家都离开,今天暂停营业,明天这里才正式开始营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在这里发生了.前面大家玩的时间,都算免费,请大家回去转告朋友,明天上午,是我第一天开业,所有来玩的朋友在下午1点之前也全部免费.”上午到这里来玩的,都是些中学生,还有几个闲在家里的无业游民,听我这么一说都非常高兴,也顾不上有人被打,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向外走去.一个瘦瘦的家伙走到我跟前问:”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啊,明天上午我一早就来,多带几个朋友过来没关系吧.”我呵呵笑道:”叫我周周好了.明天早上我8点开门,你带一群人来都没关系…”那人听了大喜,道:”太好了,你可比老应爽快多了.”我一拍他肩膀说:”少废话,快走吧…明天再来.”那人凑过来悄悄对我说:”周周,你可当心点,王邦人很多的.他马上肯定过来,快点把门关了早点走,否则他把你店都砸了.” 我哈哈大笑,说:”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王邦这号人了…” 网吧的人都清空了,只剩下小国和一脸鲜血的王杰站在那里.王杰倒也硬气,一声不吭地站着,也不求饶…我走上去看着他,笑着说:”你大哥什么时候来呀?” 王杰歪了我一眼,说:”你在等他吗?你怎么不跑? 是不是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啪”,小国在旁边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你还很牛是不是.?” 我呵呵笑道:”王杰呀,你这是自己招打,等一下你哥来了也是.我告诉你,你们兄弟,今天是最后一次踏进这个网吧!” “是吗?”王杰咧着嘴角看着我问.啪的一声,小国又给了他一记耳刮子.眉角刚凝结的鲜血,又开始流了下来…这时候,锋锋气喘吁吁跑了进来,看了眼王杰,对我说:”来了,兄弟们都来了.” 我盯着王杰的脸问,”来了多少人?”锋锋说,本来你那边的三十几个兄弟都来了,阿强说今天你开业,怕人不够,又到黄毛那里借了三十个人.” 听到这里,王杰的脸牵动了一下,慢慢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我笑着回头对锋锋说:”TMD,黄毛这小子也来了吗,可好几天没见他了.”锋锋说是啊,现在人差不多都到了,正在旁边永清商场门口聚集着呢. 我骂了声娘说,”操,是不是要排队过来呀.”接着又对小国说,”块,你先去叫二十个人过来.帮我把这里的电脑搬开.其他人先不要过来,在那边等着.”小国应了一声,奔了出去. 两三分钟后,小国和黄毛带着一群人来到网吧,还未进门黄毛就用拖得长长的声音开始怪叫:”周周老板~~~”我大笑着冲到门口,给了他一拳.大声说,”今天兄弟第一天开业,就有兄弟过来捧场,呆会还有场架打,真TMD爽,爽呆了.” 黄毛说,”你TMD有事也不叫我一声,亏得阿强过来说你要人帮忙.”我呵呵笑道:”打架的话,本来人也够了嘛,我是想让你明天过来一起玩的.”边说边挥手向旁边的兄弟说:”来来来,大家帮忙,进来把那些电脑桌和电脑拖到后面靠墙放,把中间和前面的位置都给我腾出来,呆会有活干,可不要把我的吃饭家什给砸坏了.”话说完,所有人都涌进了房间,几人一组,拔开电源,就开始搬动桌子.黄毛在旁边大喊,”小心点,搬坏了周周哥踢爆你们小JJ哦.”
几分钟工夫,所有的电脑和桌椅都整齐地堆在了六十多平米房间的后面一角里.”兄弟们都搬凳子坐下吧,”我对着大家喊道.”我们在这里等着,马上就有贱人要来挨揍了.” 旁边有人叫着:”周周哥,我手都痒了,让他们快点来吧.”还有人掏出报纸包着的角铁和刀棍,在地上敲打着. 我和黄毛相视一笑,在旁边找了两把凳子搬到门口坐下.锋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麻绳,和小国一起,把王杰紧紧绑在了一张椅子上.那王杰先前的时候还嘴硬,现在看到这阵仗,早已吓得腿脚发软,任小国和锋锋摆布着,丝毫不加挣扎… “来了,对面的那些人是不是.”黄毛忽然在旁边轻声说,我把头从王杰身上转过来,看向门外,只见街对角涌动着十多个人,正向这边走来,当先一个,正是那天晚上看到的王邦…我点头道:”就是他们.”边说边站了起来…转眼间,王邦便来到了网吧门口,见到我和黄毛坐在门口,皱眉问:”王杰呢? 人在哪里.”他身边那人看见我,对王邦说道,”就是他?他就是今天在这里蹲点的那个”我大笑着指着网吧里面道,”王杰嘛?就在我这里.你自己来看吧”王邦点了点头,没有进大门,走到门的另一边,侧身向内一张, 看到了满脸是血的王杰被绑在里面椅子上,当然,也看到了聚集在网吧里的二十个各带家伙的兄弟. 王邦脸色变了变,缩回了头,看着我说:”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笑着说:”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开始,这个网吧我周周接手了,你和你的兄弟以后要来玩可以,付钱就行,一分都不能少.要是不肯付钱,还过来占着地方,哼哼,来一次我砍你一次,你TMD相信吗?” 我眯眼看着王邦问.王邦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去对旁边一人耳语了几句,那人便飞奔跑开.回过头来,王邦瞪着我说,”你以为我怕你吗?”今天我就跟你干上了.你把我弟弟弄成什么样子,我就把你搞成什么样子.”黄毛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说:’觉得人不够,叫人去了是吧? 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我也哈哈笑道,”放心,你弟弟没事的.等你的人都到齐了,我就放你弟弟出来.王邦僵僵地站在那里,恼怒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几分钟后,先前离开的那家伙,带了十多人,各自操着家伙,向这边奔来.王邦一看来了自己人,胆气便壮,大声对着我说,”快把我弟弟放出来.”我冷笑道,”你自己进去找.”王邦一楞,随即大声说,”我人已经比你多了,”还怕你不成,不行就TMD直接硬来.说着回头对他的人叫道:”兄弟们,我们先进电脑房,操.我弟弟还被他们关在屋里.”众人轰然应了一声,一起向内涌进. 黄毛和我使了个眼色,我点点头,他便站起身来,向永清商场方向走去. 我冷笑一声,也走进了网吧.这时候,王邦的人和我的人都拔出了家伙,互相怒目以对.我大声说:”慢着.”王邦回头看着我,我对锋锋和小国说,”兄弟,先把王杰给放了.”小国皱眉说:”放了他?” 我说没错听我的. 锋锋应了一声,便拉开反绑在王杰手腕上的绳子,..松绑之后,王杰赶忙向王邦身边跑去.我笑着看着他们,王杰跑到王邦跟前说:”哥,小心,他…他今天叫了很多人来.”我们的人太少了.王邦环顾四周,哈哈大笑道,”就这些人嘛,怕啥,马上大毛二毛他们就过来了.咱们的人不比他们少,”说着凑过头去看着王杰头上的伤势,皱着眉毛问:”小杰你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事? 今天大哥准保给你找会这场子.”王杰顿足道:”大哥, 你是不知道,我听他们说,今天那个周周叫了六十多人,都等在永清商场门口.””什…什么?” 王邦揉了揉自己的头,”六十多人?” “是啊哥,我们肯定吃亏啊.”王邦脸色变了变,回过头向我看来, 我笑眯眯地看着王邦…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先前走掉的那个家伙,带着十多人又回来了, 走在前面的是两个双胞胎兄弟. 其中一人在门口大喊:”邦邦,我们来了,TMD,谁在这里皮痒?” 王邦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还是微笑着…这时候,黄毛带着大拨的也人开到了.双胞胎兄弟回头一看,惊呆了.四十多人呈半月形,把他们十多个人围在中央. 此时在网吧里,二十多个兄弟,手里把弄着刀棍,慢慢走上前来,包围了王邦他们… 王邦看着我,又回头看看他弟弟,嘴角露出狠绝的神色,”大猫, 他大叫着,” 门外双胞胎中的一个应了一声,”今天豁上了,我一定要给我兄弟报这个仇.”王邦咬着牙说.门外的大毛高喊了一声,”兄弟们操家伙上啊…” 顿时,门里门外,将近一百人分开成两拨,一涌而上,厮杀开了. 这场架打得十分惨烈,由于人太多,开始的时候,后面的人都插不上手,只是前排的那些兄弟们和对方撞着挤着,直到有人拔出了家伙,战斗才真正开始…那时候,王邦看着我,就想要冲过来,哪知跑了没两步,就被小国在后面一棒撩倒在地,小国带了根角铁,用报纸包着,王邦挨了这么一下,满脑袋都是血,他一抹脑袋,看了看手里的血,想要爬起来再冲向这里,锋锋也找上了他,砰的一脚踢去,这时候,王杰在后面冲向了锋锋,一个飞踹,踢到锋锋腰间,我操起一把椅子,大叫着冲向王杰… 门外的战斗,因为双方人数相差悬殊,基本是四对一的局面.所以很快便结束了.对方逃的逃,倒的倒,一败涂地. 黄毛带着人涌进了网吧… 这时候,王邦和王杰兄弟早已成了血人,被围在中间,锋锋手臂挨了一刀,我杀红了眼,看到黄毛进来,大叫:”上啊,都给我上,废了他们…”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一看警察来了, 我大声叫道:” 大家快跑,别让警察抓住…”王邦那边也有人在呼喝着逃跑…顿时所有的人都向着门口跑去… 先前来的警车只有两辆,车上下来五,六个警察,一看门里涌出的那一大堆人,和先前被打倒在地上呻吟着的几人,一下惊呆了,想必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场面.其中两个警察掏出步话机和总部联系,另几个拔出了警棍,象征性地喊着,也没有上来…我看见黄毛和锋锋还没有走,大声叫道:”你们倒是快跑啊.” 黄毛说:”我们走了,抛下你算是什么朋友.”我说我没事,你们先走…两人死命不肯走…正在这时,警察闯了进来… 这场群架有近一百人参加,最后只抓了七个,其中有我和锋锋,还有黄毛…王邦兄弟则逃走了…录口供的时候,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在网吧玩的时候起了口角,演变成斗殴…因为没有出大的事故,只是有几人在争斗中被轻微伤害, 所以每人被罚款200,拘留15天. 下午的时候,家里得到消息,老哥来派出所看我.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双眼正冒着火花,看到我带着一身一脸的狼狈出现,老哥几乎要疯狂了,大吼着冲向了我, 一巴掌就拍了下来,我直着腰没有躲,任凭着那个带着呼啸的巨掌划向我脸,”啪”的一声巨响,我眼前冒着金星,嘴角感觉咸咸的,用舌头舔了一下,全是血.这时候,旁边的警察冲了上来,拉住我哥…哥看着我的脸,咬着牙说:”现在你是不是开心了? “ 我低下了头,说:”我知道是我错了,但我不是故意…”话未说完,老哥转头就走,边走边说:”网吧被勒令停业, 老头子的心血全白费了.我也没有你这个弟弟.” 我呆呆地看着老哥的背影, 眼泪如泉般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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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一)
网吧最后被老爸用十三万五千块的价格盘了下来.我至今还记得应老板看到我和老爸一起出现时那股懊恼的神色. 那天下午,黄珏打电话来,我告诉了她这个消息,黄珏在电话那头格格笑着说:”那以后你就是老板了呢.”我说是啊,你是老板娘.黄珏兴奋地说:”那你什么时候正式上班呀,我来帮你收帐.”我笑道:’好啊,不过你还是过几天再来.开始几天可能会比较乱,等我整理出头绪了,就让你来帮我收帐.”黄珏说:”那你可不准赖哦,说好的,让我做老板娘过过瘾.”我说一定一定. 当天晚上,中海和黄毛一起请我吃饭,庆贺我当了个小老板.席间,我们提到了玉素甫的事,中海说:”我先是听到王云说的这个消息.说是玉素甫在他饭店后门被三个维族人连捅了十一刀,当场毙命.”黄毛问:”肯定是艾历瓦尔干的吗?” 我叹气道:”除了他,谁还有那么狠的手段? 况且这事又是维族人干的,肯定是这家伙,说不定还是他亲自下的手呢.”中海听了我的话,笑着说,”他们狗咬狗,那是好事啊.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呀?” “唉…自从上次去了他们的老窝之后,我现在越来越担心这个艾历瓦尔了,”我说道,”这家伙是个疯子,玉素甫这种人,做事还是被利益驱动,不像艾历瓦尔,做事不择手段,全凭一己好恶,他纯粹是仇视汉族人,才一直在这里和我们捣乱,现在出了这事,他肯定更加恨我们.以后我们的日子就难过了.这家伙肯定会来主动寻衅闹事.” “哼.” 黄毛一拍桌子道,”我们海怕他吗? 我倒要看看谁搞得过谁.” 我摇头道,”跟疯子争,实在是没有意义的行为. 我们没必要跟他硬碰,而且,”我笑着说,”我已经想出对付艾历瓦尔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黄毛和中海同时凑上来问.
“报警”当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迸出的时候,中海和黄毛都吃了一惊.随即又都笑了起来.”妙啊. “中海笑着说,”警察这会儿可能正愁着没有线索破案吧.” “是啊”, 我说,”死了个在当地有产业的新疆人,可是件大事啊,警察要是处理不好,破不了案,这日子肯定难过.”黄毛和中海不住地点头…想到艾历瓦尔的问题也要被解决了,三人心情大好,酒又一杯杯地大口往肚里灌着.忽然我想起网吧的事情,于是对这两人说了那天在网吧碰到姓王的大个子的事, 黄毛听了皱眉说,这种家伙,最好对付了,你什么时候叫点人把他们都好好教训一顿,就太平了. 我说是啊,我正打算让阿强他们来帮我办这事呢… 第二天,我约了阿强和光头在漠河路上的弹子房见面.见面后, 我和阿强一边打着桌球,一边随便聊着, 阿强听我说网吧的事后,大声说道:”周周,这帮人要是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我们兄弟面子,什么时候要我们上,你就打招呼,这里所有的兄弟反正都听你的.一个电话,二十分钟准到.”我听了哈哈笑道:”那到时候你们要来得快啊.TMD,还有,老子开了电脑房,没生意的时候,你们要经常过来捧场的” 阿强笑着说:”那当然,那当然.” 我又问阿强:”那天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李海东,你跟我提起过他好像要跟你做什么生意吧?” 阿强一拍脑袋说:”啊是呀,正想告诉你来着.” 阿强看了看四周,低声对我说:”海东这里进了批摇头丸,刚好他朋友帮他找了个大买家,但是他和那个买家以前有很大的过节,他找人砍掉过那人弟弟的两根手指,海东急于把货出手,不想错过这笔生意,所以跑来找我帮忙…让我带几个兄弟替他去交易.因为我们这边的人,那个家伙都不认识,由我来出面,这笔生意做成应该没问题.” 我问阿强:” 那他给你多少酬劳呢?"阿强笑着甚出两根手指说:"事成之后,我可以拿这个数." “两万?” 我问. “哈哈哈”,阿强大笑起来,”不是两万…是两成, 周周,我告诉你,这批货值30万…” “30万? 两成的话,就是六万.“ 我摇了摇头,”别人为什么要白白送你六万 ? ” 阿强笑着说,他急着等钱用,他们那边的兄弟,那个买家都认识. 他和我也算是老朋友了,这次是挑我做这笔买卖,大家都有好处.” 我还是摇着头:”肯定没那么简单.” 阿强说:”我也想过这事,我还私下打听过,这批货是他和他兄弟骷髅头一起吃进的,肯定没错, 况且他已经把那批货拉到我这里了, 定好下星期交易. 这其中一定不会有差错的“ 我叹了口气说,”我现在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对,但这件事,我总有不好的感觉. 哎, 反正你自己小心.”阿强说,”放心,兄弟这次发了这笔财,不会忘了大家的. 对了周周, 下周五我和那人约好在张庙交易.你一起过来帮我看着点吧 .”我点头道好. “哦对了,这次是和谁交易? “我问阿强,” “林箭,” 阿强说,”这人好像一直在长宁混的.在那里把着几家迪厅和夜总会.” 告别阿强出来,电话响了,大哥操着嗓门在那端喊:”周周,你在哪里,不要老野在外面,后天电脑房要营业了.我有一个战友的妹妹是做饮料批发的,下午跟我去那里搬点饮料回来,明天放在电脑房里卖.” 我答应了一声把电话挂了.心里想:”后天就要去当老板了, 那帮捣蛋的家伙怎么解决? 有老哥在, 他肯定不会让我做的过火. “ 回到家见了哥,我吓了一跳,只见他换了件破破烂烂的白色汗衫,后背还有个小洞,穿着条绿色的军裤,脖子上围了块白色毛巾, 我大叫:”哥你干啥呀? 去做苦力吗? “ 大哥一巴掌拍在我头上,”你小子,让你去干活,又不是去相亲.别人还送我一个冰柜,今天一块去搬回来吧.” 我苦着脸说:”打辆车就行了嘛,费那么大力干嘛呀.” 听了我的话,哥又吼开了:”打车? 那地方在罗店哎,单程打个车就要四,五十块钱, 而且出租车后面放不下那么大个冰柜. TMD,让你小子干点活就喊死含喊活的,老头子什么都帮你张罗好了,出点力都不肯.” 我皱着眉说:”好了好了,不要烦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老哥大我三岁,宽宽的肩膀,高高的个,黑色的脸膛,在椒江当了几年兵之后,变成了黑红. 在初秋下午依然猛烈的阳光下,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和汗衫后背那个破洞,我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酸… 看见路边的小店,我走去买了两瓶冰红茶,跑上几步来到哥身旁,说:”哥,喝水吧.”说着把冰红茶递给了他.老哥笑着看看我,接过瓶子拍拍我的肩说:”你小子,以后多听听老爸的,他说什么就让他说吧,老头子有时候其实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说好的,我知道了.哥搂了我一下又说:”咱们兄弟好好干,争口气多赚点钱…” 40多分钟后,我们坐车来到了罗店.罗店是上海郊区的一个小镇,之前我也来过几次,按着地址,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冷饮批发站…说是个批发站,实际上就是五,六个平米的门面,后面有个小冷库,一个白白胖胖,二十来岁的姑娘正坐在柜台上磕着瓜子.哥走上前去,笑着说:”请问…这里有一位叫罗娟萍的吗?”姑娘放下手里的瓜子,站起身说:”啊,我就是. 你是…” “呵呵,我是你大哥罗政平的战友,我叫周文.” “ 你就是周大哥呀,”姑娘笑着迎了上来,”说,来来来,那个冰柜我准备好了,在旁边屋里.” 我和大哥跟着他走进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一个巨大的旧冰柜躺在那儿,”天哪,”我倒吸了口冷气,这么个大家伙,怎么弄呀. 最终,我们还是把这大家伙搬上了中巴车,罗娟萍帮我们借了个三轮车,把冰柜运到了车站.跟司机好说歹说,还多买了五张票,司机才把车后盖和最后一排翻起,让我们把冰柜搁在了那儿…大哥手里捧着两大箱饮料,和我坐在了冰柜前面一排座位上.中巴车上陆陆续续坐满了人,不住地抱怨闷热的车厢,催促司机赶快开车,司机回头巡视了一下,见车上的座位基本坐满了,于是便关门挂档,就要启程. “等一等,等一等…”车外传来喊声,远远地跑来三个人,正在向司机招手叫喊着,司机重又把车门打开等待.”新疆人.”忽然车上有人喊,”这些是新疆人.”坐在我前面的一个中年人喊着,”不要让他们上来,新疆人都是小偷.”这时候,三人已经奔到车前,一看面孔,这三个都是壮年男子,满脸胡渣,有一人还戴着个八角帽.提着个大蛇皮袋.司机皱着眉喊,”车上没位了,提口袋的不能上来.”三个新疆人没理会.径直就往车上挤来. 司机大声说:”你听到了没,车上没座位了,那个大口袋不能带上来,否则就要多买一张票.” 那个戴八角帽的维族人呵呵笑着说,”大哥,我们急赶路.行个好.”司机厉声说:”不行.”那人无奈说:”那好,我就多买一张票吧.” “这帮新疆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前面那个中年人低声嘟囔着. 车开了,那三个新疆人各自觅位坐下.车上的人都警惕地坐直了身体,捂紧了包…车开不久后,我就靠着窗低头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我被一阵喧哗声惊醒…张开眼睛,揉揉脸一看,见到前排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正大声叫着:”肯定是他们,我上车的时候钱包还在的,说着,那个人上车时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使劲挤了我一下,一定是他们偷的.” 一边说,那个中年女子一边指着那个戴帽子的维族人.”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是小偷.”这时候,我前面那个中年男字也站起身来叫道:”司机,把他们都送到派出所去,这帮子小偷.”身边的人也都附和叫嚷着…车上一片喧哗. “真的出事啦.”我心想.”这帮烦人的新疆人.总不让人安生”那个新疆人脸涨得通红,紧紧地拽着手中的蛇皮口袋,大声说:”我没有…”话未说完,就被那个中年女子抢白了回去.”还说不是你,”那女子挥舞着手臂喊着.”你上车的时候经过我这里,用力挤了我一下,我当时没注意,后来才想起来,肯定就是你.””你…你不能乱讲的.”那个新疆人说.”旁边的两个新疆人也大声说着:”他不是小偷,不可能的.”.”你们都是小偷,一伙的,走,送派出所.”车厢里开始沸腾了… 车停了下来,到站了.”不要让新疆人下车,”车上有人喊着,送他们去派出所.”司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年女子叫着,”直接开派出所,直接开派出所…”司机皱着眉,骂骂咧咧地关上车门就要走.忽然坐在那中年女子后面的一个小个子站了起来说,”司机,先别关门呀,捉到小偷就可以了,我到了要下车啦.”说着就挤到的车门口,司机打开车门,正要让他下车. 忽然,坐在身边的大哥站起身来,大声叫道:”慢着.”边说边蹿到车前, 一把抓住要下车的小个子.厉声说:”谁也不能下车.现在还没抓到小偷呢.” 那个小个子急道:’你有没有搞错? 小偷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大哥哼了一声说:”刚才大家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东西掉地上了,我看你鬼鬼祟祟地弯腰在那位大姐身边捡了很久,你到底是在干什么?” 听到这里,那人脸色一变.这时候,车上又站起来两个高个子年轻人,大声叫着,”新疆人是小偷,要你多管什么闲事.说着,走到大哥身旁. “我心里一动,把手揣到兜里,握着随身携带的弹簧倒,向大哥这边走去.
作完笔录,出了派出所,已是黄昏时分了.三个新疆人对着大哥谢了又谢,大哥笑着挥手道:”谢什么,本来就不是你们做的.被冤枉了才不好呢.” 司机也凑了上来,对着大哥钦佩地说:”朋友,你身手还真好啊,那帮小偷碰到你,真是倒霉透了.”老哥豪爽地笑着说”没啥没啥.” “啊对了,”司机忽然说:”你还有个大东西在我车上呢,你们住哪里?呆会我直接送你们到家.” 这辈子,坏事糗事做了不少,好事还真没怎么做过. 今天跟老哥干了一回. 感觉还不错.那个司机硬是帮着我们把大冰柜搬上了楼. 顺便在老爸面前添油加醋眉飞色舞把我们夸了一通,临了还说一句:” 你可是生了两个好儿子呀.”老爸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吃饭的时候,喝了不少酒,不住地看着我和大哥笑着. “老头子今天真开心,是不是平时太少有机会让他那样高兴了.”我暗想着. 吃完饭,我想着后天电脑房就要接过来营业了,得把一些事情处理一下.便出了家门,向双城路走去. 到了敏磊网吧门口,向门里一张,发现那个姓王的正带着几个人坐在那里,大呼小叫的玩着游戏.应老板则托住腮坐着发呆.我走进门去,应老板看见是我,楞了一下,站起身来苦笑着说:”好小子,你来啦.”
“呵呵,应老板,上次的事不好意思.”我笑着说.应老板挥挥手说:”算了算了,是我自己跟你说的,也不怪你啊.反正再有一天,我就要摆脱了.这里实在是麻烦.”说着关切地看了我一眼,问:”这些人在这里,你打算怎么办呀.”我摇摇头说,”再说吧,总能有办法对付他们吧.”说着,看了一眼正在那里大呼小叫的那帮家伙. “哦对了应老板,跟你商量个事儿.”我说.”明天是你最后一天营业了,你就帮一下忙.明天就转给我,让我过来开始营业吧.” “什么? “应老板奇怪地问:”明天是月底了,不是说好后天的吗?”我笑着说,”你就别问为什么了,帮我个忙吧,”说着,我拿起他那本记录帐单的笔记本,”来来,我看看你现在一天的营业额是多少? 大不了我按照今天的营业额把明天一天的钱补给你嘛.” “别别别,”应老板一把夺回我手里的笔记本.说:”合同后天生效,但你一定要明天来的话,那你就来吧.反正我也觉得烦死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个电话给阿强,让他准备好人马,随叫随到,接着跑到锋锋家楼下,约了他一起去电脑房看场, 正好小国前一天晚上在锋锋家打麻将,睡在了他家,于是,三个人买了早饭,直奔双城路上的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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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
“啊…是你呀.”我举着话筒,一下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平时的伶牙俐齿全然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幽幽的,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你现在在做什么?” 黄珏问.”我…哦,我正在家里收拾房间呢.”我笨拙地回答道. 黄珏在电话那头扑哧便笑出声来:”你也会收拾房间?” 我呵呵傻笑道是啊.我接着问:”你在干什么呀.” 电话那头一下沉默了起来,过了会,黄珏说:”我就在你家下面的公用电话亭.” “啊…”我嘴巴一下张得老大,”你…你在我家楼下吗.” 黄珏轻轻说,”我想和你聊聊.好不好” “嗯,这个..当然好的.那要不你上来吧,我爸不在家.”我急忙回答道. 黄珏想了想道:”那好,我这就上来,你们家几楼?” “402.” 挂了电话,我紧张地环顾了一下房间,飞扑到哥的那张床前,僻里啪啦地把东西扒到地上,拼命地往他床底下塞. 满满地塞了一地后.又拼命把他的床单向下拉着,想要遮住床底的狼籍景象…正在这时,门铃响了.我飞奔出去… 黄珏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T恤和裙裤,脸颌微红,鼻尖有几滴细小的汗珠,我一下有些发呆,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她,黄珏嗔道:”你倒是让我进去吗?” 我一下回过神来,赶忙侧开身子,把她让进了房门. “啊…是你呀.”我举着话筒,一下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平时的伶牙俐齿全然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幽幽的,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你现在在做什么?” 黄珏问.”我…哦,我正在家里收拾房间呢.”我笨拙地回答道. 黄珏在电话那头扑哧便笑出声来:”你也会收拾房间?” 我呵呵傻笑道是啊.我接着问:”你在干什么呀.” 电话那头一下沉默了起来,过了会,黄珏说:”我就在你家下面的公用电话亭.” “啊…”我嘴巴一下张得老大,”你…你在我家楼下吗.” 黄珏轻轻说,”我想和你聊聊.好不好” “嗯,这个..当然好的.那要不你上来吧,我爸不在家.”我急忙回答道. 黄珏想了想道:”那好,我这就上来,你们家几楼?” “402.” 挂了电话,我紧张地环顾了一下房间,飞扑到哥的那张床前,僻里啪啦地把东西扒到地上,拼命地往他床底下塞. 满满地塞了一地后.又拼命把他的床单向下拉着,想要遮住床底的狼籍景象…正在这时,门铃响了.我飞奔出去… 黄珏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T恤和裙裤,脸颌微红,鼻尖有几滴细小的汗珠,我一下有些发呆,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她,黄珏嗔道:”你倒是让我进去吗?” 我一下回过神来,赶忙侧开身子,把她让进了房门. 我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转眼偷看了一眼黄珏,只见她微笑着看着我,见我回头看她,便问我:”你是不是要帮我找个椅子坐下呀.’我忙说:”啊.是是是,你等着哦.”说着跑到厅里拿了把椅子到房间里.黄珏坐下后,抬头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嘿嘿笑着问黄珏,”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呀,哦对啦,上次你生病我挺担心的,后来没事了吧.” 黄珏摇摇头说,”没事了,早就好了.”停顿了一下,黄珏说:”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啊,什么事情呀?” 我问黄珏.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我有个好朋友,叫洪小洁,是我初中同学.前两天聊天,偶尔提到了你的名字.” “什么? 提到我的名字?”我奇怪的问.”是啊,”黄珏说,”你似乎以前在学校里还挺有名的,小洁说她看到过你,也听说过你的事情.”边说,黄珏边看着我笑,”小洁听说我认识你,缠着我说要我把你介绍给他. 美女哦, 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啊…” 一听之下,我赶忙摆着双手说:”这个,这个事情我没兴趣的,你可行行好不要让我跟那个小洁见面啊.” 黄珏笑道:”这有什么关系呀, 难道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急忙说:”这个怎么可能,我当然没有女朋友的.”黄珏说:”那不就好啦.” 我看着黄珏,她也看向了我,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盯着对方的脸,似乎想要从中寻找到些什么答案. 忽然间黄珏展颜笑了起来:” 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不用在意, 我可没打算把其他女孩子介绍给你啊.”我吁了口气.”啊.那就好.” 黄珏站起身来, 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经过这里,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现在好啦, 你挺好的…那我先走了哦.”说着转身便要走出房门, 我猛地站了起来,上前拉住黄珏的手,另一只手把黄珏的肩膀扳了过来.黄珏被我的动作惊吓住了,面对着我,两只手被我紧紧握住,我盯着黄珏的脸,只见她睁大了两只美丽的眼睛,直楞楞地盯着我,挺直秀美的鼻梁下,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合,像是要说些什么似的…”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一字一字轻轻地吐了出来. 说完这句,我松了口气,整个人忽然变得很平静,松了松刚才紧紧握着黄珏的两手,只轻轻地执着那双柔荑,在这一刻,我方才感觉到自己能够体味到她手上那细腻的肌肤和温热的气息…黄珏还只是睁大着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突然间,她的眼睛涌出泪水,把头使劲地靠向我的肩膀,抽泣着. 我顿时感到一阵不知所措地幸福,用手轻抚着她的发丝,轻轻地说:”你..别哭呀…”黄珏听我开口说话, 抽泣地更加厉害,死命地用手敲打着我的肩,说:”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主动来约我…为什么…为什么我生病也不来看我…为什么我去其他地方你都不知道来找我…” 我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从心底里明白,看到黄珏的那刻起,我就喜欢上了她,但是为什么我都从来不主动和她交往呢?是因为我最近一直忙着自己的那些事情吗? 还是, 还是我内心深处始终有些恐慌 ? 对自己所做过和将要去做的那些事情 ? 有什么意义么? “亡命徒”… 忽然,从我的思想中冒出这么个词语… “亡命之徒”,很久以后的今天,我的恼海里偶尔还会冒出这个词语,eagles的那首歌里,就是这么唱的:”亡命徒啊…你已一无所有,这种感觉很可笑吧…亡命徒啊…你何不清醒一点,走向你的城墙,打开大门,外面也许下着雨,但彩虹也就在头顶上,最好在为时已晚之前, 让某个人爱上你…” 那天晚上,送走了黄珏,我一个人想了很长时间,很多事情…这是我人身历程中第一次反思,第一次试图用自己的思想去控制自己的行为, 而在这之前, 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被各种欲望和外力所左右的. 所以,幸运的是: 我不再只是个混混屯屯终日不知所措的小混混了. 不幸的是: 该发生的事情始终还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我也无力去改变或扭转 .生活还得继续,所以我也只能继续在我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上走下去. “玉素甫死了.” 第二天早晨,当我还处在混屯状态时,中海打来电话,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他的语气很兴奋,在电话里对我说:”兄弟,你这招还真TM灵.晚上来喝酒庆祝一下.”我嗯了一声,说我今天不舒服,明天再说吧.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我叹了口气,思绪又回到一团乱麻般的现实中来. 其实对于玉素甫的死讯,我并不会感到很突然. 艾历瓦尔凶残的性格,我早就料到了,但却没料到他下手那么快. “今天是玉素甫,明天会是谁?” 我心里想着, 那天临走时艾历瓦尔说的那句话,又浮现在我眼前:”你,回去告诉伟刚,不用多久,我就会去找他的.”
和中海通过电话后,我把自己的身躯从床上挪了下来,走出房门准备洗漱,猛然间想起:今天大哥就要回家了.老爸一早就去新客站接他了,这会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昨晚老爸还关照我上午去旁边烤鸭店买一只鸭子回来.再一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到10,于是赶紧刷牙洗脸,套了件衣服,就往门外走去… 下得楼来,出了小区,我朝着烤鸭店一路走去,经过双城路时,忽然想起老爸要为我们兄弟俩盘下的那家网吧就在前面不远处,忍不住想过去瞧瞧,虽然打一开始起,我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这件事情,都是老爸在为我们操劳着整个过程. 但我忽然很想看看我们兄弟今后赖以营生的地方,现在是什么个样子. 敏磊网吧, 五十多平米的房间里,排列着二十多台机器,虽然只是早上,但里面依然有十来个人,占着机器,吆五喝六地在那里玩着游戏. 我走进网吧,老板便迎了上来:” 早啊,朋友,来玩吗?” 我笑着说:”呵呵,没什么,过来看看.以前还没玩过电脑游戏.” 我说的是实话,那时的我对电脑游戏一窍不通,有事没事就爱往街机房里蹿, 电脑房则从来都没有进过. 说话间,有五六个人站起身来,走到老板面前来结帐. 这个老板名叫应敏磊,虽然我从未来过这里,但听父亲说,他人很不错,也挺老实的 .听到那些人要结帐,应老板赶紧走回柜台,拿出本子看着记录, 边看别笑着说:”你们是昨天晚上7,8点的时候来的,通宵三十块钱,是从12点开始算到早上8点,呵呵,都是老客户了,12点以前的时间就不算你们了,今天8点以后也不用给了,每人给30就好了...” “操..”话未说完,当先的一个高大的家伙大喝一声,”你TM抢钱哪 ,老子难得多玩一会,你就黑我.一台机器一夜的电费多少钱? 你M的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 说到这里,他用力踢了下柜台,旁边的人也围了上来.个个凶神恶煞似地看着应老板. 这么一闹腾,把周围的人都吓着了,还坐在电脑桌前的玩的几个小孩子也站了起来,悄悄走到门口,溜之大吉了.应老板也顾不得他们,一脸的无奈样,苦着脸说:” 是是是,小王,本来就是你们给面子,这个帐我也算不好,你们看多少就给多少吧.”带头的大个子”啪”地拍了下桌子,大声说道:”老应,你知道我们给你面子就好.兄弟们平时在这不给你惹事,还帮你看着这个场子,你不来谢一声,还倒过来问我们收钱? 哼.”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拍在桌上.”你一晚上也就浪费点电费,我们兄弟也不会让你亏本,这点你看够了吧?” 应老板低着头说:”是是是,够了够了.” 大个子哈哈笑道:”你知道就好,前两天兄弟们给足了你面子,帮你拉了一大帮人来捧场不说,还安安稳稳守着规矩陪你作戏. 你应该知足了吧.” 应老板苦笑着说:”是呀,我是有点老糊涂了.” 大个子哼了一声,一抬手说:”走.” 转眼间,一群人便走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网吧里,只剩下我和应老板两人. “唉…”应老板无奈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说:”这帮小畜生” 我皱着眉问:”老板,他们怎么这么不讲理啊.”应老板叹了口气说:”我这个网吧,年初开的时候,化了好大的心思,总共投了20多万在里面,刚开张的时候,因为方圆几里都没有其他网吧.生意真正是好.哪知开了两个月,这个姓王的就带了一帮朋友过来玩,开始几天还收规矩,但不多久就开始给我赖帐,他们一般五,六个人一起来,只肯付一,两个人的钱. 我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生意也还过得去,就当破财消灾,也就不和他们计较.哪知这些人越来越过分,整天赖在这里,还开始敲诈那些学生的钱,弄得我这里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唉…最近他们更过分了,你看到了,六个人在这里玩了一晚上,应该收他们200多块钱,哪知道最后只给了五块钱…哎…”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我问应老板. “报警?” 应老板苦笑着说,”他们这帮人,一共有十几个,来的时候都是几个一起来,我今天让警察抓了他两三个,明天就放出来…后天又是十几个来跟我闹事,这帮人都是地痞,我是惹不起.本想破点财可以消消灾,哪知道…” 我同情地看着应老板,说,”那你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亏本了啊.那可要想想办法啊.” 应老板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这位小兄弟倒是好心,不瞒你说,我这两天正打算把这个店盘掉,已经有个老板跟我谈得差不多了.”我说哦那别人看到这个情况,怎么还敢接手呢.应老板呵呵笑着说,”前两天那个老板来看过几次.我当时给了小王他们点钱,,让他们千万不要闹事,还让他们叫了点人,坐在店里给我充充门面.”边说边又叹了口气,”当时我开店的时候化了20来万,现在我盘给那个老板17万,钱一分没赚到,倒是七七八八亏了五万块本钱,唉…我现在只想早点把这个店卖了,否则这么干下去,用不了多久,本钱全都得亏光.这帮子小畜生…”边说边恨恨地踩了下地面.我安慰应老板说:”别担心,一切总会好的.”应老板感激地对着我说:”小伙子,谢谢啦,希望这样呀.”我心里暗笑:”你现在谢我,过两天就要恨我了… 告别应老板走出店门,我看看表,已经快11点了,我暗想哥他可能都到家了吧,赶紧向烤鸭店跑去…二十分钟后,我提着烤鸭来到家里楼下,看到父亲的那辆老坦克正依靠在楼梯墙边,心想,他们已经到了. 一年多没看到哥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嗓门越来越大了,在部队里呆那么久,饭量也比以前更大了吧,想着想着,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待到回过神来,我拔腿就向着楼上奔去,还没来到四楼,我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大嗓门在吼着:”周周那个小赤佬,把我的东西都塞到哪里去了…”我笑着加快了脚步.
“咚咚咚”,我敲响了家门.吱呀一声,门开了,那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我面前. “哥”,我咧开嘴叫了一声.老哥啪地一下抓着我的肩膀,把我往门里拉去,一边拉开了大嗓门喊着:”好小子,去这么久,倒让老头到车站接我,帮我提行李.干什么吃的呢你…”爸在一边呵呵笑道:”是我让周周去买鸭子的,你最喜欢吃的烤鸭.”我埋怨道:”回来就大呼小叫的.干嘛呢.”哥一把拉着我,哈哈笑着说,”TMD你帮我那些东西都放哪里去了啊,来,快给我找出来.” 我吐了吐舌头说:”啊..我把你那些垃圾都扔床底下去了.”你走的时候也不放好,就往你床上一堆,太乱太难看了.”老哥哈哈大笑道:”KAO,你什么时候也知道要整洁的啊.”老爸也在一旁附和说:”嘿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来来来,吃饭了…”哥大叫着,”我可饿坏了.周周,我还带酒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哥给我们说着部队里的趣事,惹得我们哈哈大笑.老爸喝了不少酒.还没吃完就醉熏熏地回房去睡了.只剩下我和老哥两人坐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你有什么打算?”老哥忽然认真地看着我问. 我一楞.老哥接着说:”书你是念不下去了,老头子让你进厂里做,你又不肯.你接下来有怎么打算?” 我奇怪地说:”爸不是打算盘个网吧,让我们干嘛?”老哥喝了口酒,叹口气道:”你和我年纪还青,爸倒是老了,这个网吧现在盘过来,以后就是自己的生意了.我想,我和你最好还是能够自己找个正经的工作去干一下.过两年老头子退休了,这个网吧就去让他看着.我们兄弟有手有脚,还怕找不到工作?”我听了,闷声不响地喝着酒,过了会,口里迸出一句:”那我能干什么?”老哥盯着我,眼里似乎冒着火星:”你什么不能干?难道要靠老头子一辈子吗?”我不作声,只是喝着酒… 那天中午,我们都喝多了,最后三人晕乎乎地睡了一个下午…第二天上午,爸把我和老哥叫到房里,郑重其事地对我们说起了网吧的事:”我和应老板都谈好了.”老爸说:”他答应把这个网吧17万盘给我们.我自己有十四万存款,还向你小姑姑借了几万,后天我们就签合同办手续.以后你们好自为之,周文(我大哥的名字),你说你过段时间就会去上班,正好现在趁机会帮着周周看好这个网吧,别让他乱来. 周周,你以后就收收心,每天好好在网吧里呆着.不要跟你那帮乱七八糟的朋友混在一起了.你们知道吗?” 大哥看看我,应了一声. 我说:”爸,那个网吧,我觉得其实只要十四万就能买下了,不用问姑姑借钱了.”老爸啐了一口,生气地说:”你知道个屁,就这个价格,我还跟老应磨了几个星期工夫呢.你以为我象你这样整天无所事事什么都不懂吗,我让老李的儿子帮我估过价了,现在开这么个网吧,加上这些机器,至少也得拿20万出来.人家老应是儿子出国,没人照顾,才贱卖给我的.” 我冷笑道:”是吗?”接着就把昨天在敏磊网吧里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老爸和哥听了我讲的事情,惊得目瞪口呆,”这个老应,竟然骗我.”老爸咬着牙说,”还好合同还没钱,钱也没付.唉,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 我笑着说:”怎么做不成呢?我看能做,而且再能够杀他个几万块钱的价.”老爸皱眉说:”那帮小痞子整天混在那里,影响网吧的生意,连警察都管不了,老应做不成生意,我们又怎么能做成呢?” 我呵呵笑道:”这个没关系,你放心,老爸.那帮小子不是问题.我能搞定.” “什么? 你能搞定? 什么意思? 你想做什么啊..”老爸警惕地看着我. 我连忙摆着手说:”啊,不是,这些人我认识啊,他们是我一个朋友的兄弟.我跟那个朋友打个招呼,他们一定不会来捣蛋的.” “真的吗?”老爸狐疑地看着我问. “当然是真的,”我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爸爸,我想也没问题的.”老哥也在旁边说,边说边看着我.听到这话,老爸松了口气.笑着说,那我们就再杀他几万块钱.这个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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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九)
"你是不是发疯了?"中海说,"艾历瓦尔是个疯子,去跟他见面做什么?太危险了." 我看着中海说:"就因为艾历瓦尔是个疯子,我才要去和他见见面,只有疯子做事才会不计后果,也只有他才敢正面和玉素甫这样的人干上.我要让他们直接火拼..." 中海听了沉默不语,过了会,他对我说:"周周,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我说好,那就这样.见了艾历瓦尔具体怎么说我再想想,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去那里也挺危险的,你先要把伤养好."中海看着我,握起我的手说:"兄弟,这本来是我的事情..."话未说完,就被我打断了."中海,艾历瓦尔的事情本来就和我也有关系,咱们兄弟之间,什么都不用说了."中海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床了,出门吃了早饭,来到吴淞医院,中涛和黄勇正在帮中海收拾东西.中海见我来了,说:"我们先走吧,这里让他们收拾就行了."我说好.中涛走上前来,拉住中海说,"哥,周周,你们小心些."我应了一声,和中海走出了病房... 二十分钟后,漠河路上,一辆出租车嘎然停下,我和中海从车上下来,早晨10点多钟的阳光已经十分耀眼,我俩站在马路沿上,用手遮挡着眼眉,看着对面的那排破屋子...跨过马路,跳过一条小小的臭水沟,中海和我进入了那片区域, 和小五说的一样,五栋破烂的民居,分散在野草丛中,有的屋顶只剩一半,有的墙上裂开了斗大的洞… 自从里面的居民几年前搬走后,拆迁组也随之走掉,这块地方原有的楼盘计划因为种种原因被搁浅了. 就此成了这帮新疆人的乐土… 我和中海走近其中一栋房子,看到两个新疆人正蹲在门口,一个在刷牙,另一个用脸凑在低矮的水笼头边洗着脸. 我和中海走近时,脚踩在高及膝盖的长草丛中的声响惊动了他俩, 两人回头一看,发现两个汉人朝着自己走来, 顿时一惊,都站起身来. 一个嘴角还粘着些白乎乎的牙膏沫子, 另一个一边警惕地看着我们,一边撩起汗衫的下摆,擦了下湿漉漉的脸庞. 牙膏沫操着生硬的汉语和同样硬梆梆的语气问我们:”你们是谁,过来干啥!!” 我呵呵笑着说:” 我们是来找艾历瓦尔大哥的.” 那人警惕地问:” 找艾历瓦尔? 你们找他干啥? “ 中海在旁边接过话去:”我们是他的朋友,朋友,有事和他商量.” 中海话刚落音,两个新疆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也跟着汕汕笑着,笑音未落,其中一人厉声说:” 你们到底是谁,老实说.” “我们是艾历瓦尔的朋友啊,”我说,”我们真是找他商量事情来的.” “对面的那人冷哼了一声,亲蔑地说:”艾历瓦尔会有汉人朋友 ? 他没把你们汉人杀光算客气的,他会有汉人朋友??” 边说边看向旁边的那人.两人顿时又笑了起来. 中海皱着眉头看向我.我轻声说:”先别急,看他们怎么说.”忽然,对面两人同时用手撮在嘴里,吹起了尖利的口哨…哨音刚落,旁边几栋房子走出十来个维族壮汉,向着我们这里逼近过来…中海把手伸进左边裤袋,我知道他想拿那把随身携带的弹簧刀,赶忙拉着中海的手,向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候,那些维族人已经聚集到了我们身边, 刚才向我们问话的那个人大声说:” 这两个人想来找艾历瓦尔,还说是他的朋友.” “朋友??” 那些维族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我摇了摇头,说,”我们得到点消息, 有人想要对艾历瓦尔大哥不利.” 一个维族人大声说,”你们汉人没一个好东西.” 旁边有个声音说,”对,打死他们,打死他们…”我一看情势不妙,赶紧大声说:”艾历瓦尔在哪里,我们有消息要告诉他.”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那些新疆人根本不听我的说话,向这里紧逼过来. 中海又把手伸向裤袋…我大声说:”好啊,那就让玉素甫他们直接来收拾你们吧…” 话音刚落, 忽然人群中爆出一声响:”先住手!!” 维族壮汉们闻音,都停下脚步. 只见一个黑黑矮矮的壮实汉子从人群里走出, 此人打着赤膊,露出一身的横肉和浓密的胸毛. 走到我们跟前后,也不说话,只是歪着脖子,眼神凌厉地看着我们.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别过头去说:”到底谁是艾历瓦尔大哥?” “我就是”, 壮汉回答. 屋里简陋得可怕,只有一张板床一条凉席,窗户被几曾报纸厚厚地糊着,透不进光线,阳光从旁边墙上的一条缝隙里直钻进来,在床前的地面上拉出了一道耀眼的光带.艾历瓦尔在床上坐下,双手扶着膝盖,挺着胸看着我们,我和中海站在他面前,象是正在被老师教训着的小学生一般窘迫.身后,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咳…”中海咳了一下,说:”其实我们…”话未讲完,就被艾历瓦尔打断.”你们怎么会认识玉素甫的?””我们是玉素甫的朋友”, 我吸了口气说,”曾经以为自己是他的朋友” 艾历瓦尔皱着眉头,厉声说:”不要转弯抹角的,快说怎么回事.” 我抬头哈哈大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艾历瓦尔?” 没等他接口,我继续大声说道:” 我叫周周,是伟刚的朋友.” “什么,你就是周周?”艾历瓦尔脸色一变.”没错,我就是周周.上次你们的人在阿强的团结饭庄闹事,我就在场.”艾历瓦尔厉声说:”那你今天来做什么?” “本来今天我不会过来找你,”我抬头看着屋顶,慢慢说道,”其实本来我是想明天晚上带人来砸你们的房子,砍你们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艾历瓦尔听我说到这里,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一个笑话一般.我皱眉看着他,心想:听到这个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笑声渐熄, 艾历瓦尔对着我说,”那我也告诉你,明天晚上你们不来倒好,来了的话,我叫你们一个个有去无回,哼.”我听闻此话,心下大惊,旁边的中海说:”难道,难道你知道我们明天晚上要来?” 艾历瓦尔冷笑道:”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刀都磨亮了.” 我叹了口气,慢慢说道:”那,是玉素甫给你报的信吧.” 艾历瓦尔哈哈笑道:” 玉兄弟早就从他朋友这里得到消息,知道你们要来找我麻烦,果然…” 中海骇然看着我,”王云…”我轻声对中海说. 然后转头对艾历瓦尔说道:”那玉素甫有没有对你说,我们为什么明天晚上会来这里吗?” 艾历瓦尔轻蔑地看着我说:” 你们汉人,从来都和我们作对.上次我砸你饭店,这次你们要是不来找我, 我倒是觉得奇怪呢.” 听了此话,我哈哈大笑,说道,”原来你老兄也上了玉素甫的当了.”艾历瓦尔皱眉问:”怎么说?” 我拍了拍身边的中海,对着艾历瓦尔讲道:”我这位兄弟叫中海,是在宝山友谊路那里混的,也有点名气,你一定听说过…”艾历瓦尔看着中海,点了点头. 接着, 我就把我怎样会认识玉素甫,中海如何挨打,最后发现整件事情的经过,对着艾历瓦尔一一道来.艾历瓦尔沉着脸,边听边咬着牙齿,听到后来竟眼露凶光.我说完之后,艾历瓦尔用手一拍床板,站起身来,大叫道:”好你个玉素甫,比汉人还要狡诈可恶.” 我和中海对视一笑…我轻声说:”艾历瓦尔大哥,其实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怨仇,我今天来,是想既然这个玉素甫…” “住口” 艾历瓦尔大叫:”指着我和中海说:”你们汉人,我也不会放过,等我和玉素甫算完这笔帐,再来找你们,滚,现在就给我滚…” 中海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们慢慢后退,拉开房门,便要出去… “慢着!” 艾历瓦尔吼道我和中海紧张地看着艾历瓦尔,生怕他气往上冲,要找我们麻烦,这样的话,我们今天可就死这里了.艾历瓦尔看着我,慢慢说道:”你,回去告诉伟刚,不用多久,我就会去找他的,让他等着.”说完用手一指,说,”滚…”我们赶紧夺门而出,快步向着漠河路走去. 走回漠河路上,我长吁了一口气,看着中海,他也正看着我,看着看着,我们大笑起来… 我说:”中海,这下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中海恶狠狠地说:”玉素甫,这下可有你好瞧的了…” 我拍拍中海的肩膀说:”前面就是阿强开的那个饭店,走,一起去他店里撮一顿吧.” 团结饭庄, 上次新疆人来砸过饭店之后, 那两扇被砸碎的玻璃门并没有被重新安上,再看外面,倒是装上了厚重的卷帘门,还没进门,远远地我就看到饭店门口摆着一张桌子,面对面放着两个条凳,阿强正翘着腿,占据在面对我们的那张条凳上喝酒,另一人高高大大,背向我们,看不清模样.又走近几步,阿强抬头看到了我和中海,忙站起来打起了招呼:”哎,周周啊,你怎么来啦.快过来坐.” 自从那次的饭店事件后,阿强对我的态度一下好了很多,不再与我作对,郭敬还暗地里对我说,阿强在背后一直夸我够义气,那次没让他的饭店出大事… 我笑着和阿强打了个招呼,那个高大的汉子也转过身来,我一看,从未见过这张面孔。走到桌前,我用手一指旁边的中海道:”这是中海.”阿强脸色微红,看得出喝了不少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说:”宝山混的吧,听过你的名字啊,呵呵.”我指着阿强对面的那个男子说:”这位是?” “哦,这个是我朋友,叫李海东,一直在闸北玩的,今天过来找我谈点生意.””李海东站起身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 说话间,里面的伙计已经搬出两把椅子和酒杯,我和中海坐定之后,阿强问:”你们吃了吗,今天怎么想到过来这里呢?” 我笑道:” 没吃没吃, 很久没见你们了,今天来看看这里好不好.”阿强笑道,”周周,上次多亏你帮忙,否则要出人性命了.”我说:”哪里话,都是兄弟,怎么可能不帮忙.” 说完举杯示意, 四人相视干杯.三杯过后, 阿强脸色更红,话开始多了起来,指着对面的李海东说:” 周周, 你是不知道,海东今天来,是要跟我们做大生意的.”对面的李海东皱了皱眉,呵呵笑道:”阿强,慢慢喝,这种小事提他干嘛.” 阿强又给我们斟满酒,向着李海东说:”兄弟,我也不瞒你,这个周周嘛,我是佩服的,伟刚让我现在跟他一起干,我没话讲,所以你有生意跟我谈,我不能闷声发财.”说着阿强打了个酒嗝,指着我说,”有财一起发.” 李海东干笑了几声,说:”阿强你有点醉了,呵呵.” 我笑着说:”是啊,阿强,你先喝点茶醒醒酒吧.阿强红通着眼,看着我说:”周周,你信不过我吗?” 我说哪里哪里,来来来,再喝一杯.说着举杯就干.阿强瞪了我和李海东一眼,一口把酒喝了. 李海东看了赶紧又帮我们的酒杯满上.中海在旁边瞪了李海东一眼.我看看中海,对阿强说,”来来来,先吃点菜,生意的事情,不要在饭桌上谈,吃完再说,吃完再说.”李海东也在旁边应着:”来,阿强,再喝一杯.” 阿强先前喝了几杯急酒,此时已经晕呼呼的,也不推辞,举起酒杯又一口干了. 又吃了几口菜后,阿强已是不胜酒力,趴在了桌上.我赶忙让店里的伙计扶他进去. 李海东这时也站起身来,对我说:”周周,阿强有点不行了,你看着点他,我有点事情先走了.”我笑道:”好好,那就再见了.” 送走了李海东,我和中海也告辞出店. 在回宝山的路上,中海问我,”这个阿强,是不是上次被大块头狠揍的那个?” 我说是啊就是他,中海感慨道:”这人看起来倒是不坏.”我笑道:”是啊,这人不错,就是一根肠子直到底,上次是你的人打了他,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看到你还打招呼.”中海说:”嗯,是啊,倒是那个李海东,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鬼.”我说没错,等阿强醒了再说吧. 忽然间中海问我:”那个,王云怎么办?” “王云…”听到这个名字我又开始头疼, “中海啊,王云是你的兄弟.我实在搞不清楚玉素甫跟他什么关系.我们去找艾历瓦尔算帐的事,我想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去给玉素甫透风的了. 但是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做的这个事情,我就不明白了.” 中海说这事你别管了,反正今天的事情我们谁也不要告诉,回去我来探王云的口风. 屋里简陋得可怕,只有一张板床一条凉席,窗户被几层报纸厚厚地糊着,透不进光线,阳光从旁边墙上的一条缝隙里直钻进来,在床前的地面上拉出了一道耀眼的光带.艾历瓦尔在床上坐下,双手扶着膝盖,挺着胸看着我们,我和中海站在他面前,象是正在被老师教训着的小学生一般窘迫.身后,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咳…”中海咳了一下,说:”其实我们…”话未讲完,就被艾历瓦尔打断.”你们怎么会认识玉素甫的?””我们是玉素甫的朋友”, 我吸了口气说,”曾经以为自己是他的朋友” 艾历瓦尔皱着眉头,厉声说:”不要转弯抹角的,快说怎么回事.” 我抬头哈哈大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艾历瓦尔?” 没等他接口,我继续大声说道:” 我叫周周,是伟刚的朋友.” “什么,你就是周周?”艾历瓦尔脸色一变.”没错,我就是周周.上次你们的人在阿强的团结饭庄闹事,我就在场.”艾历瓦尔厉声说:”那你今天来做什么?” “本来今天我不会过来找你,”我抬头看着屋顶,慢慢说道,”其实本来我是想明天晚上带人来砸你们的房子,砍你们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艾历瓦尔听我说到这里,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一个笑话一般.我皱眉看着他,心想:听到这个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笑声渐熄, 艾历瓦尔对着我说,”那我也告诉你,明天晚上你们不来倒好,来了的话,我叫你们一个个有去无回,哼.”回到家里,已是傍晚时分, 推开房门,看见父亲正在灶间里做饭,听见我进门的声音, 他回头看我一眼,淡淡地问:”今天还在家里吃饭吗?”一天里经历了这许多事情, 令我疲倦之极,走进房门,便直接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我不饿,想睡一会儿,你先吃吧.” 说完倒头便睡,不多时,便疲极入眠…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觉得四周已是一片大亮,模模糊糊向墙上看去,已是十点多钟了,我这一觉竟然睡了十多个小时,想到这节,顿时觉得腹中饥饿…于是跌跌撞撞起床,拉开房门想找点吃的. 厅里的饭桌上放着一些饭菜和一张纸条.我用手直接到碗里拿了块炒鸡蛋放进嘴里,一边拿起那张纸条看了起来. 条是父亲留的,上面写道:”你哥明天回来,你好自为之, 今天晚上我和袁老板谈网吧转让的事情. 晚饭你自己解决.” 我一惊,心想这两天自己稀里糊涂的,都忘了大哥归期已近了. 我去卫生间洗漱后,随便扒拉了点饭吃,便又走进房间,开始整理收拾. 哥不在家,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摊在他床上,重来也不晓得整理.时间久了,他的那张床已被我堆得小山也似的.从储物箱到纸盒到脏衣服,应有尽有. 看着这一堆脏东西,我沮丧地摇了摇头,简直不知如何入下手…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喂”,我拿起听筒,里面传来的声音是黄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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