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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2006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三十)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三十)    

       进了门,左边是个小小的酒柜,顶上开着盏昏黄的吊灯.三个穿着制服的女服务生正坐着聊天,右边是条黑漆漆的走廊.一眼望去,似乎看不到尽头.见我推门近来,正在聊天的那三个女孩子都停下来,看向了我.其中一个说:”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到晚上7点以后才营业.” 我说我不是来玩的是来应聘的.那三个女孩子互相望了一眼,笑了起来.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孩子问我:”是应聘服务员吗?”我摸摸脑袋说,”是吧.”说着句话的,时候,我颇有些不好自在.感觉好像在被人窥视着.那个女孩子说:”那你到楼上去找周经理吧.穿过走廊,从后面大厅上去,左首第二间房,他刚到.”我说了声谢谢,向着走廊走去…
      
      二楼,一眼望去,整个二层楼分成两块,一上楼,就看到三扇简陋的木门,那个周经理应该就在第二扇门里面办公.但后面紧接着的,却是一长排豪华包降的屋子,那些房门上和一楼的那些包房不一样,是密不透风的雕花门,整间房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我看了眼那些包厢,敲响了周经理的房门.”谁啊?进来.”房间里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那是间小小的房间,里面放了两张沙发,一个写字台,写字台上面还放着台电脑,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条纹衬衫的瘦高个男子正拿着张报纸坐在沙发上.见我进来,他颇有些奇怪,问:”你是谁?”我说我是来这里应聘的. “应聘?”他笑着看着我,”你来应聘什么呀?”我说我看到你们这里招男公关的广告.”男公关?”那个男子皱着眉问,”我们这里不招什么男公关,只招服务生.” “我明明看到你们贴的广告了,怎么又说不招了?这不是耍人吗?”我有些生气. 那个男人只是摇摇头,说:”你看错了吧,我们这里倒是在招男服务生.”我想今天碰到鬼了,让人这么耍了一回,哼了一声,拉开房门就要走.”且慢.”那个男人见我要走,在身后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看着那男子. 他笑着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仔细打量着我,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我被他看得有些心烦,又有些脑火,嘴里骂了一声说:”你想怎么样?”那人问我,你真的是来应聘男公关的吗?”我说废话,否则老子跑来这里干嘛…”那人道:”我姓周,是这里的人事经理.你要应聘公关的话,我带你去见公关部白经理.”我蹩着眉说:”我本来就是来应聘的.”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广告递给周经理.他接过去看了一眼,对我笑着说:”那你等一下,我给小白打个电话,看她在哪里.”说着,他便走到那张写字台旁边,拎起电话,就拨起了号码.”喂,小白吗?我这里有个人要来应聘男公关,你在哪里呀,要不要过来看看人呢?... … 好,那我让他等一会.”周经理在那里一边点头一边看着我.放下电话后,周经理指着一边的沙发说:”你先坐会吧,小白马上就到.”说着走到一边的饮水机旁,倒了杯水递给我,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呀,住得远不远呀.”我说我叫周**你叫我周周就好了.我住在宝山.周经理点了点头,说:”你要来应聘男公关,知道具体做些什么吗?”我摇了摇头说不是很清楚.周经理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陪女客人喝酒唱歌.我们会给一部分底薪.你还可以从客人那里拿到小费.”我听了心里一动,想原来就是干这个的.和K房的小姐差不多.想到这里,我脸上露出微笑,心想这活儿听起来倒也不错,挺新鲜的,可以玩玩漂亮MM,还有得钱赚.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三十来岁,涂着浓妆的高个女人,周经理拉着我说:”这就是白经理.”一边又指着我向白经理介绍:”这个是周周,刚才过来应聘公关,你来看一下吧..”我看着那女的,她穿着件黑色的鸡心领针织衫,下面穿条红色裙子,戴着付大大的耳环.皮肤白晰,还颇有几分姿色.”那白经理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笑着过来拉着我,对周经理说:”我带他到隔壁房间去面试.”周经理朝着她眨了眨眼,驽着下巴对她说说去吧.白经理对我点点头,轻声说:”跟我到旁边房间来吧.”说着便向外走去.
    我跟着白经理来到了隔壁房间,那也是个办公室,只是旁边多了一大排柜子.白经理把门关上,转身问我:”你叫周周吧,我叫白嘉,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我点了点头,白嘉看着我问:”你今年多大了,知道男公关在这里做些什么工作吗?”我说知道了,刚才周经理对我讲过,我基本清楚.听我这么一说,白嘉笑了起来.说:”那就好,其实我想你来应聘前也应该清楚这些,我们这里也有一些老客户,你只要把他们哄开心了.就不愁钱少.”她一边说,一边坐到旁边那张椅子上,盯着我看.我又开始感觉不大自在.白佳轻笑了一声道:”我看你条件倒还不错,是不是上海户口呢?”我说是啊.白佳说那就好,你今天就可以来上班.但是先要交两千块钱服装费和一千块钱的押金.我说什么,还要我自己出钱? 白佳说:”是啊,其实这三千块钱都是押金,公司会提供你两套西装制服,另一千块钱是管理费,如果有一天你辞职不干了三千块钱都会退给你.”我沉吟了一下说好,那没问题.一边在心里想:”别说三千,六千块钱我也敢交.老子可不怕你耍什么花样.”其实我只是觉得这份工作十分有趣,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试一下.这样,也好在老头子这里有个交代.
      
      白佳听我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笑着说:”你放心,我们这里不象有些地方是骗人的,你只要好好干,一定有得赚,今晚8点你到这里来,带好钱和两张你自己的照片.晚上我就安排你一下.我点点头说,那我回家先准备一下…出了豪美的大门,我忽然想到了黄珏,心里的烦恼反而变成了几份快感.我暗想:”哼,你有种一辈子不要接我电话.”
    八点,我又来到了白经理那间办公室,敲门进去,白佳和周经理都在里面.我把钱交给了白佳,一边问:”你说今天就可以上班吗?”白佳接过钱递给周经理,笑着向我点了点头.旁边的周经理数了下钱,然后严肃地对我说:”周周,我跟你说一下我们这里的规矩.”我们每个月会给你一千块钱底薪,但是你每天晚上到这里来上班,都要交一百块钱台费给公司,其他赚到的小费归你自己,要是有客人带你出台,你一次必须交给公司五百块的台费.”我听周经理说到这里,心想TMD果然是干这个的.不过我倒是觉得这颇有些好玩,想晚上看看到底会有怎样的情形.我对周经理说:”好的,我知道规矩了.”旁边的白佳笑着说:”你知道了就好,来来来,你先来挑套衣服,等会换上了我带你去后面.”说着拉开了一边那排长衣柜的大门…
      
      十分钟后,我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带有金属缀片的紧身短皮夹克,跟着白佳来到了二楼尽头的一个大厅里,那里围了一圈沙发,有七八个年轻男性坐在那里,有的低头沉思,有的窃窃私语.看到白佳带我走了过来,那些人都站了起来,叫着白姐.白佳说:”这是你们的新同事,叫周周.大家招呼一下吧,”一边回过头对我说,”你先坐着吧,大约再过半小时我们就开始营业了,我们这里一般都做的熟客,你千万要小心些,不要得罪客人.”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白佳折身向大厅外走了出去,我坐到了沙发上.向四周看去.这是间类似舞台的大房间,中央高出一圈,我坐的沙发就在这高出地面的一圈之上.顶上是一些射灯,在四处的角落里,放着一些酒桌和椅子,左边是个吧台,里面放着各式的洋酒.我身边坐了个高大的长发男子,眉目清秀,拿着瓶百加迪的朗姆可乐,跷着二朗腿正在发呆. “哎,兄弟.”我向他打了个招呼.想问问这里的情况.听到我说话,他转头冷冷盯了我一眼,眼光里还带着点敌意.我朝他笑了笑说:”我今天第一天过来,不太熟,你帮忙照应一下吧.”他嘴角撇了撇,摇着酒瓶低声说:”你TM滚一边去.”我听他这么一说,心头火起,站起身狠狠地瞪着那人说:”你刚才讲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听听.”那人看我摆出这么一付凶相.似乎有些害怕.把头别了过去不再理我.我骂了声SB,重又坐下.
      
      刚坐回沙发,身边便有人凑了上来和我讲话.一看,原来是个瘦小的清秀男子.他正看着我笑,”呵呵,你倒挺厉害的,刚来就把庄成镇住了.”我摇了摇头不说话.那人继续对我说着,”我叫尹传宋,前两个月来的,那家伙叫庄臣,仗着和这里的保安经理张节关系不错,嚣张得很,平时对我们凶得要命.”我哼了一声说,这种傻人理他干什么.这时候,大厅里音乐突然响起,顶上灯光也亮了起来.白佳和一个魁梧的麻脸男人走了进来.走到我面前,白佳指着我匆匆向那个男子说:”这是新来的周周,以后你罩着点.”我站了起来,白佳看着我说:”他是这里的保安部张经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或者有客人要若麻烦就找他.”我朝那个张经理看看,点了点头.白佳转头对大家说:”大家准备一下,今天晚上马小姐要带几个客户过来唱歌.马上人就会来.”
    这时候,白佳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走到一边去听电话.坐在我身边的庄成站了起来,走到那个张经理身边,低声和他说着什么. 过了会,张经理走到我面前,恶狠狠地盯着我,轻轻说:”你是新来的,给我老实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向旁边看去,只见庄臣正得意地盯着我看.我哼了一声,站起来对张经理说:”你TM觉得自己很拽,是不是,老子爱怎么玩要你管吗?” 张经理见我竟然在众人面前这么顶他,一时间倒有些发楞,指着我不怒饭笑,道:”好,好,我倒要让你见识一下.”这时候,就听到白佳在吧台边大声叫着:”马小姐来了,你们快准备好.”听她这么一喊,张经理狠狠瞪了我一眼,站到了旁边,低声说:”等会再教训你.”我也慢慢把手伸出了裤袋,这里面揣着我随身携带的那把弹簧刀…
      
      身边所有的人坐到了沙发上,过了会,就听脚步声响,走进来,五个女的.当先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中等身材,略有些胖,扁平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后面着的几个年纪都和那人差不多.长相那叫一个惨.我暗呼上当,想来的怎么净都是这样的货色,实在不怎么好玩. 这时候,白佳已经迎了上去,笑着和那个女的打着招呼:”马小姐,今天气色很好啊.”那位马小姐微微一笑,说:”今天带几个朋友过来玩,要找几个小伙子赔着.”白佳领着他们向这边走来,边走边说:”那就过来看看吧,我们这两天还来了几个新的公关.都很不错.”我暗哼了一声想:”TMD把老子当成什么了,最好你不要叫我陪你.我可没兴趣.”
    马小姐笑着和白佳说着话,走到我们面前.先是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身对身后四人说:”你们先看吧.”那四人显然是熟门熟路,走到沙发前看了几眼,就各找了一个人作陪,庄臣也在其中,这时候,我已经开始觉得恶心了,想”这TMD这和KTV找小姐真的一点区别都没有.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幸好那些老女人没有选到我,回头我还是找机会溜了吧.”正想到这里,忽然发现身前出现了两条肥腿,抬头一看,那位马小姐正嘻笑着看住我,我被她看得头皮发毛,心道要糟.
      
      果然,马小姐指着我说:”你,是新来的吧.”我点点头不说话,马小姐阖首道:”就你吧.”我看着马小姐,依然坐在那儿没动.旁边的白佳笑着对马小姐说:”这是周周,今天刚来,呵呵,我已经帮你们准备好房间了,你们这就一起去吧.”说到这里,她瞪了我一眼,抬着手指示意我站起来,我看了看旁边的张经理,只见他身后已经站了几个彪形大汉.盯着这里.我想,”可不能吃这个眼前亏,今天你选到我,也算你倒霉.我倒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流氓的老祖宗.”一边想着,一边笑着站起身来…
    十个人被迎进了二楼的一个大包厢,服务员送上饮料酒水之后就退下了,屏幕亮起,音乐响起,那几个老女人嘻嘻哈哈地和身边的人调笑着,马小姐也坐到了我身边,倒了杯酒递给我.我看着她摇摇头,马小姐问:”你不会喝酒吗?”我笑了笑说:”我会啊,酒量其实也不错.只不过今天没兴趣喝.”马小姐惊讶地问:”为什么?”我扬了扬眉毛说:”我对你没兴趣.” 说着便站起身来.听我说出这话,马小姐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咬着腮帮盯着我,轻轻地说:”你有种就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我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以为自己很年轻漂亮吗? 老子今天来这里本来就是来玩玩的, 怎么可能被你这种人侮辱.”马小姐坐在沙发上,气得直发抖,突然间就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站起来尖叫起来:”来人,快来人.”回过头去对旁边的人说:”去,把他们的经理叫来.”一边指着我说:”今天我会叫你后悔的.”
      
      这时候,周围的人全都停止了动作,看向这里.坐在角落的庄臣拿起了旁边的电话. 我想这也闹够了,是时候开溜了.于是拔开脚步,向门口走去. “站住”,马小姐厉声道,”你给我呆在这里.等你们经理来了再教训你.”我不理他,继续向外走去,就在这时,庄臣从后面蹿了上来,拦在我面前道:”周周,你想去哪里.马小姐说了,让你呆在这里.”我看着他一掌掴去.啪的一声,他没能躲开,我的手掌结结实实地闷在他的脸上.他抚着面孔大叫:”你今天别想从这里出去.说着背靠着门,手往后掩住门把手.我一看情形不对,心想保安要是过来就糟糕了.于是从裤兜里拿出那把弹簧刀.咔的一声弹开,狠狠看着庄臣道:”你TM要是不让开我就捅死你.”周围的人看到我拔出了刀,都惊恐地叫了起来…
    庄臣慢慢退到门边,抖抖索索地说:”我和你又没仇,你…你要走就走吧.”我哼了一声,走到门边拉开门,向外走去.门外的走廊,从左边到底就是大舞厅,右边则通往下楼的楼梯.我向着右边走去,刚走了几步,便看到前面七八个人正向这边跑来,当先两人便是保安部张经理和白佳,张经理也看到了我,他向后一挥手道:”就是他,快抓住他,别让人跑了.”我一看情势不妙,赶紧返过身向后跑去,只听见后面脚步声越跟越近,我一看前面就快到舞厅了,那是个死角,进去就被围死,没办法逃了,心里暗叫糟糕.想这回可玩出火来了.忽然我看到左首边的厕所门敞开着,便一把抢了进去把门关上反锁.刚锁上门,便听见僻里啪啦的拍门声,白佳在门外大叫:”周周,出来啊,发生什么事啦.”我一看这厕所门是铁制的那种,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下.对着门外喊:”白经理啊,那个马小姐我实在伺候不了.”白佳在门外说:”那你总要先出来再说,躲起来算什么,出来了大家都好讲道理.” “哈,讲道理?”听到这里我差点没笑出声来.不再理睬门外,回头把厕所的形状整个看了一遍.
      
      这时候,开始有人踢门了,砰砰地几声巨响过后,门丝毫没有动静,我一边庆幸着这门还算结实,一边暗呼糟糕,这个厕所只有一扇很小很窄的窗户,我几乎没有可能通过这窗户跑出去.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黄毛的电话:”喂,黄毛.”我对着电话吼:”我这里出了点事,快带兄弟过来帮我.” “你在哪里,什么事?”黄毛在那边问.”你不用管了,快带人来救我,我在中山北路上的豪美KTV,被围在二楼厕所里,外面很多人.你赶快,一定要多带兄弟过来,这里保安很多.” 黄毛说好,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这时候,踢门的声音停止了,我听见外面传来了马小姐的声音.”给我把他给揪出来,今天我倒要让他见识一下厉害.”马小姐在外面喊道.旁边的张经理和白佳正安慰着她:”马小姐别生气,我们马上就把他弄出来给你出气.” 马小姐不依不饶地继续叫着:”你们这里怎么会有种人在,哼,我看你们以后是不想再做生意了.”白佳赔笑着说:”别这样马小姐,这小子太不懂事,我们一定让他跪在你面前向你道歉.”这时候,我听到张经理对旁边的人说:”快去,快去找个开锁的人来,把着锁给撬开了.” 听到这里,我暗呼不好.心想黄毛他们赶到这里至少也要二三十分钟,要是这门在这之前就被弄开,我就惨了.
      
      我在厕所里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去闯下这祸,骂自己吃亏了也是活该,忽然,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报110,是啊,我想,这个时候,只能指望警察在短时间里赶到救我了.虽然我这事情做得也不怎么光彩,但这个KTV干的营生显然也是违法的,报警的话他们应该也有所顾忌,警察可以把我带出去吧. 再怎么样,落到警察手里,总比落到张节那帮人手里要好过得多.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
    110的效率果然不低,报完警五,六分钟时间,外面便响起了骚动声,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有人在说:”警察来了,警察在下面,马小姐你先回避一下吧.”接着便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过了会,便听到张经理的声音:”呵呵,卞警官,你们来啦.”接着便是个温和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张,我们刚才接到报案,说你们无缘无故殴打客人,还把人家堵在厕所不放他出来.有这个事吗?”张经理赔着笑道:”呵呵,你看我们,肯定都不会做这种事情啦.其实里面的那个小弟是我们新招的服务员,端东西的时候打翻了杯子,得罪了客人,客人让他道歉,他不肯,却躲进了厕所,我们这会正劝他出来呢.”那个卞警官嗯了一声,提高声音说:”是不是这么回事,不是你一人说了就算的,我们要调查清楚事实是否真的如此.”接着便听见拍门声,一边拍门,卞警官一边说:”里面的人快出来吧,我们来处理这个事情了,你放心,有话我们一起到派出所里去说,你不会受到伤害的.”
      
      我听了这番话,松了一口气,心想张经理他们见了警察肯定也不会说穿事实,否则对他们自己不利,我正好现在趁这个时候跟着警察一块溜走.最多也就一起到警察局做个笔录什么的,那时候兄弟们也都该到位了,不会有多大问题. 想到这里,我边在嘴里应道:”那好警官,我这就出来.”一边就把手伸到门锁上,拧开了反锁的门.”门锁刚一打开,我忽然心里一动,想:”平时110报警,也就会来两三个小民警,今天怎么那么奇怪,突然来了个警官?”想到这里,我又转手把门锁反拧回去,重新将头贴在铁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仔细一听,门外果然有轻声说话的声音,我皱着眉头,仔细辨别着,其中一个好像是张经理,他压底了声音在说:”卞警官,你这招果然有用,他一噱就被噱出来了.”旁边的卞警官也轻声说:”讲得低声点,等他出来你们就自己处理掉这事情,不要再给我惹麻烦.”听到这里,我心里大惊,想原来这两人是有勾结的,差点就上了他们的老当了.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九)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三十)    

       “什么?” 我对着电话大吼,”怎么回事,他们现在在哪?” 浩浩在那边低声说:”他们刚上了泰月线, 我也跟了上来, 看到他们买了到宝山的票. 现在车刚走,估计还有四十分钟才到.” 我说你给我看住了,千万不要跟丢,到了宝山,立刻告诉我. 挂了电话, 我看着中海说:”没等我们去找他,小飞今天自己过来了.咦,中涛呢? 他去哪里了? ”我忽然发现中涛没在屋里.中海紧张地说:”他早上约了黄勇去黄金广场买东西了.我现在就打他电话让他回来.” 我说不用,你打车军电话,让他开了车现在就过来,另外再叫十个能打的兄弟. 我来打中涛电话.”
      
      十分钟后,中涛和黄勇气喘吁吁地推开了房门,看见他俩,我松了口气,回头问中海,”车军怎么还没到,其他人呢? 小飞他们就快到了.”中海说:”车军带了两个兄弟开三辆车过来,大概还有五分钟左右就到.其他人也马上就到.”中涛在旁边问,你怎么打算呢,周周.我皱着眉道:”我也不知道,你再让我想想,大家都来想想怎么对付他们吧.” 黄勇在一旁说,”想什么呀,他们才几个人,竟敢到宝山来撒野,我们那么多兄弟,还怕他们不成.”我说:”不行,不能乱来,现在摸不清他们的行踪,我们首先要搞清楚他们是要去哪里,然后要对付掉他们几个,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否则被公安抓住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这件事情不但要做得狠,还要做的隐蔽.”

    人陆陆续续到了,十多个人挤在中海家的小屋子里.房间里烟雾缭绕, 喧哗不已, 这时候,又有人推门, 转头一看,却原来是中海的老娘回来了 .老太太刚进门,便被烟味熏着了,弯下腰咳嗽起来. 中涛叫了声”妈”走上去扶住老人, 老太太抬起头来,发现房间里竟站着那么多人,一下惊呆了.看着中涛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不是又惹事了.”说着,嗓音开始发颤,一手指着中海,尖声说:”你们看看,好好的一个家都成什么样了, 老大的腿已经断了, 你们还不死心…你…你你们到底要做啥呀…”说到这里,言语间已经带有哭音.屋子里一片寂静. 我赶紧朝中涛一使眼色,走上前说,”中海妈, 别这样,我们今天约好一起过来看看中海的, 陪他聊聊天, 也没有其他事情.”中海的母亲听我这么一说, 才抬头擦了擦眼睛,看着周围,问:”真的吗.”这时候,旁边的人也都应和着,”是啊是啊, 我们就是来看看中海哥的,” .”很久没见他了,怪想他的.”中海老娘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我朝他们使了个眼色,回头说:”那我们也该走了,中涛,你在家里好好照顾你哥,我们先出去了.”中涛看着我点点头说,”好啊,周周那你先走吧.” 大家听我这么一说,便都站起身来,从房间里一涌而出.
      
      走到门外,我看了看手表,估摸着还有十分钟不到,小飞他们就要到宝山了.我却还没有想出怎么应付.难道今天就让中涛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吗? 猛然间,我又想起,下午说好要去接黄珏的,可现在…哪里可能再过去接她, 这节骨眼上又想起这茬事来,一下让我心乱如麻,烦闷无比, 恨不得大吼一声抛开所有的事情一个人走开. 我捧着脑袋坐倒在地,旁边的黄勇凑上来问:”周周哥,现在怎么办呀.”我低着头向他摆摆手…过了两分钟, 我才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心想事情总要一件件解决. 于是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黄珏. “喂,” 电话里传来了黄珏的声音.”呵呵,”我赔着笑道:”这个…是我..”黄珏高兴地问:”啊,你是不是已经到啦, 那么早呀,今天表现不错喔.”我硬着头皮道:”今天…今天我不能来接你了.”
    黄珏在电话那头沉默着,我有点急, 说:”你听我解释,今天我有个兄弟出了点事,我得留在这里照顾一下.” “兄弟? 又是你兄弟的事情?”黄珏冷笑了一声道:”上星期也是这样, 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兄弟, 我只知道,你答应我的事情总是做不到.”我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黄珏又问:”你今天肯定不来了吗?”我甚至能从这冷冷的语气里听到一丝希翼之情.但我只能轻轻地说出不能这两个字. 电话挂了,手机里传来冰冷的盲音声.我木然地放下电话,转头看着周围的人们.”我是怎么了?”我问自己,”彻底回到过去了吗?”
      
      “叮铃铃…” 又是一阵刺耳的铃声, 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接起一听, 是浩浩打来的.”周周, 他们下了泰月线了,打了辆车向友谊路开去了.”我吃了一惊,”什么,那现在在哪里?” 浩浩说:”我跟在他们后面,现在在同济路上,估计十分钟左右就到黄金广场了.” 我说知道了你继续跟着.说着就挂了电话.黄勇又凑过来问,”怎么,他们到了吗?”我顿了顿脚说:”是啊,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现在朝着宝山开过来了.” “什么?”黄勇说,”他们不是要到中海家来等他们吧.” 啊…我猛拍了一下脑门,心想:”是啊,他们一定是要到这里来埋伏中涛的. 现在怎么办.”我眯起眼睛看着对面中海家的房门,”我得把他们引开…” 想到这里,我才渐渐有了主意. 回过头对黄勇说,”你现在带着这里的兄弟先去漠河路上的团结饭庄,那里都是我的朋友.在那里等着,我会打你电话.” 说完,我又跑过去对坐在车里抽烟的车军嘱咐了一番.便折身又走进了中海家的大门.
    进了门,我轻声问中涛:”你妈呢?”中涛说,在灶间烧饭,我点了点头,一边把朝着街面的窗帘拉上,一边说:”他们快到了,估计是来你家门口等你.”中海在一旁听了,猛拍了一下轮椅,道:”操,今天不能放过这帮人.”然后抬头看着我说:”打算怎么整他们.”我哼了一声说:”我已经有办法了.中海,你呆会还是留在家里看着你妈…”我一边对中海和中涛说我的计划.一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看去…说完计划.我打了个电话给郭敬,说:”我有十几个兄弟,马上就到阿强的饭店里去,你去那里招呼一下,还有等会你让所有的弟兄都到那里去,我今天要捉几个人...”郭敬问:”怎么玩法?” 我说,现在给你二十分钟,能叫多少人就叫多少人,然后一起在阿强的饭店集合. 和我的这里过去的兄弟碰面以后,你们一起到漠河路以前艾历瓦尔住的那块地方,现在那里的新疆人早就搬走了,你们到那里找一栋破房子藏起来,千万不要吵闹.等我把人引过来就打你电话,然后出来捉人. 记住,带好家伙.”
      
      刚给郭敬打完电话,中海的老娘便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我,招呼道:”周周,怎么又回来啦? 要么晚上在家里一起吃饭吧.”说着把手上端着的两个菜盘放到桌上.我笑着说,”不啦,中海跟你一起吃吧,我马上要和涛涛到电脑房玩游戏去了.”老太太埋怨道:”吃完饭再去玩也不迟呀.整天就知道瞎混…”中涛站了起来,推着他妈进了厨房,一边说:”烦不烦啊老娘…我又不是小孩子,在外面随便吃点就好…”忽然,我的手机又响了…我接起电话一听,是浩浩的声音,”到了,他们五个,在中海家对面.”
    “好,我知道了.浩浩,你听我的话,赶紧回家,现在就走,千万不要回头.”我一边说一边掀起窗帘看,只看见街对面的上街沿站着五个人,当先一个正是小飞,瘦高个,穿着件灰色茄克衫,军绿色裤子.后面四人身材都不高,却很壮实,其中两个戴着墨镜.这四人和小飞一样,也都穿着军绿色的裤子.在他们身边不远处,浩浩的背影正在远去…,我暗骂了声操,出来砍人还穿这么扎眼,明摆着是来找死的.这时候,中涛也凑了过来,紧张地从底下的窗缝看着对面.我放回窗帘,一把拉过中涛,说:”过会你就出去.”军军的车在门口,你出门假装招手要车, 上了他的车他会带你走的.” 中涛答应了一声,旁边的中海伸出手拉着他,轻轻说:”你自己当心点,涛涛.”中涛抽出手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开门走了出去…我趴在窗台上向外望去,见中涛上了车军的车,对面的小飞显然也看到了中涛,见他上了车,赶紧在路边招手,两辆出租车开了过去.开车的正是车军的兄弟…
      
      三辆车开动后,我拉了下中海的手,偷偷走出房门,拦了辆出租车,跟在他们之后开去.车开了十分钟左右,我打了个电话给郭敬,问:”人都到了没?” 郭敬说:”我们刚到,就躲在靠马路第二栋房子里.人到了二十二个,加上你的那些朋友,一共三十多人.家伙也准备好了.”我说好,我们马上到了,我打你电话你们就冲出来,那五个人很好认,都穿着军裤,扎眼得很.”
    前面三辆车上开车的都是自己人,所以三辆车距离保持得很好,不紧不慢地开上了漠河路…到了那片人烟稀少的空旷区,前车渐渐减慢了速度,我对司机说,你开慢些,不要跟太近, 这个司机四十多岁的样子,秃顶,挺着个酒糟鼻子,听我这么一说,又降低了速度,一边兴奋地问我:”你是便衣吗? 我知道你肯定就是,我有个兄弟也是开差头的,拉过一个便衣,跟一个人,绕着内环高架整整开了两圈,后来…”说到这里,司机忽然有些沮丧的样子,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一开始还嫌他烦,听他不说了,倒有些好奇,于是便问:”后来怎样了?” 司机挠了挠没几根头发的脑门,说:”后来那个便衣下车的时候没付钱,说是执行公务.”说着略略有些失望地看着我…我忍着笑说:”没错我是便衣,但我今天会付你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我看了一眼前面,三辆车在前方两百米左右处,缓缓停下,我抽了张钱给司机,说,”快,就停这里.”
      
      下了车,我看见,中涛已经在向着马路对面的那片拆迁工地走去了,后面两辆车上的人还没下来,我走前几步,见中涛已经过了马路,后面小飞他们五个也下了车,跟了上去.我小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郭敬的电话,和郭敬说话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秃顶司机并没有走,倒是下了车,摊手为掌,遮在眼眉之上看向我们这边…”看起来我还真象个正在捉捕犯人的警察,”我心里暗想...中涛已经消失在前方那堆破房子里. 小飞也已走到工地门口了,我朝前飞奔了起来.边跑边想,”你今天就别想逃了.”小飞他们五个消失在工地的进口处,我在后面狂奔,十多秒后,当我奔到入口处时,一下就看到了前面围着一大堆人,面朝着我的是郭敬和脸色可怕的中涛,,背对着我的是黄勇这几人,小飞他们五个已经被围在了中间,互相靠着背,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我停下了脚步,慢慢向人群走去,这时侯,就听到中涛大吼一声:”小飞.”举起刀就向前逼去, 我大声叫道:”住手.”一边跑了上去.拨开人群,一边劈手夺过旁边黄勇手里的长刀,走到中涛身边.我看着中涛说,”中海也是我兄弟,算我一份.”中涛咬着牙,点了点头.就在这时, 只听扑通一声,回头看去,发现小飞竟然跪倒在地,一脸哭相看着我和中涛,说:”兄弟,我错了,今天你就放过我了.”周围的兄弟们看了这幕,都面面相觑.一下都有些不敢相信.小飞在月浦也算是有些名气的,没有人想到他会这样.我再看着他身后的四人,他们也是一脸惊讶,看着小飞.其中一个矮矮壮壮的家伙踢了小飞一脚,轻斥道:”快起来,你TM还算个东北爷们儿吗? 砍就砍了,今天最多拼个你死我活的,砍死一个都算赚的.”
      
      阿飞不理后面那人,又跪上两步,磕下头去,说:”中涛兄弟,你今天就放我一马吧,你大哥的事儿,其实也是别人让我做的.”中涛高举着刀,手微微颤抖着说:”你以为今天的事就能这么了了吗?”我在一边问小飞:”中海的事情,你说是别人让你做的,那人是谁?” 小飞听我这么问,象见了救星似的,抬起头说:”是叶世杰,叶哥让我们做的,他那天叫我们出来砍了那人,说砍死他们,让他们以后不敢再和我们作对,后来,后来我们没下狠手砍死你的兄弟.”我冷笑着说:”是啊,砍断了一条腿,人倒没死.”旁边的中涛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我看了看小飞身后的四人,说:”你们四个兄弟,小飞跟我们有仇,砍断了我兄弟一条腿,我今天是找他来报仇的,和你们无关,要是你们想走的话,现在就走.我不阻拦.”

    那四人听我这么一说,看了跪在地上的小飞一眼.然后互相望了望,也不说话,慢慢退到了一边,却不离开.我看他们站到了旁边,便问:”你们不走吗?” 先前和小飞说话的那个壮汉说:”你们打残了他,我们送他进医院,你们打死了他,我们替他收尸. 我们是同乡.”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暗自惊心.想这几个必定不是普通的混混. 这时候,中涛已经走到了小飞身边,恶狠狠地说:”那好,你要了我哥一条腿,我就要你一条腿,外加一只手做利息.”小飞惊恐地坐倒在地,说:”你放我一马吧.话未说完,便是一声惨叫,中涛手里的刀已经劈了下去,重重砍在小飞左手臂上,小飞捂住左臂就要向外爬去,这时候,便听黄勇大叫一声,”打啊” , 然后就听到辟里啪拉声,数不清的脚踢向了小飞,地上的小飞这时也已顾不上护住头部了,只是捧着手在地上翻滚惨叫.
      
      “停”,人群中只听中涛一声大吼,大家便都停下手脚.中涛看着满脸鲜血,手臂上也是血肉模糊的小飞,举起了长刀,慢慢说:”现在,你就欠我一条腿了.”说着走到小飞身前,小飞躺在地上呻吟着,模模糊糊地说:”饶…饶了我…”看着这个情景,我忽然有些不忍,于是拉住中涛说:”咱们今天人多,再揍他一顿就算了.”中涛一把推开我的手,吼道:”我哥的仇让我来报.”我呆呆地看着中涛高高举起手里的刀,猛地插向小飞的大腿,一下,两下,三下,鲜血喷出,溅开,还有小飞那嘶哑的惨叫声… 小飞一开始还翻滚了几下,不多久便昏死了过去.中涛终于停下了手, 他的脸红得象野兽,扭曲得象鬼怪,抹了下满头满脸的鲜血,看着躺在地下的小飞, ,”啪”的一声,中涛手里的刀掉落到了地上.四周一片寂静…
    回到家里,我一头扎到床上,闭上眼睛便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好不深沉,连梦都没有一个,仿佛要把我这许多天来的疲倦在一个夜晚抹去. 第二天上午,当我在昏昏沉沉中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便是黄珏.我从床上一跃而起,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点了,我拿起电话拨黄珏的手机, 铃声没响,传来的却是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我扔了电话失望地靠在了床头, 心里又是烦闷又是焦虑.过不多时,老爸打来电话,让我去网吧看看,说是有电脑出了问题. 我穿好衣服洗漱了一下便即出门,在路上我想起昨天跟中海说的让他来网吧的事情,心里想着这事该怎么跟老爸说.
      
      当我来到网吧的时候,老爸正蹲在机柜旁边摆弄着什么,我走过去拍了拍他,问:”爸,我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老爸回过头来说, “所有的电脑都不能上网了,我正在检查呢.”我笑着问:”你检查什么呀,你又不懂这个.” “我看看线插好没,”老爸说. 我拉开他,凑了上去仔细看怎么回事,一看我就笑了,原来是有台交换机断了电了.我重新插好电源插坐,让老爸下去看看网络是否恢复正常. 不一会,老头子笑着过来了,拍着我说:”还是儿子管用.”这两年,除了玩游戏,电脑和网络的一些东西我也跟着学了不少,解决这些小问题自然不在话下. 我对老爸说:”爸, 你一直过来代我看网吧,也挺辛苦的,我想找个朋友过来帮忙.”“找个朋友帮忙?” 老爸皱起眉头问, “有你在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找人来看.” 我说:”最近我在想,总呆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出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做.象大哥那样就挺好.” “哦?”老爸问:”你也想找点事干? 那你能干什么呢?” “这个..我.”我一下有些语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做什么.”哼,”老爸冷笑了一声,”你整天眼高手低.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又能够干些什么? 这种事情,等你找到工作再来说吧.” 老头子一下用了三个成语,象三颗子弹一样射中了我,我听他这么一说一下便脑羞成怒起来:”好好,那你等着,你看看你儿子能不能找到工作.”说完我一甩手,走出了网吧.
      
      出了网吧,我一个人在街上荡着,想着老头子刚才说我的那些话,心里满不是滋味. 我暗想,我也不比谁差,我倒是要找个正经工作给你瞧瞧. “周周.”这时候,我听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浩浩,穿了条裤管长长的牛仔裤,叼着根烟站在街边. 我走过去捅了他一下,笑着说:”你小子,上次的活干得不错啊.”浩浩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说:”周周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后面跟跟人嘛.”我一把拉着他说,来来来,吃饭了没,我请你吃午饭.浩浩站着不动,笑着说:”周周哥,你先去吃吧,我和别人约好了吃饭的.”我踢了他一脚,说:”没事就来找我玩,你小子还不错.”这时候,后面有人在喊:”唐志浩,过来接着.”我回头看去,吓了一跳,后面说话的竟然是刘莹.她手里拿着一把羊肉串,正从对面走来.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八)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八)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网吧坐着玩游戏,忽然黄毛打来电话. “周周,告诉你个好消息.伟刚让你以后还是去漠河路那里.” “是吗?” “光头郭敬那些兄弟这两年都挺想你的.”黄毛继续说,”阿强没过多久也块出来了,再加上你和中涛他们几个混得不错,这样宝山这里,你都能吃开了.”我笑了一声道:”是啊,这样是不错.我又可以和兄弟们一起打架了.”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阿强, 他进去之后,我和黄毛隔几个月就去看他一次,由于阿强举报有功,在狱中的表现又不错,最终还是被减刑了,再有半年不到的时间,他就可以出狱了. 想到又能和这些老兄弟在一起厮混,我心里终究还是有些高兴. 但随即一股罪恶感又在我心中升腾, “当年的退出, 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暗暗问自己,”真的是为了好好生活,好好和黄珏在一起,为了父亲大哥, 还是只是由于害怕,想避开伟刚? 难道我真的还是喜欢过那样的生活吗?”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晚上,我去看了趟中海. 中海已经可以坐在轮椅上在屋子里到处转了. 中涛把他们家所有的门槛都去掉, 清理了很多家具和杂物, 以便中海可以坐着轮椅在房间里行动.”我又回去了,还跟伟刚混.” 见到中海,我便跟他说.中海听了我的话,呆了一呆,忽然间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到腰都弯了下去,才慢慢抬起头,用痛苦地神情看着我说:”周周, 你又何苦如此? 你不会是为了中涛那事吧.”我木然摇头道:” 倒也不是, 我觉得,我还是无法离开那里. 也许,那才是我应该过的生活.”中海听了点点头,过了会才说:”你看,我的腿已经不行了,涛涛性格太软弱,碰到事情更是不冷静.以后他这里,你还是多帮帮他, 我的兄弟,你就当是你自己的兄弟吧. 想用就用.”我点点头说:”中涛这次在月浦做了那事,想必小飞也不会放过他.还有你的这条腿…既然我又回来了,就不会放过这个人,为了中涛,更为了你.”

    和中海说完话,我扶他在床上躺下,走出房门. 看到中涛正一人坐在客厅. 他见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便站起来和我打了个招呼,说:”周周哥,最近怎么样?”我走过去看着他问:”我挺好,倒是你那事情怎么样了? 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还有…”我停了一下,继续问:”还有, 你跟你马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中涛歪了下脖子,狠狠地说:”这个笨女人,他表哥是小飞那边的,听她探听小飞的消息,倒反而把我的消息给探出来了,害得我差点没命…” “那你和她怎么样了?”我问中涛.”甩了她了吧.” “啊,这个…”中涛听我这么一问,脸有些红,喃喃道:”她…她也不是存心的,也是被人利用了…” 我轻笑了一声打断中涛说:”你也别跟我多说这件事了,这个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倒是你最近要小心,出门的时候都要警醒,更不要去月浦周边.最好在家避一阵子,等小飞的事情有了消息再说.”中涛点头称好..”哦对了.”我问中涛,”上次的那个车军,现在还跟你们一起玩吗?” 中涛摇头说:”他还在宝山开出租车.这次哥出事,他才过来帮的忙.”我说好我知道了.说完便告别出门.
      
      当天晚上, 便传来了阿飞的消息. 消息是郭敬带来的, 他有个月浦朋友告诉他, 阿飞那天被车撞断了两根肋骨,只休息了一天就去了广州,昨天他从广州回来, 带来四个马仔, 放出话来要卸了中涛的两条腿...”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我心想,”是时候去对付阿飞了,要为中海报仇.”进了包房,众人把酒言欢,谈起往事,又是兴奋又是唏嘘, 郭敬对我说:”周周,你这次回来,大家都挺高兴,兄弟们都说你够义气.对你服气.”我叹了口气道:”老郭,兄弟们,说句实话吧, 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像你年纪更是不小了,家里还有老婆小孩, 大家平时也都没什么本事,所以才整天在外面混吃混喝,很威风吗? 年纪青的时候不懂事,是觉得这样很威风, 可现在,看看身边那些朋友们结婚生小孩,大把的赚钱, 唉…你们怎么想.” 说到这里, 周围这些人都垂下了头不再说话,我继续说道:”现在咱们混到这步田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现在都是靠着伟刚吃饭的,所以伟刚的话还是要听,但我这里要劝大家一句, 人活着什么最重要? 命最重要,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断腿送命.”我又叹了一声:”我已经看得够多了,所以你们大家都要自己保重. 我也不希望你们走到阿强这步田地,抛下老娘小孩去坐几年大牢. 既然混嘛,那也得好好混,我们吃这口饭,危险是难免的,我只是想,三年之后,五年之后,在这里喝酒的兄弟,一个也不少.”
      
      这番话一下子就把饭桌上的气氛说低落了,叹息的叹息,摇头的摇头.”周周,但是最近伟刚在和月浦那帮人斗,我们都脱不了关系啊.”郭敬在一边说. 我摇头道:”吃了这口饭,事到临头,该拼的还是要拼.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也是为了活命.说起月浦的事情,你们大概知道,我最近和月宫那里的小飞干上了, 到时候要你们出把力.”
    唐志浩是个未满18的小孩,看起来稚气未脱,戴着付眼镜,他是去年才跟着郭敬混的.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对郭敬说:”还不错.” 然后拍拍唐志浩的肩膀,说:”浩浩,我们以前没见过,你大哥夸你挺聪明的,我想托你办件事.”唐志浩激动地看着我说:”周周哥,你要我办啥事,尽管说.”我笑着说:”你最近有事没事帮我多跑跑月浦,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你帮我在月宫找一个叫小飞的人,他经常在那边混,找到他后你就跟着他,看他住在哪里,这两天有什么行动,有什么消息随时打我电话.”唐志浩听了,连连点头.”你要小心,”我看着他说,”千万不要让小飞看出你在跟踪他打听他.一定要给我安全的回来,有事机警点,马上跑路.”
      
      支走唐志浩,我便回到了网吧,老爸正在柜台上算着帐,见我进来,说:”你总算知道过来啦,最近你有什么事总是那么忙,倒要我老头子帮你看着生意.”我嘿嘿笑道:”你回去吧,这里我来.”老爸别了我一眼继续算帐,过了会,他把帐面给了我,说:”抽屉里的钱我已经算清楚了.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先回去了,呆会会给你送饭来的.”我说不用了,我对面解决就好. 我看着老爸出门,骑上自行车离开,便打开了电脑,玩起了游戏.
    同往常一样,我正沉浸在星际争霸1V7的激战中,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抬头一看,却看见了唐志浩带着六七个二十岁左右的家伙走了进来. “周周哥,”唐志浩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这些都是我兄弟,下午正好大伙说去网吧玩,我就带他们来你这里了.”我笑着站了起来说:”来来来,你们都坐下吧,今天免费.”说着打开旁边冰柜,那出一打可乐说:”浩浩,把这些拿去分了吧,今天算大哥我请你们的.”唐志浩听我这么一说,傻了眼了,结巴着说:”周周..这,这怎么可以呀.我们..我们…”我拍了一下他的头顶,笑道:”你小子怎么净爱几几歪歪的,快找座位坐了.”他的几个朋友听我这么一说,个个眉花眼笑,谢了我拿了饮料一哄而散. 我笑着坐下继续玩着游戏.
      
      过了不久,三个女孩大大咧咧地从门口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长得个子挺高大的,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地朝我这边看过来,我笑着问,玩游戏吗? 三人犹豫着没说话,后面那两个女孩轻轻捅了捅前面那个高个女孩,她咳了一声便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说:”我们要一台机器.”我指了指最后那排,说:”坐那排去吧.” 同时给了她们一张记录了时间的卡.三个女孩走到了后排,拖了两张椅子坐在了一堆,我感觉他们进来时的神态有些奇怪,于是偷偷观察了她们一会,发现她们三个聚在那里,对着屏幕指点嘻笑着,也与常人无异,便又回去玩自己的游戏了. 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站住,不付钱你们想跑吗?”抬头一看,原来是坐在前面的唐志浩在喊,再看那三个女孩,已经偷偷跑到了门口,我见状一楞,那三个女孩转身就逃,唐志浩一拍桌子,跳起追了出去,他旁边两个兄弟也跟着跑了出去.
    只十几秒时间,就听见外面尖叫连天,接着唐志浩就揪着那个高个女孩进来了,那女孩被唐志浩揪着衣领,反剪着双手,动弹不得,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后面两个女孩也被唐志浩的兄弟捉了回来.唐志浩把那个女孩押到我面前,一松手,说:”你这个烂人,想赖…”话没说完,只见唐志浩惨叫一声,蹲下抱着左脚,高个女孩一脸得色站在旁边看着他.唐志浩抬起头,狠狠地说:”你…你竟敢踩我,我一看,那女孩穿着高跟鞋,尖尖的鞋跟得意地在地上一弹一弹…抬头挑衅似地看着我.我扶起浩浩在一旁坐下,看着那女孩粥着眉问:”你是谁?怎么那么嚣张? 到这里来玩不付钱还打人?”那个女孩哼了一声道:”你是哪里混的?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笑着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麻烦你告诉我吧.” 她身后的矮个子女孩嗤了一声,说:”哼哼,宝山的中海中涛兄弟你们听说过吗?” 我忍住笑,哦了一声,轻轻说:”他们呀, 听说在宝山都混得很好啊.当然听过.”那高个女孩仰着头对我说,”中涛,就是我姐姐的男朋友.”我惊讶地问:”你…你姐姐就是刘琳?” 那女孩看着我,睁大眼睛,歪着略有些厚的嘴唇笑了起来,说:”你倒也有些见识嘛…刘琳就是我姐姐,我叫刘莹.”
      
      旁边的坐着的唐志浩听她这么一说,站了起来,大声吼道:”你个烂人,你知道这是…”我拦着他,没让他说下去.刘莹走到唐志浩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狠狠地说:”你知道脚疼了吧,谁让你刚才抓住我不放的,你活该.啊呀…”话未说完,就看见唐志浩一把抓住刘莹的脖子,狠狠地掐住,刘莹则勾着唐志浩的胳膊,向外扯着,两人就这么一拉一扯,翻滚到了地上. 唐志浩的几个兄弟站在旁边,一下看得目瞪口呆,竟不知如何是好.我也有些手足无措,这两人扭在一起,在地上翻滚着,唐志浩虽然是个男生,但那女孩长得身高马大,一时间竟分不出胜负.当两人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怒视着对方时,身上都是一片狼狈.衣服上全都是灰,旁边的人都看呆了,对方是个女孩子,所以当时旁边都没有一人想到上前插手,帮唐志浩一把… 两人就这么站着,互相盯着,忽然,那女孩子鼻子一煽,哭了起来,边哭边叫:”你…你竟然敢打我…”边叫边用拳去擂唐志浩, 唐志浩被她这么一哭,竟有些不知所措,拳头打来,也不知道闪避.啪啪几下粉拳落在胸口, 唐志浩倒退了几步… “够了,”我在旁边大喊一声,瞪着那刘莹. 刘莹听我喊了这么一声,回过头来看着我,含着眼泪,不敢再闹. 我走上前去, 看着她说:” 女孩子好好的干嘛学那么野蛮? 你以为别人打不过你是吗? 你最厉害是吗? “ 边说边拉过浩浩, “我兄弟看你是女孩子,不好下重手,你得了便宜还卖起乖来. 怎么样,想到我这里跟我玩这套是吗? 你先把玩电脑的钱交出来,我再来教训你.是报警还是玩狠找人打架随你”说着狠狠拍了下桌子.
      
      我这么一说,刘莹一下就被吓住了,他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女孩,那两个女孩一下就低下头去.刘莹低声说:”你…你也认识中涛吧, 看在他面子上…” “什么?中涛?” 我冷笑着,拿出手机拨了中涛的号码,电话通了,我对着话筒喊了声:”我是周周,这里有人跟你讲话.”就把手机丢给了刘莹, 刘莹拿着电话,转过头去,轻声说了句:”中涛哥,我是莹莹”.不多久,只见刘莹捧着个电话,哭丧着脸在听,电话里传来中涛大声说话的声音… 当刘莹战战兢兢地把电话递给我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了那股嚣张劲头.支支唔唔地说着对不起, 我哼了一声,指着一边的唐志浩道:”你别对我道歉,过去, 给浩哥赔个礼.他要原谅了你,今天我就放你走.”刘莹扭扭捏捏地走到浩浩面前,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了声对不起. 唐志浩摸着头,说不出话来,尴尬地看着我. 我笑着回过了头去.
    三个女孩走后不久, 唐志浩几个也起身告别, 我看着唐志浩依然满身灰尘,一脸狼狈,手背上也有些擦破,忽然觉得这孩子还挺不错的.便道:”你们先回去吧, 浩浩,你在这里坐会,我跟你聊一会.”唐志浩应了一声便即坐下.我从冰柜里拿了一瓶饮料递给唐志浩,笑着说:”怎么样,今天吃亏了吧.”浩浩摸着头道:”她一女孩子,我又不能下重手,这个…”我大笑着拍拍他说:”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的…””哦对啦,周周哥,我打算明天上去去月宫看看.打探一下小飞的消息.”听浩浩这么一说,我敛起笑容,低沉着声音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千万要小心的,记住,遇到事情不要冲动.我是让你去打听消息的,不是让你去打架惹事的.”浩浩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一个人哪里有胆子在别人的地盘上瞎搞呢.”我想了想说:”你有手机吗?到那里遇到事情怎么跟我联系.”唐志浩说:”手机我还没有,我只有一个BP机.有事情我就用公用电话找你.”我皱了皱眉说,那你等着,在这里帮我看一会场.我回去一趟.
      
      到了家里,我翻箱倒柜,找出了最早伟刚送给我的那个5110手机,揣在手里向网吧跑去.回到了网吧,我把手机塞到浩浩手里,说:”这个旧手机你先用着,自己去买张手机卡.等这次搞定阿飞回来,我给你换个新的.” 唐志浩看着我说:”这个…周周,我..”我说你少跟我罗索,记住我的手机号码,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元钱递給他:”这个钱拿去买手机卡吧.”浩浩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向我告别,走出门去. 看着他的背影, 我心里暗想, 这次办事一定要小心,再也不能让自己的朋友兄弟再出什么意外了.

    第二天晚上,浩浩打我手机:”周周,我今天跟到小飞了,我找到他住的地方了.” “在哪里,”我问浩浩.”住在龙镇路上的一栋公房里,他今天去了月宫一趟,玩了会台球.我跟了他三个多小时,他身边有四个操东北口音的家伙,和他形影不离. ”我又问浩浩,龙镇路那里到底是不是阿飞住的地方, 你有没有搞清楚? 浩浩说,”肯定没错,他回去了一趟又出来,晚上打完球,去超市买了酒菜上的楼,我等到八点看没人下来才回来的.但我不知道他住几楼,没敢跟上去.”我点头道,”那你快回来,明天一早就到那里跟着阿飞,有情况随时通知,你再跟一天,确认那里的情况,不要弄错了.我们后天就动手.这两天可要辛苦你啦.”浩浩说没关系周周,有事尽管吩咐.便挂了电话.
      
      接完电话,我来到了中海家,进了门,看到车军也在. 正和中海中涛坐在一起聊天.看到我,中涛便站起来问:”周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两天没出门,我TM快憋坏了.”我说你先别急,今天我让我兄弟去跟了小飞一天,找到他住的地方了,果然看到了他带回的四个东北人.估计就是为了对付你的.你明天在家再呆一天,后天我们就去月浦捉小飞,后天晚上,我们直接去他家,千万不能惊动那里的其他人.否则在别人的地盘,我们一定死得很难看.中涛点头称好,中海拉着我的手说:”周周,你一定要小心呀.”车军在旁边说:”后天吗? 我也去,我这里有三辆车,几个老兄弟.”我点头道:”好,这样就更方便了.明天把你的兄弟都叫上,我们就坐满三辆车过去,十五个人应该够了.”再多就太招摇,跑起来也不方便.”
    第二天是星期一,我答应了黄珏等她下班以后就去接她, 中午,我打了个电话给浩浩,他正在月宫对面的小饭馆吃饭,说小飞刚到月宫,还和那四个东北人在弹子房打台球.我关照他今天再好好盯一天,千万别把人给看丢了.打完电话,我到网吧对面叫了个炒面,吃了起来.边吃边想,下午要去接黄珏,今天老头子又出去有事,得找个人替我看一下网吧. 吃完面,我便打了个电话给锋锋,让他下午过来替我,锋锋说他也约了马子下午在外面玩,没空过来, 我骂骂咧咧又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总算小李下午还闲着,说呆会就过来帮忙. 挂了电话, 我猛然想到了中海, 他如今整天在家无所事事,我最近又那么忙, 为何不让他过来帮忙, 一来他不至于闷在家里,心情不愉快, 二来我可以付工钱给他,也算是帮了他一把…想到这个主意,我顿时心情愉快起来.
      
      下午三点,小李到了网吧. 我把帐本和抽屉钥匙给了他,一看离黄珏下班还有段时间,便匆匆赶往中海家里. 进门的时候,中海正穿着件衬衣,坐在轮椅上费力地举着两个杠铃.见我进门,中海放下杠铃,抹了把汗嘿嘿笑着说:”这力气也不能废了,我还是要多活动活动.” 我说是啊,我正想了个好主意.你过来替我看网吧吧.”什么?”中海听了一楞,”这个…”我拍了下轮椅,道:”什么这个那个的,你是我兄弟,我就不跟你废话了.一来我现在开始很忙,我大哥又在上班,网吧确实缺人. 二来你这样整天闷在家里不好,总有一天会搞出病来,还不如过来帮我,可以和兄弟们多聚聚,也有事做有钱拿. 你说我请谁不是请, 还不如请我兄弟.”说完微笑着看着中海.中海张大嘴看了我半饷,才点了点头.我大笑道:”到时候别嫌我给你的工资少哦.”正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起一听,是浩浩的.”周周…不…不好了.”我皱着眉头问:”什么事?”浩浩在那头说:”小飞,小飞他们五个到宝山来了.”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七)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七)

        车军看着我说,“晚上大家先都散了吧,我还得去修一下车。”我点头称好,回过头去,和黄毛打了个招呼,说都先散了,明天联系。黄毛问我:“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我疲倦地摇了摇头说:“我累了,想回家去,你也回去吧。明天再说。”黄毛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拍拍我道:“不要想太多了,明天我找你吃午饭。”我点点头。车军和黄毛他们上车走后,我一下便跌坐在路边街沿上。整个人如崩溃似的,软了下来。我不住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想:“我究竟做了什么,又要回去两年前了吗?“我又想起了伟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自从石磊的那件事后,我对伟刚始终心怀恐惧,虽然伟刚从来也没对我做过什么,甚至我们见面的机会都不多,但是每每想起伟刚那张脸,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我能做什么,我又该做什么,我问自己。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夜晚寒冷的空气,我抬起了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无法摆脱的,终究还是命运啊。我想,我做了自己能做的,和该做的。要是我今天不去做这样一件事,恐怕我永远也无法面对中海,无法面对自己。但是,我又想到了黄珏,和父亲那沉痛的目光。我对得起他们吗? 
      
      我坐在街边,苦苦思索着,想要找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只要有这么一个答案,哪怕证明了我所做的事情都是错的,我都会觉得甘心。但是我终于发现,无论我做了什么,怎么做,都不可能做对,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我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长叹了口气,想:“既然上天决定了让我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那我就要好好混,去混出个人样。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所有的事情都烦扰着我,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幽暗灯光下的宝山街头,一个孤独的黑影,徘徊不已,彷徨不已,从街头踱到街尾,穿过树影和早春依然凛冽的寒风,踏过百十根街灯的投影,终于,迎来了天边那一抹淡红… 该回去了,我背对着初升的太阳暗叹,回到我本该属于的地方…
      
      清晨,拖着疲惫的身躯,我终于回到了家里。哥在公司值夜班,也没人烦我,我拉起被子倒头便睡,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就连梦都没做一个,直到下午四点,才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电话是中涛打来的,听到我接了电话,他叫了我一声,然后便沉默下来,不知要讲些什么。我说中涛昨晚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也别在意。中涛应了一声,道:“哥晚上就出院了,你一起来吗?“我说我有事不来了,等你哥回家后我再去看他。然后我又问,“小飞的情况你知道吗?“中涛听到这个名字,哼了一声道:”一直也没打听到,估计也没出什么大事。“我说最近要小心,这家伙死了其实倒也太平了,人没死,就必定会来找你麻烦。
      
      挂了电话,我起床洗漱,然后给黄珏打了个电话,今天是星期六,黄珏从学校回家,我答应过和她一起吃晚饭的。黄珏在电话里问:“晚上到哪里去吃饭呀。“我笑着说随便你,你爱吃什么都行,黄珏说那就去吃大胡子吧,上次辣得我够呛但很好吃,今天我们再度去征服它。晚上七点,宝山大胡子龙虾馆,两瓶啤酒,四只油腻的手,大盘的龙虾,黄珏的笑容。有了这些,这便是个幸福的夜晚。 黄珏疵牙裂嘴地坐在那里直喊辣,我笑着递过我的啤酒,她一把推开,看着我吐着舌头道:“你想你的老婆以后作个酒鬼吗?” 黄珏一向是个很自制而又有原则的人,一样东西,知其不好,便不会去沾染。只是我一直都没有搞清楚,当初黄珏是怎么会沾染上我的。黄珏推开酒杯,叫来服务员要了一罐雪碧。我问黄珏,下周你还上班吗?黄珏说:“去啊,怎么,你送我吗?”我点头说好啊,星期几,我负责接送。黄珏晃着脑袋,掰着手指说:“下星期呀,我星期二,三都上班。”我说好呀,我每天负责接送。黄珏撅着嘴说:“下午下班你就不用来接我啦,路那么远,瞧我好体谅你的。”我嘿嘿笑道:“是啊是啊,还是你对我好。“黄珏笑着说,”我的一个同事,就是上次你看到的那个Eric,他说好下星期都可以送我回去的。“我听黄珏这么一说,脑袋突然一沉,心头象被什么东西阻塞住了一般,郁闷无比。黄珏接着说:“上次你答应好人家的,结果没来接我。我只好自己坐车回家,Eric家正好住在曲阳,他平时开车上下班,就搭我回家啦。“我呵呵强笑道:”哦是顺路吧。“黄珏点头道是呀,但是他一直把我送到了家里,还是多走了挺长一段路呢。我越听火气越大,猛灌了一口酒道:”那好,以后我都不用送你了。让别人开车来接吧。“
      
       黄珏听我语气不善,眨巴着眼睛看着我,轻轻问道:“周周,你生气啦?“我哼了一声,又为自己倒满了酒,一气喝去大半杯,黄珏按住我的手,笑着说:“哎呀…你是不是吃醋啦?你也会吃醋呀…哈哈,好可爱呢。“我狠狠瞪了她一眼说,可爱你个头。黄珏笑地越发灿烂了,说:”那,你可不要吃醋哦,我告诉你实话吧,星期一Eric要送我回去,我可没答应呢。最后我是自己坐车回家的。“说完,睁着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看。“真的吗?”我象是个就要溺死的人,忽然间抓住一根木头一般。黄珏很认真的看着我,点了点头。听黄珏这么一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不禁用手摸了摸头,却忘了我吃龙虾的时候没戴手套,满手的辣椒和油腻。一摸之下,满头都是。黄珏见了,格格地笑了起来,一边就拿出纸巾,走到我身边,帮我擦拭头上的油腻,边擦边说:“周周,我肯定会乖的,你也要对我好哦。”我点点头,黄珏焉然一笑,忽然问:“那你星期二还来接我下班不?“这个时候,我哪有说不的道理,于是满嘴答应着,说一定一定,这个一定要接的。
      
      吃完饭送黄珏回去,我来到了中海家,中涛来开的门,一见是我,中涛悄悄说:“周周,快来劝劝大哥吧,他正在发火。“我皱眉问:”怎么啦?“中涛叹了一声道:”心情不好吧。“我点点头,走进房里。中海的老妈正扶着额头,坐在床边,中海躺在床上,一脸怒气。见我进来,中海缓了下脸容,咳了一声,低头道:“周周,你来啦。”我点了点头,中海的老妈见我进来,象见了救星似的,赶紧站起来说,“你先坐,劝劝中海吧,他最近火气可大呢。哦对,我给你倒杯茶去。”说完就走出房间。我坐在床边,看着中海,中海叹了口气,别过脸去说:“周周,你们以后都不用来看我了。“我说那怎么可能,你别说傻话啦。中海说:“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今后什么都干不了了。整天只能睡在床上。你们还来找我做什么。”我拉着他的手说,想安慰中海,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拉着中海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中海叹了口气,轻轻把手挣脱开,对我说:“周周,我知道你不会忘记兄弟,以后要有空,就来陪我喝喝酒吧。”我鼻子一酸,强笑道:“喝酒啊,你一向不是对手啊。“中海摇头道:“还有一件事。”我回过头,揉了下眼睛,笑道:“怎么呀?“中海认真地看着我:“周周,这次涛涛帮我硬出头,我也没办法阻拦,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唉…你无论如何要帮他一帮,要是小飞找上他的话。从今以后,我这个大哥再也没办法象以前那样罩着他了…“说到这里,中海长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我看见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慢慢滑落。我心头一痛,很不忍心地回过头去。不愿再看。这个当年的硬汉子,如今缺了条腿,就要在这张床上了此一生,此情何忍,此景何堪… 这样的要求,又岂是我能够拒绝的?
      
      走出中海家门,我深深呼吸了一下,想起中海所托,我知道,自己是再也无法与这些事情脱开干系了。我也清醒的知道,现在的自己,想要做到这些事情,其实和中海一样孤独无所依靠,毕竟,我不在这江湖太久了,老兄弟老朋友只能帮我一时,却不能帮我一世。我想了想,掏出电话,犹豫了一会,拨通了黄毛的电话:“黄毛,是我。”我嗓子有些嘶哑,咳了一声继续说:“明天我想见伟刚一次,你帮我安排一下。”黄毛听我这么一说,有些惊讶,问:“你要去见伟刚?”我说是,这样下去,迟早要和伟刚见面的,与其他来见我,不如我去见他。黄毛叹了口气,道:“那好,既然你想妥了,我就帮你安排去。”第二天一早,我打了个电话给阿强,让他准备好人马,随叫随到,接着跑到锋锋家楼下,约了他一起去电脑房看场, 正好小国前一天晚上在锋锋家打麻将,睡在了他家,于是,三个人买了早饭,直奔双城路上的网吧.
         8点种,拉起卷帘门,迎面扑来一股闷热的气息,这一天开始,我有了自己的生意. 锋锋站在门口,张大眼睛看着里面的景象…二是多台电脑分成四列,整齐地排列在这个空间内,门边是个帐台,帐台上也放着台电脑.地上墙上都很整洁,昨晚老应走的时候一定打扫过了. “你竟然真的当上了游戏厅的老板.”锋锋轻轻地说…听到这句话,我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候,我和锋锋还在念小学,我们疯狂地迷上了游戏机,从任天堂的FC到街机,我们整天都混在游戏厅里,直到有一天,被老师和家长联合行动,当场在某个游戏厅里活捉…第二天,锋锋捂着被他老爸拍肿的脸,看着我认真的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当上游戏厅的老板… 哪里想到,今天这句誓愿竟然在我身上实现了. 我一捅锋锋,说,”我们兄弟俩,分什么你我,我当老板就是你当老板,这个店有你一半.来来来,进来一起看看.”说着拉着锋锋进了屋子…
          
          我们把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早晨习习的凉风吹进,我感觉无比舒适.欢快地叫了一声. 小国笑着叫了我一声周老板.我也眉花眼笑地应了下来… 十分钟后,第一个顾客就来了,那是个个子小小的中学生,背着个书包一声不响地进来,安静地坐下.就开始玩了.我之前还从位玩过电脑游戏,于是便好奇地站在他身后,看着电脑屏幕…这小孩玩的是一个叫做英雄无敌的游戏,堡垒和怪兽在屏幕上显示着,怪有趣的,我饶有兴味地坐在他旁边,看了起来…那天是星期六,生意似乎不错,到了十点多种的时候,陆陆续续坐进了十多个人.看着这一派繁荣景象,我感觉颇好.这时,小国在旁边问我,”那帮人什么时候来?” 我哼了一声说:”不知道,反正老应说他们天天来报道,我们就慢慢等着吧.今天算他们倒霉.”
    四月五日,清明节.宝山灰蒙蒙的天空被细雨笼罩着. 下午一点,我来到了伟刚家里…进门,伟刚和黄毛都在,见我进来,伟刚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端详我良久,说:”两年不见,胖了些啦.”我点头道:”是啊,整天吃吃喝喝没事可干,当然胖了.”伟刚走过来一拍我肩膀,说:”走,现在就走.”说着向门外走去.我颇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黄毛,这是要去哪里?”黄毛说我也不知道,伟刚说今天是清明,要去祭一个朋友.伟刚在门外喊着:”你们两个快出来.老鼠已经到了.”
      
      我走出门外,看到老鼠开着那两面包车,已经等在了门口.上了车,我问伟刚:”黄毛说要和你一起去祭个朋友,那人是谁呀.”伟刚看了看我,叹口气道:”是我以前的一个好朋友,前两年死的.葬在了罗店.每年清明,我都会去他坟上拜一拜.” 窗外的雨渐渐有些大了,雨珠啪达啪达地打在车窗上,伟刚出神地看向窗外,喃喃自语道:”怪天气,清明下那么大的雨.” 我转头看看黄毛,只见他也正若有所思地低头想着什么.过了会,黄毛凑过脸来,在我耳边轻道:”石磊就葬在罗店.”

    石磊曾是我的一个恶梦, 然后在我渐渐以为自己会忘记这个恶梦的时候, 又重新显现, 如一块硬帮帮的石头, 重重地砸向我. 那也是个下着小雨的下午,泥泞的街道, 枪声, 和喜东哥忧怨的眼神. 最终我没有在伟刚的安排下去赴那个约会, 逃脱了一次本该属于我的死亡…我看着坐在前排的伟刚,他略侧着脸,沉默地看着窗外,这个令人恐惧的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
      
      伟刚是我见过的最难猜测,最令人害怕的人,他总是不动声色, 却又会在不经意间作出令人意向不到的决定.他从未在我面前流露出好勇斗狠的神色和举动,但却让我无时不刻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狠劲… 几年前,伟刚还只是宝山一个靠混街头吃饭的人,然后他和石磊结识,到接刀杀人解决石磊成为老大,再到如今,控制了宝山地区的黑车市场… 我从未在他身边其他人身上,看到过有他这种气质的, 这是两年前我退出的原因, 我也是一个敏感的人,我能感觉到,伟刚就如同一把刀一般时时刻刻悬挂在我脖子上方,似乎随时都能把我解决… 比如今天, 他带我去石磊的坟前,就是为了解决我吗? “不会,”我又暗暗告诉自己,”如果伟刚知道那件事,想要解决我的话,两年前我已经就没命了.” 那今天伟刚让我去石磊坟上,是为了什么呢…
    到了罗店,雨势渐小,我和伟刚,黄毛三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了墓园. 伟刚带着我们在拥挤的墓地熟悉的穿绕着, 来到了一块墓碑前停下, 转头对我们说, “到了,就是这里.”说完,收起手里的雨伞,搁在一边. 从黄毛手里接过一个包. 解开拿出供品放在碑前… 我定睛看着那块墓碑.上面果然写着石磊的名字. 碑是他妻子立的. 伟刚把供品在墓前陈好,站直拜了几拜,然后看着我和黄毛,淡淡地说:”这是你们以前的大哥, 也过来拜一下吧.”黄毛看了我一眼,走上前去,拜了三下.后退一步.
      
      雨下得小而细密, 仿佛浴室中潮湿的雾气,把我的头发浸湿, 雨珠又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流过眼角和鼻梁,象泪水一样聚留在下颌,却不知道这味道是否也是咸的,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走到石磊墓前,深深鞠了三个躬.起身看向伟刚.只见他疲倦地看着泥泞的地面.叹了口气.抬头道:”周周,你知道伟刚是怎么死的吗?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一下紧张起来,摇头道:”具体不知道呀,听说是在那次和人交易的时候被对方打死的.” 伟刚看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说:”你小子,倒是个福星啊,那次本来你要和石磊一起去的,后来路上被人撞到了去不了.幸亏你没去,否则今天,这里又要多一块碑了.”说完从手里的包里那出一小罐油漆,一支毛笔,蹲了下去. 开始涂描墓碑上的红字. 边涂边说:”周周,你想回来和我一起干是吧, 那就好好跟着我, 以后有我吃的,就有你的. 我会好好待你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回头笑道:”你有个兄弟叫锋锋吧.”我点头道是啊,伟刚点点头又回过头去继续涂着墓碑.一边说:”他有个大哥叫李喜东吧.”我听到伟刚提到喜东的名字,心里一震, 他…他怎么知道? 莫非…

    伟刚涂完最后一笔,直起身体, 后退一步,端详着墓碑.过了会,他点点头说:”老石死了有两年了,这两年清明,我都会来看一看他.人死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总希望我们还活着的兄弟,能够过得好一点,不要出什么意外,我也不希望在这里看到更多的兄弟.”说完,伟刚有意无意地看着我.我点点头道:”伟刚哥,既然今天我又来这里找你,就会好好和你一起干.”伟刚笑着点了点头,走上一步,摸了我摸的头,道:”那就好,黄毛和你是好兄弟, 我想你以后也可以象黄毛一样帮着我…”
      
      回到宝山, 黄毛拉着我,说要一起吃饭. 我们来到了盘古路上的一家小饭店里点了酒菜坐下.我问黄毛:” 伟刚知道石磊的那件事情了吗? 他怎么会知道喜东的名字.” 黄毛摇头道:”这两年,他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那件事. 但是今天伟刚既然这么说了, 唉…我看他可能早就知道了那天你安排的事情.” “伟刚已经知道了吗…”我喃喃自语道. 黄毛喝了口酒,说:”伟刚这人做事情很厉害,他知道这件事也不足为奇,只是…”黄毛皱眉道:”他既然知道了,又怎么从来都没对你做过什么呢? “ 我摇头道:”这是当然,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至少在明处他不敢这么做.”黄毛不解地看着我, 我说:”当年做掉石磊这件事情,本就是他暗地里摆的一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是他害死了他的兄弟, 他还怎么混? 而我活没活着其实对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把这件事情捅出去.”黄毛点头道:”没错,所以伟刚下午对你说这么一番话. 但你自己还是要小心.”我点头道:”我知道, 这次我重新跟了伟刚,是想好好做一番事情的, 我想要好好混出个人样, 我可不想就这么死去.”黄毛笑着说:”周周, 那我们兄弟一起干. 以后把整个宝山都搞定了.” “宝山?”我笑道:”现在可不是拍上海滩,还是要想办法多找点钱,这才是真的.”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六)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六)

        换了两辆车,我和黄珏总算在九点之前赶到了南京西路成都路口, 黄珏指着对面那栋黄色的高楼,说:”就是这里啦, 我在30楼.中午十二点,记得在楼下等我一起吃饭喔.”我抬头看着那栋巨大的建筑,早晨的太阳照在楼面玻璃上,闪闪发光…人们提着包或背着包,行色匆匆的走进那扇大门… 早晨…这就是上班族的生活,我从来都没有经历过… 目送黄珏上了楼.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于是便涌进拥挤的人流,向着静安寺方向一路走去.
      
       很久以来,我都没起得这么早过,这天早晨,我随着人流涌动在清晨的街头, 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新鲜,那么有朝气. 而后我又意识到, 在这种时候, 象我这样漫无目的游荡在街头无所事事的人,实在是不多吧…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 我来到了静安公园门口,只见很多老人们在公园门口欢天喜地唱唱跳跳,便无聊驻足观看.看了一会,我朝静安公园里慢慢踱去… 公园里颇为安静,两边高大的梧桐树下,安置着一排排长椅.我来到其中一张长椅边,慢慢坐下, 眯着眼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和云彩… 太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昏昏沉沉地,我竟就此睡去了… 我做了个香甜的梦,我和黄珏在一片漂亮的湖泊边,相依而眠,我看着她秀美的下巴,无比陶醉… 然后, 我就醒了,这一次,我是被疼醒的, 当我的美梦被一阵来自脚髁的火辣辣的疼痛打破时,我感觉无比愤怒. 特别是睁开眼的一刹那, 我发现竟然有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滑轮,坐在地上,用更加愤怒的眼神看着我.
    “你干嘛把脚伸那么长.” 那个女孩还坐在地上,却已经开始理直气壮地质问起我了:”你不知道公园是让别人走路的,你影响了别人知道吗?” 我的脚髁依然疼痛着, 我咬了咬牙,盯着她脚上的滚轮鞋说:”你TM这是在走路吗?我在睡觉被你撞了,你倒来说我?” 女孩用捋了捋蓬松的长发,用手撑地慢慢爬起,跌跌撞撞地凑近一步,用力看着我说:”你竟然骂人,你这个流氓.明明是你绊了我,还想反咬一口.” 我坐直身子想站起来和她说话,哪知道脚一使力,便感到无比疼痛,一下又龇牙裂嘴地坐倒在椅子上,我咬着牙忿恨地看着她说:”我, 我就是流氓. 你TM连流氓都敢耍,是不是活腻了.”女孩看了看我的脚, 拍拍衣服,撇着嘴角道:”哼,就你这样子?” 说完, 穿着滚轮鞋,转了个身,一溜烟滑走了. 我看着她穿戴着护膝护腕, 全副武装,想必摔着一下,一点事也没有, 于是也只能嘴里狠狠咒骂着她, 一边自认倒霉地弯下腰,查看脚上的伤势…
      
       我脱下鞋扒下袜子, 只见脚锞上一点的地方,起了一大块乌青.弯一弯脚便觉得痛…我骂着娘,穿好鞋袜,试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行走,走了两步便疼得不行,又坐倒回原地…我叹了口气,心想只能先坐在这儿了,离12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希望过一会会好点…想着中午还要陪黄珏吃饭,我便恨恨地在心里又把那个女孩骂了一千遍.想着要是让老子抓到你的话一定好好收拾你一番.正想到这里, 又听见一阵哗哗的轮滑滚地声,抬头一看, 那个女孩正半蹲着,从正远处向这边滑来,这回她竟然戴了个头盔, 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望着我…
    看着她可恶的笑容,我心里已经气到了极点.但却装作不动声色, 她滑到我面前.指着我的脚笑着问:”喂, 你怎么样啊,是不是不能走路了? 要不要我帮你打辆车?” 我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还能走,”说着便装着要站起来,忽然我咬着嘴唇道:”啊,脚真疼, “一边抬头看着那个女孩,伸出手去说:”喂,你拉我一把,拉我站起来.我自己走出去就行了.”那个女孩摇着头说:”你爱死撑随你.”说着拽着我的手要拉我起来. 我忽然露出笑容,握着她的手掌,用力向我这边一扯,女孩惊叫一声,脚下的轮滑鞋的轮子向后一滑,一下便朝着我摔过来. 我忙抱着她的肩头,把她往旁边的座椅上一拖.框噹一声,她整个人便摔到了我坐着的长凳上.两脚朝天,头撞在我的胸口.我哈哈大笑,把她往旁边一推,得意地说:”好了,我的脚现在已经不疼啦…”
      
       那个女孩躺在椅子上,疵牙裂嘴地看着我,竟然说不出话:”你…你你…”她指着我说. “我我我,我什么? “我又装作凶恶状,凑近她说.”我早告诉过你我是流氓, 这回可让我报了仇了.看你以后再敢那么嚣张.”她见我露出凶恶的样子,有点害怕地向后一缩身子.我哈哈笑道:”你就在这里慢慢躺着吧.我可得走了,还有美女等着和我约会呢.”说着,慢慢站起身来,忍着疼痛就要走开. 才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那女孩叫道:”你站住.”我回头一看,只见她捂着脚腕,皱着眉头.带着哭腔对我说:”我,我伤了脚腕,走不了了.”我不理她,回头一瘸一拐地继续离开.边走边说:”那我们扯平了.”忽然只听见后面传来了呜咽之声.回过头去,看见那个女孩竟然哭了起来.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瘸着腿回身又向后走去.边走边说:”喂,你到底怎么了?” 她抬头看着我,呜咽道:”你把人家的脚弄断了.还那么凶.”我走到她身边,皱眉道:”真的吗?”话未说完,只见她又是啪地一脚蹬来,一只单排轮直接踩在了我的右腿上.我脚本就疼痛难忍,这下更是躲闪不及,仰面摔倒在地.那女孩騰地站了起来, 朝我嘿嘿一笑,哗哗地向着公园另一头滑去,滑到前面一颗大树下,她拿起一个背包背在肩上,朝还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我甩了甩手,一溜烟就走得不知踪影了. “这个野蛮女人…”我嘴里咒骂着,慢慢爬起,揉了揉腿,还好大腿上肉多,没再受伤.我暗想,今天可算倒了大霉了. 看看手里的表,一瘸一拐地向成都路方向走去.
      
       十二点, 我到了黄珏楼下,靠着路边一棵树站着,过了会,就看见黄珏从门里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男性. 一个高高瘦瘦,穿着浅色西装,戴着条粉色领带. 另一个略胖,穿着件运动装,戴着黑框眼睛.两人把黄珏夹在中间说笑着向门外走来. 黄珏远远就看到了我, 高兴地叫了一声,旁边那两人看到黄珏叫我, 有些惊讶. 这时候,三人来到了我的面前. 黄珏指着我笑着说:”这是我男朋友周周.”说完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这两个是我的同事,我们一个部门的.”指着那个高高瘦的说:”这个是Eric,旁边那个是Jason”他们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对黄珏说:”那你不和我们吃午饭了吗?”黄珏说你们去吧,今天我男朋友正好过来陪我一起吃饭. 那个Eric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那我们先走了.黄珏看他们走了,嘻嘻笑道:”怎么样,早上去哪里啦?”我苦笑着说去静安寺逛了一圈. 黄珏拉着我的手说:”那我们一起去吴江路吃饭吧…吴江路上,我和黄珏坐在一家吃铁板牛排的小店里,庆祝她第一天真正的工作.”真希望明年毕业以后就能够进这个公司.”黄珏对我说,”这里太好了.”我问黄珏,”同事怎么样.”黄珏笑着说:”同事都对我非常好,我今天真的很开心.”我呵呵笑道:”那就好.”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郁闷之意.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一听,原来是黄勇打来的.”周周,不好了.”黄勇气喘吁吁地说.”什么事?”我皱着眉问. “中涛今天晚上就要去找小飞了.” “不是说星期五吗?” 我大声问黄勇,”怎么会今天呢?” 黄勇说:”中涛听到消息说,小飞后天要去广州了.他急着想要报仇,决定今天晚上就动手,我劝也劝不住.你过来看看吧.”我看看身边的黄珏,支唔着说:”嗯,这个,你等我电话吧,我呆会跟你联系.”说着挂了电话.
      
       黄珏看着我问:”什么事呀,谁打来的电话?”我说是大哥打来的,网吧呆会有点事要去办.黄珏听了,撅着嘴问:”你是不是晚上不陪我下班了?” 我拍着她的头说乖,今天自己回家.我要去办事.黄珏听了,一脸不高兴地扒拉着盘子里的菜,我则满怀心事,想着中涛的事情,急着想要赶回去…吃完饭,我送黄珏到了公司.便给黄勇打了个电话,说我马上回来,叫他等着我.打完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向宝山开去…车行驶在高架上,我看着窗外,心里无比矛盾. “我赶回去做什么呢?”我问自己,”我能阻止住中涛吗? 我能帮中涛一起去做这件事吗? 但是我又能看着中涛白白去送死吗? 我能看着中海先是失去了一条腿,然后再失去弟弟吗?“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海中浮现,却找不到答案.我叹了口气.摇摇头,似乎想要把这些脑人的问题一起甩开…半个多小时后,我来到了黄勇家.进门后,只见中涛和庄继业也坐在那里,中涛正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见我进来,两人也站起和我打了个招呼.我问中涛:”听说今天晚上你们就要动手吗?”中涛点点头不说话.我问:”你找了多少人?”中涛哼了一声,旁边的庄继业说:”中涛通知大家太迟了,上午才说今天晚上动手,很多兄弟都没准备好,我们现在只有七个人.”我皱着眉说:”七个? 那还动个屁手啊. 旁边的中涛突然一拍桌子道:”七个算什么,今天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也可以照样去.”说着站了起来.
      
       我看中涛着脑了,赶紧要拉他坐下,说:”我不是说不让你晚上去报仇,但你也得想个办法.否则带着七个弟兄去人家老窝,那是在找死.” “哼…办法,办法…”中涛重又坐下说:”你也就会想办法,等办法想出了,人也走掉了.”我问中海:”你知道小飞晚上在哪里吗?”你要去月浦哪里找小飞?找到了怎么和他动手?最后怎么处理他?”中海一拍桌子道:”我已经知道小飞晚上就在月宫.我们走进去,趁着乱就捅他一刀走人. “嘿,捅人一刀就走人…” 我冷笑道:”有这么简单吗?”我看着中涛说:”在月宫玩的,基本都是他们的人。你们七个这样大模大样走进去,别人从来没见过你们,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还想捅了别人一刀就能逃掉?“中涛摇头道:“你不用劝我了周周,我得到消息说小飞今天晚上8点会在月宫弹子房。我让兄弟们先打辆车在门口等,就我和继业进去,砍了小飞马上跑出来,上车就走。周周哥,我今天无论如何都会去的。“说到这里,他歪头看着我,眼里满是坚毅的神色。我知道是劝不动中涛了,叹了一声摇摇头,一言不发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听到中涛在后面说:“周周哥,万一我有什么事,你替我照顾我哥和老娘。”我摆摆手,推门走出。走出门外,我立刻掏出手机,给黄毛打了个电话。“黄毛,你在哪里?我十分钟后到你家。”
      
      十分钟后,黄毛家,黄毛看着我,凝重的问道:“你,你真的要管这件事吗?”我叹了口气点点头,黄毛也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可以替你做这件事情,你不用出马的。”我摇头说:“这是中海的事,不是你的事,这件事情又那么危险,我让你帮忙已经不安了,怎么能让你代我去呢?唉…中海出了这事,我是看不下去了,这次要是不去帮中涛一下,我这辈子都会欠着中海的。“黄毛点头说:”那好,你看怎么做?要我带多少个兄弟?“
      
      “要一辆车,面包车”我说,“车上能坐多少人就去多少人。”黄毛说:“伟刚有辆老丰田海狮,十一座。让凌属蜀来开。“ ”凌属蜀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我问黄毛。黄毛笑着说:”他是跟伟刚混的,一直在宝山这里开黑车,车技很好,我们都叫他老鼠。他开车,你放心。“我点了点头,说:”那算上你我,再找八个兄弟吧。“黄毛说这简单,但是还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我说什么事。黄毛看着我道:”你还记得那年伟刚对你说过的话吗?“我皱着眉问:”什么话呀?“黄毛叹道:”你难道忘了吗,伟刚答应让你退出的时候说,他让你走,但条件是你今后再也不出来混,也不会管这种道上的事。否则他会找到你的。今天,你这么一做,就坏了规矩了,而且用的还是伟刚的人…“我低头叹道:”这个,其实我已经想过了。但现在我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伟刚要找我,那就让他找吧,我总是欠着他的。黄毛点头说:“你既然想好了,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我现在去找兄弟找车,晚上6点在我家门口见。“我点头说好。
      
      出了黄毛家门,我直接去了趟医院。走进病房,我看见中海正睡在床上,闭着眼睛,鼻息甚沉,该是睡着了。我搬了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中海熟睡的样子,他头发凌乱,脸庞消瘦了许多,我轻叹一声,心想:“中海呀中海,你这一生,该是不会好过了,你失掉了一条腿,我不能再让你失去弟弟了…”我又想起那年和中海在弹子房里打架的情景。想着想着,心下难过,眼睛一红,险些又落下泪来…
      
      六点,天已经黑了,我来到黄毛家门口,只见马路边停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旁边聚集着十来个人,走近一看,黄毛正在其中,小国他们几个也都在。黄毛见我过来,就拉着他身边的一人对我说:“周周,这个就是老鼠,他今天开车。”我看了看老鼠,只见他中等身材,长脸,细细小小的眼睛,人略有些驮背。老鼠把本就细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着叫了我一声:“周周哥。“我拍了拍他的肩,说,”兄弟,今天辛苦你了。不知道月浦那边的路你熟不熟。“老鼠点着头道:”呵呵,熟的,没问题的。上海的路我都熟的。“我回头看了看黄毛,说:”那我们七点出发吧。“黄毛说没问题。这时候,小国走了上来,笑着对我说:“周周,好久没一起玩啦。”我说是啊,可够想你们兄弟的。小国拉着我,走到车后,翻起后备箱盖对我说:“你看周周,今天一起去干活,我把家伙都准备好了。”我看到翻起的后备箱盖后,最后一排座位底下,堆着一大排用报纸包着的长条状物品。我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原来都是刀,每把都有七,八十厘米左右长,应该都是锋利的西瓜刀。
      
      七点,车上载满了人,准时出发了,半小时不到,车就开到了月浦,在月浦工人文化宫门口停下。我让老鼠熄火,不要开灯,然后就在车上看着前面路边月宫四周的情形,等着中涛他们来,好在他们进去后施以援手。七点三十分刚过,吱…随着一阵响亮的的急刹车声,前面停下三辆破破烂烂的奥托黑车。从车上下来九个手持家伙,穿牛仔衣的家伙。我一看,却不是中涛他们。
      
      那九人从车上下来,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一番,便把手里的家伙放到上衣里面。分散到了四周街边,其中一人走到月宫大门口,撮起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不一会,门口又出现了六,七个人,那人对他们说着什么,手里还指指点点的,说完之后,那些人也点头散去。那人转头望了望,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着后,慢慢走到对面一个便利店旁,靠着街边的电线柱子,向月宫门口张望着。我和黄毛对望了一眼,低声说:“糟糕了。”黄毛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拍着额头道:“我怎么没想到问问中涛,是谁告诉他今晚小飞8点在月宫这么个消息的。“黄毛不解地看着我,我说:”能够告诉中涛这个消息的人,也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小飞,甚至有可能是小飞安排的这一出戏,中涛最近一直在叫嚣要生砍了小飞,看这架势,这TM可能是小飞设下的一个局。就等中涛八点到这里了。“想到这里,我心里无比着急,想通知中涛,可他又没有手机,无法联系上。
      
      黄毛在旁边问我,“那怎么办?“我想了想,对老鼠说:”你先把车开到后面街道拐角处,跑出他们的视线,我们下车后,你再把车开到月宫门口接应着。“接着回头对车上的其他人说:”呆会带好家伙下车,我关照那个在便利店门口的人,这人有可能就是小飞,你们慢慢靠近那些身穿牛仔衣的人,每人负责一个,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们。等中涛他们到了月宫门口,如果他们要过去动中涛,你们马上在后面出手。记住不要下狠手,最近风声紧,出了大事准逃不掉,做完就听我招呼,马上逃回车上。要是我制住了小飞,你们就不要动手,直接回到车上。大家知道了吗。“ 车上的人答应了一声,黄毛拍拍我的手说:“周周,你一定当心。”我说你们也是,这时候,老鼠已经把车开到了后面街角处。哗地一声,车门拉开,十个人从车上陆续下来,小国走到车后,拉开后盖箱,从座位底下抽出报纸包着的砍刀,一一递给大家。我拿了刀,小心地放进外套里面,拉上衣服拉裢。向大家使了个眼色,轻声说,分散点过去,不要让他们看出来。
      
      月宫地处月浦镇中心,夜里七八点,正是街上人最多的时候。我就着夜色,混在行人中间,来到月宫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看看便利店里的挂钟,八点差十分。我把目光从便利店里收回,死死盯住站在电线杆旁边那人看着,只见他不住的看表,偶尔转头看看其他同伴的位置…七点五十五分刚过,忽然从东面开来两辆绿色的出租车,在月宫门口停下,我心里一紧,向着前面那人走近几步,右手伸进上衣里面,摸着刀柄。一边数着下车的人数。一,二…第三人下车时,回了一下头,我猛然发现那就是黄勇,再看前面那人,他正朝着左前方一个穿牛仔衣的同伴使着眼色,我不再犹豫,从怀里拔出了刀,行前两步,轻呼一声:“小飞哥。”前面那人听有人喊这个名字,回过头来,便发现后背被硬物顶住。
      
      “小飞。”我看着他笑了笑。他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是谁,想干什么?”这时候,就听见腾腾腾的声音,旁边那些穿着牛仔衣的家伙已经在向刚下车的中涛他们冲去了。我转眼一看,黄毛和其他兄弟也动手了。我赶紧用刀一顶前面的小飞,厉声道:“让他们都停下,否则我立马捅死你。“说着手底紧了紧。小飞的后背被刀这么顶了一下,疼的叫了一声。一边大声就叫:“大家住手。”牛仔衣们听到小飞的喊声,楞了一楞,再向这里一看,停了下来,黄毛这里看见这个情形,也停了手,街对面,中涛他们七人听到了小飞的叫喊,再看到我和黄毛,一时竟楞住了。这时,周围的行人已经被惊吓到了,看见我手里的刀,惊慌失措地四处逃蹿,刹那间,情势乱作一团。
    我握着刀顶着小飞,小声说:“向前走,过马路,不要耍花样。”一边回头对中涛和黄毛喊,快上车,小飞在我这里。黄毛他们互相一招呼,上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面包车。中涛还在发呆,我对着他大吼,“快找辆车走,人在我这里。”中涛这才醒悟过来,招手示意兄弟们钻进那两辆还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小飞回了下头,轻声问:“兄弟,你是谁? 你想把我怎样?”我听了小飞的话,一下有些楞神,心想是啊,我要把他怎样呢?其实我都没想好要怎么办,小飞看我有些发楞,忽然就猛地向前一扑,扑到在地,逃开了我的刀尖。一边大叫:“兄弟们上啊。”我一看大惊,街对面二十多个人同时向我扑来,月宫里又奔出十来个人,我转身没命似地向着面包车跑去。一边挥手对前面车上的中海叫喊:“快走,快走。”这时候,老鼠已经把车向这里开了过来,只听一阵急刹车的声音。车在我身边停下,还未停稳,门已开了,黄毛在车上伸出手急喊:“周周,快上来。”后面小飞带着很多人眼看就要追上我了。我大步跨上车,老鼠急踩油门,车便蹿了出去。
      
      忽然,我听见后面传来嘭的一声响,从车窗往后一看,是中海坐的那辆车,重重地撞在小飞身上。小飞被撞出两三米远。那辆车则停在了当场。小飞身边的人似乎被这一情景吓呆住了,一时竟散在旁边,没有上去,我在车上大喊,中涛快跑。那辆出租车忽然又重新点火,开动了起来,这个时候,旁边的人才醒悟过来,一边向那辆车冲去,一边大叫,别放过他们。另有几人蹲下去查看小飞的伤势。这时候,两辆出租车已经冲破了重围,开了过来,老鼠也疯也似地踩下了油门,三两车在夜色下,呼啸着冲出了月浦镇…车开出了月浦,在寂寞漆黑的公路上行驶,车上一片静默,黄毛回头看着后面跟着的那两辆车,喃喃自语道:“TMD,谁开的车,这么牛。”我没有理黄毛,看着窗外飞驰后掠的路灯,思绪万千…
      
      一路无话。到了宝山,老鼠把车开到双城路上的一块工地旁停下,后面两辆车也慢慢停下,我拉开门走出车外,看到中涛坐的那辆普桑,前保险杠被撞裂了一大道口子,左侧大灯也碎了。
      中涛从车上下来,面色煞白。我走过去,看着驾驶室,只见一个理着板寸,三十来岁的家伙手握方向盘,满不在乎地嚼着口香糖,转头看见我,对我眨了下眼。中涛站在旁边,木木地看着车前裂开的保险杠,我过去拍了拍中涛,说:“总算你们没出什么事,这位开车的兄弟是谁呢?“中涛回过头,看着我,轻声问:“周周,你看那个小飞,他会不会被撞死?”我摇摇头,板寸头从驾驶室伸出头来,看着中涛说:“哈,涛涛,这小子死不了,这么一下,最多撞断腿骨。”中涛听了点点头,似乎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接着便看着我说,“周周哥,幸亏今天有你,他们竟然…他们竟然有准备。“
      
      我皱眉问中涛,“谁给你的消息,说晚上小飞在月宫。”中涛低头不语。我看着他说:“那人很可能就是和他们串通好要来摆你这道的。晚上要是我没去的话,你可能就…”中涛忽然抬起头对我大喉:“够了够了,我不要告诉你,我自己知道。”说着转头向街对面跑去…我看着中涛的背影,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心想:这小子怎么了?
    这时候,那个司机下了车,拍拍我的肩说:“不用理他,让他去吧。”我回头看着他,才发现这人高高大大,长了一双丹凤眼,站立在那里,甚有气势。“你老兄是…”我看着他问。黄勇走了过来,指着他对我说:“这是车军,中海哥从小一起混的兄弟。”车军低着头说:“你就是周周吧,中海说你是个好兄弟。”黄勇在一旁说:“车军早几年就不和兄弟们混了,跑去开了出租车。当年军军可是吴淞老街上的一把狠角色啊。“车军摇着头,叹了口说:”不是为了中海和涛涛,我才不会再干这种事情。“我心想,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抬头问车军:“中涛到底怎么了?“车军叹道:“他从小其实就胆子不大,这次被他哥的事情一激,横出去要去和小飞干,刚才让我开车撞小飞,哪知道撞了之后,他还是害怕…”边说边摇着头,看着我说:”还有,你知道是谁告诉中涛小飞的消息的吗?“我说是谁。车军看看黄勇,说:”刘琳。“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头一震。怎么会是她?黄勇在旁边说:“被自己的马子卖了,谁心里都不好受。所以他刚才才这样。”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五)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五)

          那天晚上, 我来到了伟刚家, 很久没有看到伟刚了, 他似乎又瘦了点, 伟刚的老爹正在外屋抄着菜, 他让我进屋坐下,替我倒了杯茶, 然后坐到我身边. “周周,”伟刚说道:”最近干得怎样.” 我看着伟刚,忽然就想起了半年多以前,第一次见到他和黄毛时的情景.”最近干得怎样?” 我摇摇头低声问着自己, 忽然,我笑着抬起头,看着伟刚说:”伟刚哥, 我想求你件事.” 伟刚笑道:”什么事啊.你说.” 我眼睛凝视着地面,缓缓地讲:”我想好好在家照料我的网吧,不想再在外头混了.”
      
       “什么?” 伟刚听到我的话, 惊讶地问."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向伟刚,直起声音道:”伟刚哥,我不想再混了.”说完这句话,我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静静地看着伟刚.伟刚也用力注视着我:”似乎是想要在我脸上看什么想法一般.过了好一会,伟刚问我,”周周,你考虑好没有? 你要是不想干了,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不会帮你的.”我坚决地摇了摇头说:”我想了好久了.真的,伟刚哥.我想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听到这里,伟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说:”你…你真的决定了吗?”我说是,伟刚站起身来,拍着我的肩膀说走吧走吧,周周,你既然决定不混了,还吃什么饭呀,说着,他兴味索然地摆摆手,示意我出去…..
    听伟刚这么说,我便慢慢站起身来,推开椅子,向门外走去,还没走到门边,就听到伟刚在身后轻喝了声:”站住.”我回过头去看向伟刚,只见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说:”伟刚哥,怎么了?” 伟刚忽然笑了,说:”TMD,我这里又不是香港洪兴,你以为你是陈浩南吗?我为什么要留你? 想走就走吧, 听说你那个网吧生意还不错.那就好好干. 嘿嘿… 以后有空过来坐坐.”我点头感激道:”伟刚哥,那就谢谢你啦. 以后有空来网吧玩.”伟刚点头挥手示意我出门, 从他的目光里, 我似乎看到一些带有疲倦的遗憾之意…但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到家不久,黄毛便来了电话.”喂,伟刚说你不想跟他干了,怎么回事呀?” “我累了…”我轻叹一声道:”我想好好经营我的电脑房,以后不再到外面混了.” 黄毛大声说:”你疯了吗? 兄弟们怎么办呢? 是不是以后不和我们一起玩了? “我说:”兄弟总是兄弟,以后吃饭赌钱照样可以一起,但是那些打架拉场乱七八糟的事情,唉…我不想再参与了…”顿了一下,我继续道:”黄毛,你跟伟刚混了那么久, 你有没有想过今后干些什么? 难道你能一辈子混下去吗? 以后年纪大了怎么办?” 黄毛在电话那端沉默着, 过了一会,他也叹了口气,道:”周周,我了解你的想法, 你现在也挺好的,有自己的生意了.是没必要再出来瞎混, 但是我有什么? 我不跟着伟刚混下去, 连饭都没得吃…”我安慰黄毛道:”算了别说这些了, 明天晚上一起吃饭.”黄毛说:”还有一件事,伟刚前面让我转告你, 他说你平时要是太平点, 不惹什么事也就算了, 要是他再听到你在外面象以前那样惹事,或者听到你跟着别的什么人在混, 他不但不会帮你, 还会来找你算帐. 伟刚说了, 你不玩了就算了,要玩, 就要跟着他,不然他不会放过你.我沉默半饷,道:”我知道了…”那天晚上, 我赶到黄珏学校,约她出来见面,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我说:”我今天起, 要好好地经营网吧, 多做些正经事, 不出去外面混了. “说完笑着看着几要落泪的黄珏…
      
       人生如梦,人生又如歌, “曾经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 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两年, 整整两年的平静生活,我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可以这样了,平凡却充实着,温暖而无聊着,在春日的下午骑车去踏青,冬日的晚上和父亲大哥坐在家里吃着暖锅.只是偶尔和几个兄弟喝酒时,才又会去触及从前经历过的那些惊心动魄,又令人热血沸腾之事… 直到两年后的某一天.所有纷纷扰扰的过去,所有鲜血淋漓的回忆,突然间又似回到了我的身边,我忽然发现,那些似乎早已远去的记忆, 其实却依然真切且无时无刻地环绕在我四周.江湖儿女, 难道真要在江湖老去吗?

        2002年春节刚过,宝山发生了一起大规模持械斗殴的事件. 事件的双方分别是宝山和月浦的两股黑道势力 , 起因是为了争夺宝山的黑车市场. 所谓的黑车, 其实是指没有营运执照的,挂着外地牌照私自拉客的出租车. 车型以小奥拓为主 . 2000年以后,宝山和其周边地区如月浦,罗店等地的黑车市场迅猛发展, 低廉的价格拉走了环线以外很大一部分的短途生意 . 而这些黑车司机,在宝山这块以辞职单干的公交车,出租车司机,和部分上钢五厂的下岗职工为主. 月浦这里,则以安徽和四川的外来人员为主. 他们很大一部分是以前从当地来到上海建设宝钢,宝冶的工人, 来上海后便定居在当地,后来其中绝大多数人失了业, 部分人当起了黑车司机.这些安徽人和四川人民风比较凶悍,打架凶狠,在当地结成了党派. 而宝山地区的黑车生意, 那时候已经被伟刚控制起来了.
      
       据黄毛说, 春节过后,月浦的黑车司机开始大规模向宝山地区进军, 于是在三月的一天,一场大规模的械斗在宝杨路码头旁的一块旧工地上展开了. 那次的场面十分激烈, 月浦那边纠集了二百多人, 而宝山这里, 则有三百多人参战. 月浦人凶悍,宝山则占人数优势, 最后死伤惨烈,被公安抓了八十多人…
        那次械斗过后,宝山这里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带四川和安徽口音的混混, 根本不敢到友谊路附近转悠, 而这里的兄弟也不太肯去月浦玩,生怕到了对方的地盘就会出事… 但这其中还是免不了有事情发生, 中海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出的事…
      
       那天下午,我正往区文化局向几个官僚大发雷霆, 前段时间,国家开始控制网吧的发展, 所有网吧需要维持经营,必须取得正规的执照. 然而在同一时间内, 文化局和信息部都宣称他们拥有对网吧的控制权, 可以到他们那里领取执照. 说是领取执照, 其实无非就是敛取钱财.借以逼迫那些小型网吧关门,因此还出台了每个网吧必须满足至少二十台机器,五十平米以上空间,的硬性规定. 我的这个网吧在硬件上已经符合了这个规定, 因此就分别去了文化局和信息部,询问如何才能得到这个营业执照. 几番比较, 发现信息部比较黑, 所有的费用下来林林总总需要交足十二万,才能换得这个执照. 而文化局向来是清水衙门,这次捞到这一块肥肉,倒也没信息部那么贪心, 领取文化局的网吧执照,只需交齐八万既可. 哪里知道我交了钱领了照之后, 忽然国家又下达通知, 网吧执照, 以信息部为标准,其他任何执照都不能算数. 需要重办, 我一听之下昏了头, 跑到文化局, 把那帮颁发执照,管理网吧的官僚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几个老家伙被我骂得呆了, 似乎怎样也想不到, 前几个礼拜还温顺得似个小棉羊,为盖个章就差没喊他们爷爷的主, 现在竟然是这付凶神恶煞状… 当时,我拍桌子正拍得起劲, 电话响了, 锋锋打来的:” 中海出事了,被了砍断了一条腿, 现在医院抢救.”
    我听到电话后呆了一呆, 问:”人在哪里?” 锋锋说:” 前面送到吴淞医院,刚才又转到长海医院了.” 我说好,我马上就赶过去. 锋锋说你到我家,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他.我答应了一声,又问了句:”谁干的?” 锋锋说:”不清楚,听说是一帮月浦人.” 我楞楞地挂断了电话,茫然地看着那个被我骂发呆的那个文化局干部…
      
       当我和锋锋在长海医院的走道里见到中涛和他母亲时,两个人都在流泪. 中涛站着抽泣, 他母亲坐在一旁的长凳上呜咽着,旁边站着七八个人,相必是中海的兄弟,有一人手棒石膏,脸色苍白… 我走上前拍拍中涛,他抬起头来,一脸的泪痕,见是我,便紧紧拽住我的衣袖,说:”周周, 大哥他…”说到这里,忽又失声痛哭起来, 我摇着他的肩,轻声说:”没事,你先不要哭…”然后扶他到旁边坐下, 我看他情绪激动,也不再去问他.就站起身来,走向那个手绑石膏的人…走到他身边后,我问:”中海现在怎么样了?”他低着头说,”失血过多还在抢救,但右腿可能是断了.”我皱着眉问:”你的手怎么回事?” 他看着我问:”你就是周周吧.”我说是,他点了点头说:”我是中海的兄弟,我叫董维.”中午出事的时候,我正和中海在一起.”我问,”出了什么事” 董维说:”早上我和中海,还有另一个叫常海江的兄弟一起去月浦找一个朋友,回来的时候打了辆黑车…上车后没多久,那个司机突然掉头把我们拉到了月浦工人文化馆旁边,停了车就下来大吼,召集人来打我们.我逃得快,逃进了工人文化馆,但手臂也被砍了一下.常海江当场被打晕了过去,中海哥因为不服他们,反抗了几下,最后…最后竟然被砍断了一条腿.”我问董维,”他们为什么要动手? 董维道:”我后来才知道.上次海江他参加了对月浦人的围攻,正好被那个司机认出…我叹了口气,心想,这冤冤相报,真的要到何时才了.
    我慢慢走到中涛身旁,问:”动手术的钱没问题吧?”我知道他们家并不宽裕.平时中海靠收收保护费之类的, 也没赚不了多少,这次送进医院,肯定要花不少钱. 中涛摇头道,”进来的时候先交了五千块钱,否则不让动手术.我刚去问我叔家借了一万.” 我叹了口气,走到一边,拨通了大哥的电话:”哥,替我取两万块钱出来吧.我有个朋友出了事,在医院急需用钱…” 半小时后, 老哥把钱送到了医院门口, 我拿着来到中涛身边,说:”这点钱你先拿去用,多买点营养品什么的.”中涛感激地看着我…这时候,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所有人都围了上去.中海的母亲急切地看着医生,问:”人怎么样?”那个医生面无表情地说:”人没事,右腿保不住了.”中海的母亲听了,脸色惨白,抚着额头倒退几步,坐倒在身后的长凳上. 中海这时候被护士推出了,我们涌过去看着他,只见中海的面色苍白,还处在昏迷之中...唉.他今后怎么办啊…我心里暗想…这一辈子,中海算是完了.
      
       回到家里,我郁郁不乐,老哥看着我问:”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我没敢跟他讲中海是和人打架被砍断了腿,只是说:”生了急病,现在好点了.” 也没心思吃饭,我就拿了个包走出家门,对哥说:”我先去电脑房替老爸回来.”哥在身后叫:”先吃了饭再去.”我说不用,我吃过了. 到了网吧,老头子和我交接了一下帐目,便离开了.我打了个电话给黄毛,说:”晚上你要没事,就过来陪我聊聊吧.” 不一会,黄毛带了两瓶红星二锅头赶到了.
    “知道中海的事吗?” 我和黄毛对坐在帐台边,喝了口酒问他. 黄毛叹了口气说,”听说了.他现在人怎么样?” 我摇摇头说:”下午去看他了.人算没死,但废了条腿.”黄毛听了也不说话,猛灌了几口酒,我又问黄毛:”上次你们跟月浦人干得怎么样? 这次中海的事,也是月浦人做的.”黄毛脸色铁青,问我道:”你打算怎么办? 要为中海报仇吗?” 我摇了摇头道:”我好不容易算是安定下来了,这次他出这事,我实在是帮不上忙了,报仇? 哼哼.”我笑了两声继续说:”这个仇报来报去,报得完吗?况且我答应了黄珏的,再也不出去混了.”黄毛低笑了一声道:”这样最好,这些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这两天,到处都不太平.啊,对了”黄毛抬头问我,”你想知道中海的那件事,是谁干的吗?” 我顿了一下,想说我不想知道.可哪知说出嘴里的却是:”是谁干的? 告诉我.”黄毛轻轻说:”小飞,就是那次砍伤我们四个兄弟的小飞,平时一直在月宫(月浦工人文化宫)混.他是个东北人.下手最狠.”我摇头道:”算了算了,我要知道这些干吗?”
      
       晚上十一点,酒喝得差不多了,黄毛喝得有些急,也有些醉了,我倒了杯茶,拍拍他说:”来,喝杯茶再坐一下,醒一醒就回家吧.” 正在这时,外面走来三个十八,九岁摸样的人.头发高高竖起,一付浪荡样儿, 和我当年的气势挺象.似乎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就是外面混的. 三人进来后要了座位坐下.便开始打游戏,一边大声吹着牛. 其中一个用响亮的声音骂道:”操,今天老常头上课的时候点我上去做题,我TMD实在看不惯这老头就没理他,后来他居然过来要拉我出教室门, 我当场就站和他干上了,推开他,还踢了丫一脚,妈的,踢完老子就背了包当场走人.谁TMD要听他上课,以为自己是谁.”旁边两人哄笑起来,一个说:”TMD这帮人就是贱.”黄毛听到这里,忽然一拍桌子.操着个酒瓶就来到那人身前. 大声道:”你TMD以为你自己是谁啊. “说着乓的一声把酒瓶往桌角一砸,举着半个碎酒瓶恶狠狠看着那三个家伙. 这三人被惊呆了.楞楞地坐在那儿不说不出话来.黄毛红着脸,打了个酒嗝,瞪着那三个家伙,大声说:”跳啊? 你们再跳啊, 有种对着我来…”这时候网吧里其他人纷纷都站了起来,有的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这出好戏,有的怕殃及自身,慢慢退开…那三人被众人的目光注视着,似乎觉得就这么被黄毛镇住了有些丢份,于是,其中一人仰了仰头道:”你…你TM是谁,哪里混的?” 还没等他讲完, 我早已冲到了他们身边, 先推开黄毛, 然后一把揪住那人的脖子拖出座位,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叫了声”老板,你…”,就被我一脚蹬翻,这时候黄毛也冲了上来, 我转身抱住黄毛,从他手里夺下那半个碎酒瓶,在他耳边轻斥道:”想给我惹事吗?” 黄毛楞了一楞,慢下身来. 我用手一指门口,对另两人说:”你们TMD给我滚, 想混不要混到老子的网吧里来. “ 说着转过身,掐着刚从地上起来那人的脖子,贴着他的脸说:”你们以为打了学校的老师就很牛是吗? 你以为爹妈出钱供你上学是为了什么? “说着用力推了他一把,大声说:”滚出去,…SB.”那三人听了我的话,看看站在旁边恶狠狠盯着他们看的黄毛,互相一使眼色,低着头溜了出去…
      
       我扶黄毛在旁边坐下, 把刚才倒好的那杯茶递给了他,轻轻说:”你怎么了? 喝多了是吗?” 黄毛扶着我的肩,轻轻叹了口气道:”周周,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我…我当年为什么那么傻,不好好读书, 跟了伟刚… ”我说你个SB,现在不也挺好的嘛, 又不缺什么.黄毛呆呆地摇着头道:”你…你是不知道, 现在是越来越难啦…”说着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我走了,回家睡觉了.我赶紧站起来扶着他,说,”走,我帮你到门口打辆车.” 黄毛忽然看着我说:”周周,你知道光头的事吗?”我说怎么啦? 黄毛说:”光头前两天也被砍了.不知道是谁干的,被捅瞎了一只眼…你那时候跟伟刚说不混了,我实在不太明白.现在总算…”我摇头道:”先回去吧,你今天喝多了…
    到门口替黄毛打了辆强生出租车,告知司机地址.我才放心地让黄毛上车离开. 回到网吧,我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越想越是烦闷…我对自己说:”这已经不是我的事了,没什么好烦的.”可不知为何,我越是这么告诫自己,就越是觉得心神不宁. 于是索性拿起电话,拨通了黄珏寝室的号码.接电话的是黄珏的室友,听到我的声音, 他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说:”帅哥,那么晚找黄珏什么事呀.”我说少烦快让她接电话,她们寝室那几个婆娘我都见识过, 两个长沙的挺老实,长相一般.没啥好说的,一个大连的高个女孩长得挺漂亮, 但特敏感,还有就是在看电影的时候喜欢流泪.总的来说属于感性类的,但人挺好.还有两个上海女孩,一个戴副啤酒瓶盖般的眼镜,平时就知道念书, 另一个,就是接电话的那个,嗯…怎么说呢, 可能用”生性风骚”描述比较确切点吧,平时很爱玩儿,经常夜不归宿. 黄珏一直不怎么喜欢她.当我第一次去她们学校等黄珏的时候, 遇到过她们.这女孩居然说听说过我的名字. 看着我直笑…还邀请我去她们那玩, 我当时就想, 黄珏不讨厌她才怪呢. 我催促着她让黄珏接电话,她才有气无力地叫了声黄珏的名字.
      
       黄珏接起了电话,听到她的声音,我一下觉得安心了许多,笑道:”刚才那个许纯又调戏我了,但我没理她.”黄珏哼了一声道:”这个傻女人,看到她就恶心.”我嘿嘿笑着不说话.黄珏问我,你找我什么事情呀.我说没事没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黄珏忽然高兴的说:”今天有个公司答应让我去实习了.”我说是嘛,多好呀,黄珏说:”你知道吗,那可是个美国公司呀,500强的,我表哥认识他们的人事主管,介绍我去那里的.”我说什么500强呀, 都是小强吗? 黄珏嗔了一声道:”那是世界上最好的500个公司.”我说哦哦知道啦,黄珏说,”可是我每星期要抽两天去南京路这里上班了.下周一你能陪我去吗?”我说好啊没问题.黄珏在电话那头高兴地亲了我一口,说你表现还不错. 我继续嘿嘿傻笑着…和黄珏通完电话,我一下觉得心绪安宁了许多…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了医院看望中海,我悄悄走进看护病房的时候, 中海已经醒了.他脸色苍白,木坐在那里. 眼神呆呆地看向床沿…我驻足在房门口,看着中海,他也没注意到我,就那么呆呆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瞬一下.我在门口站了足有五分钟,心下实在难过,感觉鼻孔不自禁地发酸,于是赶紧轻咳了一声, 中海听到响动,缓缓转过头来, 看到是我,他嘴角牵动了一下,似要挤出一点笑容.我赶忙蹿了几步,来到他床边,拖了张椅子坐下.笑着说:”你醒啦, 命倒挺硬的嘛…”说完这句,一时语塞,想不出再能够说些什么… 中海绽出一丝笑容,轻轻说:”几年前,我也是躺在病房里, 你来看我,我还能喊着出去砍人.现在…”说着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想起当年和中海打架相识, 后来一起教训艾历瓦尔的那些往事…我鼻子又是一酸, 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忙揉了一下眼睛道:”嘿嘿,没事没事, 你TMD命长,兄弟等你出院再一起去砍了那个小飞.”中海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再去了, 你也不要去.”说着,他拉着我的手,”还有, 你让涛涛也不要去了,他这两天正打算去月浦找小飞报仇…”我紧紧握着中海的手,拼命忍着泪点了点头…
      
       从病房出来,我长长叹了口气,点了支烟,在走廊坐下…看着缭绕在脸边的烟雾,我想着当年中海豪情干云时候的样子… 再想起躺在旁边病房里的那个中海,我真不知道,换了自己的话,是否还能够承受这些痛苦…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人在我旁边坐下,我收回思绪,转头望去, 却原来是中涛,中涛不再如以前那样,整天一副贼忒兮兮的面容了.他的脸容很冷酷, 冷得和刚才病床上的中海差不多, 却又多了股狠劲.”周周哥, “中涛轻轻说:”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对不起大哥.”他转头过来对我说,”这次,我不会让他失望的.你看着吧.” 我拍了拍中涛的腿, 说:”你大哥刚才说了,他让你不要去找小飞.” 中涛霍地站起身来,看着我,狰狞着面容说:”你也别来拦我.”说完转身就向着走廊走去…看着中淘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消息在楼梯口,我长长地叹了口起, 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 真累!!! 我对自己说…
    出了医院,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黄勇家,黄勇就住在中海旁边.我去他家喝过酒. 敲门后,黄勇来开了门, 见到是我,他略略有些惊讶,说:’周周是你呀.”我说是呀,找你来问点儿事.黄勇把我让进门里.从冰箱拿出罐饮料给我,问:”周周哥,你找我什么事呀?”我低头拨弄着易拉罐的拉环,一边问他道:”你知道中涛这两天在搞些什么吗?”黄勇说:”他呀,这两天到处找人,想多拉些人去月浦,找那个小飞报仇.”我皱眉道:”那现在找了多少人了?”黄勇摇了摇头说:”除了我们这里十多个老兄弟.很少有人肯出这个场.中涛也去找了中海哥那些朋友,但最近出了那么多事,警察正在严打,而且是要去月浦,到别人的地头砸场,你说这不是找死吗?特别在这个当口, 谁TM肯去? 我们是没办法,兄弟出了这事要卖命,别人可就不一样了.他们都劝中涛过一段时间,等局势好一点再去找场.唉…这个话,中涛现在是听不进的.”我嗯了一声道:”那他现在也没叫到多少人是吧.” 黄勇点头道是啊,没人肯在这时候出人冒险.
      
       看着黄勇这么说,我想这些人基于义气肯定会帮中涛去干这件事,但肯定心里也不愿意爱现在就冒这个险, 在这个时候,去月浦砍人,可是有去无回的差事. 于是我对黄勇说,”打个电话给中涛吧,我看这件事也应该缓一缓办才好.现在去太危险.晚上我和涛涛再谈谈.”黄勇听我这么一说,面现喜色道:”周周,那样最好,你能劝劝中涛的话,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我嗯了一声道:”你给他打个电话.说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黄勇和中涛说好晚上六点在他们家旁边那个小饭店一起吃饭.我又叫来了小五和中海的另一个兄弟庄继业.想人多些, 可以一起劝说一下中涛. 六点不到,我们在饭店门口见了面,我和中涛互相打了个招呼,就进门要了二楼的一个小包间.落席上酒,中涛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用牙把瓶盖咬去.给我斟了满满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斟上了酒.举杯道:”周周哥,大哥平常跟你最好,这里这么多兄弟,我先敬你一杯.”我一下倒有些不知所措, 只能举起杯子一口干了.喝完这杯,中涛又给所有人倒了酒,说:”其实我知道大家今天过来的原因.都是兄弟,我就明说了, 我涛涛以前不太争气,尽干些傻事,胆子又小. 还好有大哥撑着,否则,我早被人砍了十次八次了. 说到这里,中涛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他咳了一声继续说:”这次大哥出了这事,这辈子也算是废了. 我一定要给他报仇,我知道你们说的,都没错.但我是他亲兄弟,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管不了那么多. 我今天就跟大伙儿说了.下周六大哥可以出院了,我星期五晚上就去把小飞捅了.我不做了这件事,就没脸去接大哥出院.你们要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月浦,我也绝不勉强.”说完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杯中的啤酒喝尽.
      
       见中涛这样把话说绝说尽, 我和小五黄勇面面相觑, 倒是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过了良久,我叹了口气, 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 走到中涛面前,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中海有你这么个兄弟,也不枉了他那一条腿了.” 中涛听我这么一说,嘴角牵动,忽然一把抱住我.我感觉他浑身抖动,似乎是在抽泣, 过了会,中涛才松开我,揉揉略有些红的眼睛. 我看着中涛,轻轻说:”只是有一件事你记住. 到时候,自己一定小心. 你要听我的,保命要紧.看情况不对就赶紧走. 否则的话.”我叹了口气, “否则的话, 你们的老娘怎么办? 一个儿子断了腿, 要是另一个儿子再出点什么事, 你还让不让她活了?” 中涛听我这么一说, 脸色变得更是苍白.他看着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周周. 我会记住的.” 这时候,旁边的黄勇也站了起来大声说:”涛涛你放心,我们肯定会跟你在一起的.砍了那个小飞, 然后回来接中海出院.” 中涛回过头,看着黄勇, 眼里尽是感激之色…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满脑子都是中海的惨状和中涛那付绝决的表情… 我不断告诉自己,”你已经脱离了,你不能再回去了.” 但是想起中涛就要去月浦,那无异于送死, 又想到中海拉着我的手,要我阻止他弟弟赴险.我却没能做到…我又想起黄珏,想起了老爸和大哥…想着想着,我感觉自己就快要崩溃了. 到底我该怎么做, 我真的不知道…??? 迷迷糊糊中,我终于睡着了…
      
       早上九点多,一阵电话铃把我从梦中催醒,我摸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拿起听筒. 是黄珏打来的:”喂,你记得明天有什么任务吗?” “什么任务??”我揉着脑袋,昏昏沉沉地问:”你忘记了吗?”黄珏说.”明天是星期一呀.” 星期一…我喃喃自语…”啊我想起来了,明天我要送你去上班的.”黄珏听我这么一说,又得意起来:”是呀,嘿嘿你还没忘呀, 你不但要陪我上班,还得陪我吃中饭的.下班还要接我…” “什么呀…”我一听之下头顿时大了. “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伺候你呀?” 黄珏听了,就开始撒骄:”人家第一天上班,怕嘛…你一定要陪我的…” 我最终还是受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答应星期一伺候她一整天.黄珏这才喜滋滋地挂了电话.
    星期一我起了个大早,买了早饭赶到黄珏家楼下. 接了她,一起来到公车站等车…周一的早晨, 一片忙碌景象, 自行车汇成洪流,和着来往人群,浩浩荡荡地荡漾在大街上, 街边不时能看到冒着热气腾腾烟雾的各式早点小摊,我和黄珏拥挤在密不透风的公交车厢内,紧紧依煨着对方,黄珏在我耳边悄声说:”以后你每天早上都要送我到车站,下班在车站等我.”我笑着说:”那我把网吧开到你公司隔壁算了.反正南京路美女也多,我没事就站门口看看美女…”黄珏狠狠拧了我一把说:”你敢?”这时候,汽车猛然一个急刹车,我赶紧搂住黄珏,趁机偷偷亲了她一下, 车上一片咒骂声,黄珏则羞红了脸,偷偷低下了头…
      
       换了两辆车,我和黄珏总算在九点之前赶到了南京西路成都路口, 黄珏指着对面那栋黄色的高楼,说:”就是这里啦, 我在30楼.中午十二点,记得在楼下等我一起吃饭喔.”我抬头看着那栋巨大的建筑,早晨的太阳照在楼面玻璃上,闪闪发光…人们提着包或背着包,行色匆匆的走进那扇大门… 早晨…这就是上班族的生活,我从来都没有经历过… 目送黄珏上了楼.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于是便涌进拥挤的人流,向着静安寺方向一路走去.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四)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四)

    “伟刚?”我惊讶地问,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伟刚了,不知何故,一想到他,我便觉得心头如压着块石头一般,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伟刚说我什么了?” 黄毛轻笑一声道:”伟刚昨天突然提到你,说你最近混得不错,想让你过去帮帮他.” “去帮他?” 我呆呆地望向着外面的水门汀地板,雨水打在上面又反弹溅起,”去帮他,帮伟刚…”我又低声喃喃自语道. 黄毛气道:”你是不是不想过去?”我忽然抬起头,说:”去让我帮他是什么意思?” 黄毛道:”让你到他身边去,和他一起干事.伟刚不想让你再管宝山这块地方的事情了.” “是吗? “我懒懒地叹了口七,又望向门外. 黄毛说:”你到宝山去之后,平了内乱,搞定艾历瓦尔,结交了中海, 伟刚听说这些事情,好像不是很开心.”我冷笑道:”他把我送去那里, 本来就是想让我惹一身麻烦的…”黄毛摇头道:”你打算怎么办呢? 真的回去跟伟刚吗?” 我晃了晃脑袋,厌烦地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晚上黄珏给我打了个电话,她早已回到了学校,只有周末回家的时候才和我见面约会.平日里只是晚上通个电话. 黄珏在电话里快乐地问我电脑学得怎样了.我硬着头皮说早已研究透了,事实上,对于星际争霸,我倒真是是研究透了,什么时候出兵,路口放几个堡垒都已经烂熟于心. 至于网吧的那些电脑问题,我倒也是解决了,我让隔壁学校两个懂电脑的中学生长期免费在我的网吧玩,条件是他们必须帮我解决电脑问题.黄珏听我说吹嘘对电脑已经搞懂,便说星期天要来我这里考我,我笑着说好好好,忽然想起星期天要去帮阿强讨回那笔钱. 于是皱着眉说:”星期六行不行,星期天我家里有点事.”黄珏不高兴了,说:”我早就告诉你星期六我要去叔叔家帮他孩子做家教的,只有星期天有空,你怎么忽然又有事了.”我说那我星期天上午在的,我们上午在一起吧.黄珏听了我的话,淡淡地说:”那你就忙去吧,我不来打扰你了.”说完径直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话发着呆,忽然间觉得自己无比痛恨这种生活.阴谋…兄弟…义气…

    雨一下就是五天,周日的时候,终于迎来了久违的阳光,随之而来的还有冬日的第一股寒流,那天的最低气温一下降到了一度…大哥也赶在这一天头天上班, 他最终谋到了那份物业公司保安科长的职位,大老早就乐呵呵地起床上班去了.我对老爸说今天有事, 让他去网吧帮我代看一天, 老爸一早走后,我就在床上一直赖到十二点才起来,到楼下随便吃了点饭,便来到黄毛这里. 阿强第二天就要被转移至提篮桥监狱了.黄毛和我正打算趁今天和李海东一起去那里的时候,最后探望一下阿强.
      
       三点左右,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李海东问我准备好去看望阿强没有. 我说没问题.那就三点半在看守所门口见面吧. 三点半时,我和黄毛还有李海东在看守所门口碰了头. 进看守所前,我对李海东说,每次只能一人探望,你先进去吧,问问阿强是不是委托了我来办这件事.李海东看着我点点头称好.进看守所预约之后,他就先进去了.留下黄毛和我在接待处进口等待.黄毛看着我担忧地问:”阿强会不会忍不住露了底?他脾气很急的.”我摇头说应该不会吧,我关照过他要冷静的.

    五分钟后,李海东面带微笑出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笑着说,”没问题了,阿强告诉我他让你替他收这笔钱,说着拍拍我的肩说:”你放心周周,等会就跟我一起去取钱.” 我点点头,没跟他说话,就向接待室去:”进了接待室,一眼看到阿强就坐在那儿,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拉起阿强的手说:”这家伙相信我们了,你放心阿强,今天我收了钱,就开始整他.”阿强叹气摇头道:”周周,我在这里这么些天,也想了些事情,不管这事最后怎么解决,不管我拿到多少前, 这五年牢,实在是不值... 我该在家好好孝敬父母的.”说完,神色黯然…我拍拍他的肩,站起身来朝外走去…边走边想:我有一天是不是也会落得这个下场呢?
      
       黄毛看完阿强,我们三个走出了看守所,我回头看了一眼,心想阿强我下次就要去监狱看你了.这时候,黄毛问李海东:”钱呢?” 李海东笑着说:”既然阿强够兄弟,我也一定会做得上路.走, 现在就去银行提钱.” 我和黄毛互望了一眼, 笑道:”那就好.” 我们跟着李海东到了工商银行,他拿出张存折说:”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取钱.”说着走向了柜台.黄毛问我:”拿到钱以后怎么办?”我看着黄毛,说:”今天先别给他点破,回去再商量.”黄毛点头称好,说我们今天就把钱送去阿强家吧. 我说那也好,先把阿强的事情安顿好,可以让他在里面安心.正说着,李海东捧着厚厚的一捋钱,向这里走来.
    “要不要数一下?”李海东举起钱笑着问,”不用了”,黄毛接过钱说:”晾你也不敢少给.”说完把钱装进一个塑料口袋,转身就走了.我看了眼站在那里尴尬笑着的李海东,说:”没事了,你就回去吧.”说完赶上黄毛.到银行门口直接打了辆车,直奔阿强家而去.
      
       在车上,我看着黄毛手里的这一大堆钱,心想:”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旁人看来,这是大把的钞票,能够让许多人过上舒服的日子. 但在阿强父母眼里,这或许就是阿强四年半的自由, 四年半的时间,换来的只是这一堆纸币.真的值吗?”车停下了,这里便是阿强家了,我看了看窗外.开门跨下车来.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做这种事情了,上一次是去胖子李庆封家.最后被他父母赶出屋门.今天呢? 想起胖子父亲那种悲伤痛恨的眼神,我真的不想再进阿强家的门.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矮小的秃顶男子出现在我眼前,”伯伯”黄毛说:”我们来看看你.”那个男人看了眼黄毛,叹口气,松开门说道”进来吧.” 我和黄毛进了门里,黄毛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阿姨不在呀?” 阿强的父亲道:”他妈太伤心了,去她阿姨家住两天,还没回来.” “阿强的饭店这两天还好吗?” 我问道. 阿强他爸叹息着说:”儿子都成这样了,哪里顾得上饭店的事,我让胖师傅他们先回家两天,过段时间再说吧.” 我说伯伯,阿强人在里面,但你们总是要吃饭,还是早点让饭店开张吧.边说边想着,找个什么借口把这笔钱给他父亲呢?
    我这边正想着,那里黄毛已经开口了:”伯伯,我这里有些钱给你.”说着拿出那包钱,递给阿强的父亲.看到那么大一堆钱,阿强的父亲惊呆了,张着口说不出话来.隔了半饷才问:”这…这些钱是谁的?” 黄毛听他父亲这么一问,呆了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我赶紧笑着说,”呵呵,伯伯,你不知道,我们前两天去看守所看阿强,他对我说,他有些事情实在对不起您.”阿强的父亲惊讶地问:”对不起我? 什么事情呀?”我摇头道:”阿强前两年偷偷跟人做走私生意,着实赚了一笔钱,他本来想私藏着,今后好有机会做点大生意,所以没跟您说.”阿强父亲问:”他做走私?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呀,而且阿强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钱的事情啊.”我叹道:”是啊,他是怕你说他这钱来路不正,所以一直没敢跟你说起,唉…这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人也进去了,这钱留着也没用了,所以就托我交给您,让我们跟你说,他实在对不起您,这两年他不在,让您放着这笔钱,不要亏待了自己.也算是他孝敬父母的一片心意吧.”阿强的父亲听到这里,老泪纵横,抖抖索索伸出手来,接过装着钱的口袋.说:”这傻孩子,我给他把钱存着,就指望他出来以后给我们争点气.” 我和黄毛对望一眼,吁了口气.
      
       出了阿强的家,我拍拍黄毛说,”兄弟,这可是阿强的卖身钱哪,要是你就这么对他老头子讲了,他怎么能够接受呢?”黄毛低着头说是. 我看了看天空,说,”明天你有没有空?”黄毛说当然有啊,是不是就要去找李海东了? 我说是啊,但是我还没想好怎么整他呢.黄毛说这还不简单,把消息捅给骷髅头,他不就死了? 我叹了口气说,我还是想让阿强去供出他,这样阿强就能减刑吧. 但是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第二天上午在我家,黄毛和我碰了头,我对黄毛说:”呆回你去看趟阿强,让他马上就去把李海东供出来,我现在去找些兄弟,下午两点在水产路车站见面.昨天我让袁胖子帮我约了李海东在大柏树的KTV一起唱歌.我们一起过去走一趟.” 黄毛听了,握着拳道:”这下,有他好受的.” … 下午两点,我带着光头他们五个弟兄,和黄毛在水产路101路车站见了面 , 半小时不到,车到了大柏树,下车后,七人打了两辆车来到了那个叫做惑星的KTV门口.我打了个手机给袁胖子:” 我们在二楼253包房,”袁胖子低声说,”来的还有他两个兄弟.”
      
       到了253包房,我透过门上细细的玻璃条向里张望着,看到袁胖子正搂着一个小姐在唱歌,他旁边坐着个壮硕高大的家伙,怀里也坐着个小姐…由于视角受阻,却没看见李海东.我便站直身来,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黄毛点了点头,我抓着门把,推门进去了.推开房门,向左一望,正见到李海东坐在一个角落,和身边的小姐说笑着. 看见我们进门,所有的人都楞了一下,袁胖子打了个哈哈:”啊,周周,黄毛,你们怎么来了?”黄毛看着李海东笑着说,”我们来找海东谈点事情.”“找我谈事?” 李海东推开身边的小姐,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什么事?”光头在旁边哼了一声,道:”什么事情? 你自己清楚,今天我们找你算总帐来了.”听到这里,和李海东一起来的两个家伙霍地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冷笑着说:”今天你们是来找海东的场子的吗?” 袁胖子连忙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说:”周周,呵呵,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接着回头看着刚才说话那人,笑着说:”小张,都是自家人,有话坐下慢慢说.” 我看着李海东,呵呵笑道:”没错,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过来随便聊聊.”袁胖子看了身边的小姐一眼,说:”我们谈点事,你们几个先出去.”几个小姐听袁胖子这么一说,都识相地站了起来,走出门去.小姐都出去后,李海东看着袁胖子,冷笑着说:”胖子,是你让他们找过来的吗? 你真TM够朋友.” 袁胖子沉下了脸:道:”谁够朋友,谁不够朋友,不是你说了算的.” 这时候,和李海东一起来的两人站了起来,看着李海东说:”你放心,他们8个,我们3个,这架照打不误.说着,那个小张操起了桌上的啤酒瓶子…
      
       我说且慢,你们两位先别动手,听我说一句. 李海东在旁边大吼道:”有什么好说的,跟他们拼了,”说着冲了上来.”身边的黄毛操起桌上的果盆,向着李海东砸去…小张操着酒瓶,旁边那人从兜里拿出把弹簧刀,冲向黄毛…正在这时,砰的一声,门打开了,所有人都呆了一呆,进来的是五六个保安,为首的那个三十多岁,留了个板寸头.大吼道:”住手.” 他环顾了一下房间,大声说:”想干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 要动手TMD别在这里, 出了我们的门,往死里打我都不管.”说着拿起手里的步话机呼叫着:”保安部,保安部,这里是253房间,再来十个人.”我赶紧走上去,赔笑道:”不好意思,影响你们做生意了,我们走,我们这就走.”说着,我拉起黄毛的手,向他使了个眼色,说:”出去再讲,不要影响人家做生意.”黄毛回头狠狠瞪了李海东一眼,就要朝外走去.”慢着,”那个保安叫道:”还没结帐,就想走吗?” 袁胖子在旁边说:”我们现在就结帐.不会赖你的.”那个保安朝身后一人撅了下嘴,说:”你去帐台说一声,253结帐了,让他们把单子打出来.”那人应声去了.接着他回头看着我们说:”你们几个,给我点面子,我也要混饭吃的,真在这里出了事,我的饭碗就砸了.”我笑着说没问题老兄.我们死也死在外面.说着转头看了看李海东,他听我这么说,脸色一变,别过头去. “李海东,”我慢慢说,”今天我们来找你,是为了阿强和那批货的事情,你不用给我装糊涂,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吧.”说着看了看和他一起来的那两个同伴.李海东哼了一声,说:”我怎么知道,你不要瞎讲.”黄毛一拍桌子,扬着眉毛道:”你TM还要抵赖?你让阿强代你交易,又瞒着你兄弟骷髅头,只给了阿强三成货,然后在他交易的时候举报他,哼,你以为我们就不知道你在这中间吞了7000颗货的事吗?”李海东听了脸色大变,站起来说:”你们不要乱说,哪里有这种事情.”我冷笑道:”那你说我们今天为什么来找你?” 这时候,旁边的小张也站了起来,皱眉看着我说:”你讲的是真的吗?” 我冷笑一声:”去法院问一下这个案件,看看阿强被抓的时候,被没收的摇头丸数目就知道了.三千颗,哼哼,还有七千颗呢?”
      
       小张回过头去,看着李海东,缓缓说:”是这样吗?” 李海东脸色苍白,摇着手说:”没,没这样的事.”这时候,帐单送来了,站在小张旁边那人接过帐单,看了眼,就从口袋里掏钱,边掏钱边看着李海东说:”我们付了钱,到外面再找地方讲.”李海东看着我,紧握双拳,浑身发抖.出了门,我看了眼小张,说:”要不要找个地方先解决这事.”小张眯着眼看着我说,”这件事还没搞清楚,我先打个电话给骷髅头.”这时候,就听到光头在旁边喊:”我操,TMD逃了.快追…”转身一看,只见李海东已经挣脱黄毛拉着他的手,逃了出去…我赶紧追了过去,旁边的小张也追了过来,李海东向着汶水路方向一路逃去,身后十人紧紧追着,汶水路是条小路,李海东一看身后的追兵跟了上来,便向着旁边一条小路穿了过去,我们跟着他穿过那条小路,看见前面是一排已被拆迁的旧屋,左边有一条岔路,本来通向前方,现在却堆着一大堆一人多高的垃圾,跑到这里,李海东已经无路可逃了.他看了眼四周,惊恐地看着我们.所有人都慢下了脚步,缓缓向他逼去.
      
       “啪”的一声,光头从旁边垃圾堆里掰了根长木头,目露凶光,快步朝前走去.到了李海东身前几米的地方, 光头大吼一声,举着那跟木棍就向他扑去…这时候,我也吼叫着冲了上去…李海东被光头一棍打翻在地,然后就用手护住头,在地上翻滚,身边无数只脚往他身上揣着,棍棒向他身上甩着.我到旁边操了块砖,气喘吁吁地叫了声住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李海东跌跌撞撞爬了起来,抹了把鼻血,看着我说:”有种TMD把我打死.” 砰的一声,板砖拍在他面门上,李海东额头血流如注,我轻声道:”你放心,我可不会把你打死. 以后你会过得比死更难受,” 说着,又是一下,拍向他的面门中央,李海东晃了晃,没有躲,这一砖正中他的鼻梁,挨了这么一下,李海东顿时双手捂脸,蹲倒在地,他的鼻粱骨算是断了.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说:”我们走.”光头道:”就这么放过他了?” 我哼声道,”等着找他麻烦的人,现在多了.”说着看了眼旁边的小张他们两人.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黄毛打来的电话, “李海东出事了.”黄毛在电话里说:”刚才袁胖子打电话给我,昨天下午骷髅头带人捉了李海东, 对他下了狠手.” “他人现在怎么样?”我问黄毛. “晚上送的医院, 倒没死, 但是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黄毛说. 又是一条性命吗?我拿着电话,楞楞地想着.先是玉素甫,现在又是李海东…究竟为了什么… “喂..周周…”黄毛在电话那头叫着,”你说话呀…”我呆呆地挂了电话,坐倒在床上…
      
       李海东最后没死,但变成了植物人,在他出事之后,阿强向警方招供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警方开始介入调查, 因李海东的受伤而引出了骷髅头,最后破获了这个贩毒案件.阿强由于有立功表现,得以减刑一年…
      
       这件事情了结后,我思考了很久…两个星期后的一天,黄毛跑来对我说:”周周,伟刚说很久没见到你了.晚上想和你一起吃个饭.”我轻笑道:”他是不是想提上次那件事? 让我放弃宝山的地盘?”黄毛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是啊…伟刚想让我过去接你,让你跟着他干一阵. 周周, 这不是我决定的事情,你不要怪我…”我抬头看着天空良久,才笑道:”兄弟,这件事情,我早就想清楚了, 告诉伟刚,晚上我准到.”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三)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三)

         

    15天,是个不短的日子.拘留所,也并不是个甜蜜的地方.但是,当时的我倒是宁愿在永远就呆在拘留所里,不用再出来.因为那样就可以不用为见到父亲和大哥而感到羞耻… 但15天还是就这么过去了.
      
      我始终还记得回家的那一天--- 那是个阳关灿烂的下午,天气不冷也不热,花儿依然在路边盛开着,地上也没有多少落叶,我一路从新川沙路上的拘留所走回了家…当我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着四楼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大哥那张气愤得扭曲的脸…在楼下徘徊良久,我究竟还是没能鼓起勇气上楼…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黄珏的电话:”喂.” 我听到黄珏在电话那边应着.那个声音听起来很轻很虚弱,是不是也是因为我…我没敢开口说话”喂,是谁!”黄珏的声音又大了些,我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是你吗,周周?”黄珏在电话那头问.”…我…是我” 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周周,你在哪里,你还好吗?”黄珏急切地问着,”我在家里的楼下,”我回答,”我不想回家,你能出来一下吗?”
      
      二十分钟后,在黄珏家楼下,我们见面了.见了我,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幽幽地看着我,用手抚摸着我的脸庞说:”你瘦了.” 那一刻,我如释重负,拉着黄珏的手,瘫坐到了路灯旁的木椅上.我仰头看着天,轻轻问黄珏:”你不怪我?” 黄珏叹口气道:”你自己责怪自己吗? 如果你已经在责怪自己了,那就足够了.”我抬起头,捧住黄珏的脸,轻轻说:”你真是个好女孩.希望我以后能让你幸福.”黄珏笑了,我忽然间有了勇气,对黄珏说:”我现在要回去了,爸爸和哥还在家里等我.明天再来找你.”黄珏疼惜地看了我一眼,说:”那你自己小心些.我明天等你”我应了一声,转身就向家里走去…
    家门口,我的手举在空中半天,终于还是敲了下去. 门开了,是老爸,他一手把着门,一手扶着墙,只是站在那里瞪着我,也不说话.”爸爸” 我开口了,他的嘴唇动了动,舒了口气,侧开身让我进门,进了门,就看到桌上早已准备好了饭菜.父亲在一旁叹了口气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菜都凉了.”话语中透出无限疲倦之意.我低着头说:”我不敢回家.” “不敢回家?”老爸在旁边轻轻冷笑了一声:”你杀人都敢了,还不敢回家?” 我站在那儿默不作声. 说完那句话,他也开始沉默…隔了良久,老爸终于叹了口气, 说:”饭菜都凉了,先吃饭吧.” 我慢慢坐下,老爸进厨房拿出个空碗,替我盛了满满一碗饭, 递到我手中. 我是真饿了,捧起饭碗,大口就往嘴里扒…老爸在旁边看着,不住的说:”慢点,慢点,多吃点菜…” 忽然,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老哥从门外走进.手里拿着一大堆礼品,进门看见我,先是楞了楞.然后把礼品往茶几上一扔,就向我冲来,边走边喊:”你还有脸坐在这里吃饭.”
      
      我赶紧放下饭碗,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 老爸冲了上去,架住大哥的手,吼道:”够了周文,你还嫌不够乱吗?”大哥也吼着:”爸你今天不要拦我,这个小畜生害得你还不够惨吗?” 说着,转身操起了旁边的拖把. 啪…的一声, 爸出手扇了老哥一记耳光,大哥鄂然看着老爸,手里的拖把趴哒一声,落到了地上…老爸看着大哥,浑身发抖.眼光中充满了愤怒和疲惫…忽然间膝盖一软,坐倒在地. “爸~~” 我和大哥同时扑上前去,扶着老爸,我触碰到老哥的手,他抬起头瞪了我一眼,说赶快扶爸到床上躺下…老爸摇摇手,指着旁边的沙发,我和哥赶紧扶他坐到沙发上.
    “唉…”老爸躺到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紧闭双眼,仰头向天不发一言, 我和大哥都紧张地看着他,过了许久,哥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问:”爸,你还好吧.”老爸眉毛抖动了一下,说:”还没给你们气死.” 我和哥同时吁了口气.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老爸睁开眼,执着我和哥的手,轻轻说:”你们两个,都给我争点儿气,周周,你不要整天惹事生非.”说着侧头看着大哥,”周文啊,你的脾气也该改一改啦,做什么事情都那么急躁.”说到这里,老爸顿了一顿,皱眉问:”王处长那里去得怎么样啦,我看你把礼品都带回来了,是不是没办成?”老哥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我是厚着脸皮去了,可人家怎么也不收.”老爸问:”他不肯?”老哥摇摇头道:”王处长倒也没回绝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把礼物收回,问到他网吧的事情,他就推托,说这事现在也不好办.”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在旁边问:”爸,这是怎么回事呀.”哥又狠狠瞪我一眼,说:”都是你这个讨债鬼惹的事,现在网吧停业了,只好去求人.”老爸在旁边叹了口气道:”那个王处长,是你姨夫以前的同学,在信息局负责网吧的事,我让你哥带点东西去求他帮一下忙.可是现在人家好像也不肯卖这个人情.”老爸看着我说:”这次的事情就算了,还算好,没闯出更大的祸. 你人也长大了,爸爸的话不肯听,但是,以后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想一想这个家,想一想家里人,不要让我们担心,好不好.” 我点点头,轻声说:”爸爸,我知道错了.”老爸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叹道:”你看,爸爸的头发又白许多了,老啦…以后你们的路要怎么走,只能靠你们自己了.”我点头不语.
      
      吃完饭回到房里,大哥关上方面,拉我坐下,低声说:”周周,大哥知道自己太急,对你态度不好,你从小就比哥聪明,我和爸其实都指望以后你能出人头地,你一定要争口气啊.” 我咬了咬牙,对大哥说:”你放心哥,我一定会争气的,我以后不会让爸和你过苦日子.”哥拍了拍我,叹道:”那就好.”我脑海里浮现出过去做过的那些事情,艾历瓦尔,玉素甫,伟刚,黄毛…我还能回头吗?我暗想
    第二天一早,就接到黄珏的电话:”喂.”我还没睡醒,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黄珏在那边问:”你昨晚还好吗?” “嗯,挺好的,没事.”我回答,黄珏笑着说,”今天我家没人,你过来吧.””到你家去?” 我一下从床上蹦起,来了精神.”到你家去玩吗? 好啊.”我嘿嘿笑道.黄珏说:”你可别瞎想呀. 我让你来我家,是要让你学习的.” “什么? 学习?”我苦笑着说,”我可没那天份.” 黄珏问我:”你不是要当网吧老板了吗, 但是你懂电脑吗?” “电脑? 我当然不懂.”我回答. “那要是以后在网吧,要是电脑坏了,或者别人让你帮他搞个什么东西,你怎么办呢?” “这个…这个…”我抓耳挠腮,回答不出,事实上,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我想来,看网吧,坐在那里只要会收钱就可以了. 黄珏说:”你连开机关机都不会,以后怎么看网吧呢? 我看你这样,一天生意都做不下去.”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老应开网吧那会,他儿子会时常来帮忙看一下电脑,他儿子好像就是学计算机的,但这个我可不会.黄珏在电话那头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呀,到底来不来.” “哦来,当然来的.”我回答. 黄珏高兴的说,”那你下午2点到我家哦,我爸爸1点半出去办事.我等你哦.”我说好好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学电脑?”我暗想,”我能行吗”
      
      “叮铃…”正在想着学电脑的事情,电话又响了,我接起一听,是黄毛的.”喂,你还好吗? “黄毛问,”你老头子有没有吃了你.” 我说没有,倒是差点给哥吃了.你呢. 黄毛说.”我会有啥事,我爸妈都不管我.倒是回来听到一堆麻烦事”.我问:”什么事呀?”黄毛说出来吃午饭吧,吃饭的时候跟你讲.我想到和黄珏的约会,怕吃饭喝了酒会误事,也不想满嘴酒气去她家.便说:”哦不,我中午家里还有点事情.”黄毛哦了一声,说:”艾历瓦尔又在我们的地盘闹事了,他最近猖狂的很.谁都不放在眼里.听兄弟们说前两天他还跑到弹子房那里跟我们打了场架.虽然我们人多没怎么吃亏,但他走的时候放话说要把这里的地盘都收过去让他管收保护费.”我哼了一声说,既然他要这么玩,我就让他好看.黄毛说,”最近别去惹他,他杀了玉素甫,现在胆气正壮,什么事情干不出?”我说那咱们就等着瞧吧.
    “艾历瓦尔…”我摸着自己的脑袋想,”看来不把此人搞定,我难有安宁之日啊.伟刚把安排到漠河路这里,究竟还是有用意的.在这里,面对艾历瓦尔这样的人,终有一天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想到伟刚,我忽然心念一动,”有段日子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最近在搞些什么事…”
      
      想着伟刚的事,我拿出纸笔,找出两个信封,开始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字.花了许久,在两张纸上写下了相同的内容后,我把他们放进两个信封里.用胶水粘好放在身上.心里又把整件事想了想,便穿上衣服出了门.到了邮局,我先查到了宝山公安分局和杨浦公安分局的地址. 用左手把这两个地址写在信封上.贴足邮票投进了邮筒.寄完这两封信,我又坐车到友谊路,在路边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五角场黄兴路派出所的号码,”喂,你好.”电话里传出了带有浓重上海口音的回答声.我压扁嗓子,学着新疆人说普通话的那种腔调,说:”我要报案,就是上次你们那里饭店里被杀的那个新疆人,我知道是谁干的…”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黄珏家旁边的那个兰州牛肉拉面店里,心情愉快地等着我的新疆拌面,不时地看着手表,想着呆会见黄珏时候的开心情景. 艾历瓦尔, 想到这个名字,我已经丝毫不再担心了,对于上海警方的破案能力,我还是有信心的.现在回想起来,那几天我过得挺平静的.寄出两封信后不到一个礼拜,就传来消息说艾历瓦尔被抓了. 自那以后,漠河路那帮新疆人就没怎么再闹事了.大哥去送了几趟礼,终于,那个王处长开恩,帮忙让网吧重新营业了.黄珏没事就跑来网吧,教我怎样用电脑. 我则被电脑游戏大大的吸引住了.在黄珏不在的时候,整天拉着锋锋和小李在网吧玩着一个叫做星际争霸的游戏. 当时我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比起从前打打杀杀的那些日子,要来得舒坦得多. 直到一星期后,我听说了阿强的事…
      
      那天,我忽然想起自己在网吧里呆了一个多星期,很久没和兄弟们聚过了,便来到了漠河路上的弹子房里,一进门,兄弟们都围了上来,热情地和我打着招呼,我笑着说,”来来来,一起到阿强的饭店去,我请客吃中饭.”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止住了笑容,沉默下来.我看了觉得奇怪,拉过郭敬问:”怎么回事?”郭敬叹了口气说:”唉…阿强被抓了.”我吃了一惊,问:”什么事情?”郭敬说:”贩毒,”听到这里,我一下想起了打架前那一天,阿强对我说的那摇头丸的事情. 于是皱着眉毛问:”到底怎么回事?”光头在旁边愤恨地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阿强哥跟我讲过,他朋友要他帮忙和人交易一批摇头丸,前个星期五他带着货去张庙那里,哪里知道刚和对方接头见面,就被警察冲出来给抓了.我之前跟他讲过,这个事情不要做,不要做,犯了事可是要杀头的…””那阿强现在怎么样?”我急着问.郭敬说,”被关着,还没判,但一定不会轻判.阿强以前又犯过事被抓过.,唉…这次可就惨了.” 我脑海浮现出那天在阿强饭店吃饭的时候,李海东那张鬼鬼祟祟的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暗想.”阿强,你到底还是没能听我的劝告.”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阿强的事情…虽然我从心里认定这件事情是李海东在搞鬼.阿强被抓, 但是却整理不出丝毫头绪. 那批货被扣,阿强被抓了,李海东也损失了一大票.要是阿强真是他害的话,那这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苦苦思索着,却找不到答案...
      
       回到家,我给黄毛打了个电话,把那天遇到李海东的事情,和阿强对我讲的那件事告诉了他,黄毛在电话里想了半天,说:”那个李海东我认识,是阿强的朋友.这两年一直在闸北混的.他让阿强帮忙卖这批东西,好像也属于正常.阿强的事,可能真是他运气不好吧,唉,怎么就被警察给盯上了呢…”我叹了口气说,大概是我想多了吧,但我总觉得这个李海东有点不对.”哦对了,”黄毛说,”我听光头说,后天法院就要判决了,不知道这次会判几年.””贩毒可是死罪啊,”我说,而且这次他贩的那批东西,好像数量还不少,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啊.” 黄毛在那边叹息着说,”希望判轻一点啊.”我问黄毛,”后天什么时候判?能不能听? 我们去听一听吧…在那里也好见一见阿强.” 黄毛说好啊,后天上午9点,宝山区人民法院,友谊路上
    星期三早上9点半,我和黄毛在友谊路上的法院门口见了面,那天其实是公开审理,并未宣判. 在庭上我见到了阿强,脸色苍白,人瘦了很多,但依然是一付嚣张的神情. 这个案件其实相当简单,人证物证俱在,又是当场抓获,3000颗摇头丸,也不是个小数目.没什么好说的,阿强可能也早预料到了结果,所以站在那里,满不在乎的样子. 庭审很快结束,在阿强被押下去前,我跑上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阿强回头看到我,眼里露出无奈的神情,对我说:”周周,这次真倒霉,当初蛮好听你一句.”我叫道:”阿强…”一下语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目光黯然地看着他.这时候庭警过来,押着阿强走下了审判席, 黄毛在旁边喊:”阿强,我会去看你爸妈的,放心吧!!” 阿强回头感激地看了我们一眼…
       出了法院大门,走在友谊路上,我和黄毛都沉默着不说话,黄毛忽然问:”阿强为什么没把李海东供出来? 供一个人出来,说不定他还可以减刑…” 我皱着眉说:”是啊,真奇怪…难道他和李海东关系那么好吗,宁愿自己一个人扛 ? 唉,这件事总感觉有些不对,有点怪.”我看着黄毛说,” 我们还是去一趟看守所,看看阿强吧.” 黄毛说好啊.
      
       第二天上午,我和黄毛,郭敬,光头一起来到了看守所. 在门口被告知只能有一人进入, 我看着黄毛他们,说,”让我进去看看阿强吧,有些事我想问问他.”三人点头称好.于是,我随着狱警进入了探望室,过了会,阿强被押到了.
    阿强双手被拷着坐了下来,看着我笑了笑:”周周,你来了呀.”我说是呀,黄毛和光头他们在门口进不来.阿强低着头,问:”我爸妈怎么样.”我说我们打算看了你再去看看你家里人.阿强抬头说:”谢谢啦周周,我不会忘记你们的.”我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狱警,低声问阿强:”你为什么不把李海东供出来呢? 你不知道立功可以减刑的吗?” 阿强低头不语,两手紧握成拳.我急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肯告诉我呢? 我们是你兄弟,可不会害你.”阿强咬了咬牙,轻声对我说:”海东来找过我,他说这件事我肯定是逃不了了,但是求我不要把他供出去,他答应…他答应不管判下来几年,他每年给我两万.””一年两万?”我说,”你就值这个数吗?” 阿强叹了口气道:”律师告诉我,我这个事,可能最后会判个四年左右,能拿个8万10万的.我要是把他供了,最多也就减个半年一年的.但一分钱也拿不到.”阿强看了我一眼,摇头说:”我想,既然进来了,这样也算是给家里人一点补偿了吧.”说完,张开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垂下头去…”
      
       走出看守所,黄毛他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我告诉了他们阿强的事. “哼,”光头愤恨地说,”李海东,你以为我们就这样放过你吗? 我回头就找他算帐去.”黄毛在旁边制止道:”你别发那么大火,人家这么做,也算到位了.阿强这次运气不好.不过还算幸运,3000颗摇头丸不算太多,只判了四五年.”听到黄毛吐出这句话,我一下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仔细想想,又抓不住刚才脑子里略过的那个念头…
    下午我没回网吧,吃了午饭早早就回到了家里,感觉十分疲倦,躺在了床上,想着阿强的事,不多一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恍惚间,我觉得有人在叫喊着阿强的名字,定睛一看,原来是几个警察,正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小房间里审讯阿强.”快说…”一个警察恶狠狠地看着阿强,”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大一批货只剩下这些了.” 阿强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笑着, 另一个警察一拍桌子,”你说不说?” 边吼边举起一条皮鞭抽了下去,啪的一声巨响,阿强的脸上出现了一条血印,我忍不住了,扑上前去.忽然就感觉一脚踏空,摔了下去,底下是个无底深渊,我绝望地大声叫着,猛地从床上坐起,睁开了眼睛,窗外天色已黑,原来是个梦,一摸背后,全是冷汗…忽然间,我想起了梦中的那幕情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没错,就是摇头丸的数量,我终于回忆起思想中隐隐约约的那个疑点. 当时阿强说李海东吃进一大批货,急于找到买家, 但是3000粒摇头丸,虽说不是个小数目,但绝对不算大批数量的货.这中间究竟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从床上跳了起来,就想去看守所问阿强. 忽然想起,已经到了晚上,过了探望时间了.

    第二天一早,我匆匆赶到宝山看守所. 阿强见到我时,有点惊讶:”周周,你怎么又来啦?”我拉他坐下,轻声问:”阿强,你说你在帮李海东做这件事前,私下打听过这批货的底细.” 阿强看着我惊讶的说:”是呀,怎么啦?” 我问阿强,”你当时有没有打听到这批货的数量呢? “阿强说:”这倒没有,那个朋友告诉我确实有这么件事,我听了也就放心了.” 我皱眉问:”你告诉我你问的是哪个朋友.”阿强不解地问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说:”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李海东可能自己吞了大批的货,然后只给你一小批,然后通知警察来捉你.”听到这里,阿强霍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看着我狠狠的问:”真的吗?” 旁边的狱警见他站了起来,跨上一步按住阿强的手,厉声喝道:”干什么.”我赶紧赔笑道,”没事没事,他家里出了点事有点急.”说着拉下阿强,凑近他悄悄地说:”现在我只是这么怀疑,你不要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告诉我是谁透给你这个消息的,我出去帮你查,你放心,要真是他干的,我不会放过他的.”阿强看着我,说,”我问的是新客站的袁胖子,他和我关系不错.道上的这些消息,他最灵通了.他平时在新客站附近混,有什么外路货从铁路进上海,他第一个会知道.”我问,”你有他的电话吗?”阿强说有,是56****”. 我听完站起身说阿强我先走了,走出房门前,我回头又看了眼阿强,说:”记住,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就当不知道.”阿强盯着我,慢慢点了点头.
      
       中午我约黄毛吃饭,告诉了他这件事情,黄毛一拍桌子说:”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人我绝对不会放过.”我说呆会我们先找那个袁胖子问问吧. 黄毛说,袁胖子和我很熟,等会我来找他. 吃完饭,黄毛给袁胖子打了个电话,然后跟我说,他在家,我们上他家去吧. 我点头说好. 半小时后,我和黄毛打车来到了宜川路上某高层楼下,下车后,黄毛抬头看了一眼,对我说,他就住楼上,从前我和伟刚经常到他家打牌…
    上了楼,袁胖子来为我们开门,看到黄毛,他笑着说:”你个傻鸟,怎么那么久不来这里玩了.”黄毛说:”伟刚哥现在是大忙人了,他不过来,我们也就没想到你老兄了.” 进了屋子,我看到地上摊着个电视游戏机,袁胖子笑着说,”快来看看我新买的索尼电视和PS游戏机”黄毛说:”你小子,还玩这个呀.哦对了,这个是我兄弟周周.”黄毛指着我说, 袁胖子摸着肚皮,嘿嘿笑道:”周周呀,听说过的,听说过的,呵呵. 啊对了,你说有事来找我,有什么事呀.” 我和黄毛坐倒在沙发里,黄毛翘着腿说:”阿强出事了你知道吗?” 袁胖子说我听说了,真是不走运呀.黄毛抬头看着袁胖子问:”你知道李海东这批货吗?具体有多少数量,你知道吗?” 袁胖子皱着眉头说:”我兄弟告诉过我这批货的事情,我知道是骷髅头和李海东两个人吃进的.但是这批东西进来的时候,走的不是火车,所以详细有多少数量,我的确不知道.”说着一扬眉问:”有什么问题吗?” “哦,是这样,我想打听一下这批货的数量,”我站起身来说,”兄弟你要是能够帮忙的话,我们不会忘记的.” 袁胖子仰天打了个哈哈,说:”这就见外了,伟刚和黄毛是我老朋友了,这点忙,我还是能帮上的.这样吧,晚上我就给你们消息”
      
       当天晚上,我和黄毛在同济路边的排档吃晚饭,袁胖子的电话来了,黄毛接的电话,接了一半,黄毛就紧锁眉头,电话挂了之后,黄毛看着我,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说:”你说的果然没错.袁吉一(袁胖子的名字)打听到,这批货一共有一万颗.” 我冷笑一声说:”果然是这样,这小子,连他兄弟都骗了.”黄毛不解的问:”连他兄弟都骗了?” 我点头道:”我想过整件事情了,我一直在想,如果真是如我预料的那样,他私藏了那批货,那他又为什么要这样,想下来,原来他是想骗了他兄弟,独吞大头.哼,这次可要他好看了.” 黄毛喝了口酒,狠狠的说:”明天我们就去搞死他.” 我摇头说,”先别急,狗急了都要跳墙,阿强这次算是赔进去了,但我们不能让阿强白赔这一把.”

    第二天我又去了趟看守所,阿强见到我,急着问:”怎么样?”我坐下点了点头,轻声说:”是他.” “我操TM,”阿强一拳砸在桌子上, 旁边站着的狱警又喝斥道:”田强,老实点.”阿强恨恨地看着我说:”我呆会出去就揭发他,哼,让他也尝尝坐牢的滋味.” 我按着阿强的手说,”你听我的阿强,先不要声张.不要跟任何人讲这件事.”阿强急道:”为什么?” “哼,” 我冷笑着说,”我们不会放过他的,但是先得让他把答应给你的钱拿出来后,才让他身败名裂.”我看着阿强说:”兄弟,你这么些年的牢,可不能白坐.”
      
       半个月后,阿强的案子终于判下来了,四年六个月,我暗想,那就是九万块钱.
      
       那天下午,天阴冷阴冷的,寒风阵阵的吹着,刮起一地枯黄的树叶,天空,地面,周围的景致,都是灰扑扑的一片.我瑟缩着肩膀,走在盘古路上,”这最后一场秋雨就要下了吧,”我暗想,”冬天终于来了.”黄毛早就在家里等着我了.进门后,他阴沉着脸就问:”你也知道了?” 我说是啊,今天我们就替阿强讨债去吧.九万块钱…
    我在黄毛家给李海东打了个手机,”海东啊…”我笑着说,”我是周周,阿强让我问下你,他的钱什么时候给啊.” “钱 , 什么钱?” 李海东在电话那头说.我呵呵笑道:”大哥你不会记性这么差吧,阿强托我跟你说,他被判了四年半,你得拿出九万块钱来,如果这星期天之前钱没有交到我手里的话,呵呵,那阿强说了,他星期一上午就把你供出去.” “啊…对对,是这个事?”李海东听到这里,赔笑道:” 但我一下哪里拿得出九万呀,兄弟你也知道,我这批货刚丢,这次可是本都进去了.”听到这里,我恨得牙痒痒的,想:”我操你MA,黑了我兄弟还来跟我装B ” 李海东在电话那头继续说着:”.当时我跟阿强说了,每年给他两万,我说的话不会赖的,这星期我一定凑足两万来带给你.”我说:”那可不行啊,老兄,我就这么跟你说了吧,要是这星期天,你凑不到9万,星期一阿强准去告你.”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黄毛在旁边问我,”谈得怎么样?”我说这家伙给我装,说拿不出这么多钱. 黄毛说他要拿不出怎么办. 我摇头说,他手里拿着那批货,少说值个三四十万,今天是星期一,我给了他一星期的时间,到星期天,他怎么着也得给我凑出这笔钱来.否则的话…哼哼,只要他脑袋清醒,我想他是不会赖掉这笔帐的.”
      
       果然,五分钟不到,李海东给我回了电话,说是星期天下午准给我钱.给我之前要和我一起到阿强这里确认一下. 我点头说好,和他约了星期天下午四点先一起去见阿强.然后到他这里拿钱.第二天,我又去看了下阿强,告诉了他这件事,我对阿强说:”兄弟,到时候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千万别冲动,等到我拿到了钱,他就会进去陪你,到时候怎么整他都行.”阿强点头称好.我说拿到钱,我就给你家里送去.阿强感激地看着我说:”周周,当初我这么对你,哪里想到你…” “别,别TM这样,”我说,”自家兄弟,什么都别讲了.”说着站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走出门去…
    星期二,阴沉的天空终于不再忍耐, 淅淅沥沥落下了小雨, 我站在网吧门口,望着天空伸出手去…雨滴掉在手心冰冷冰冷的, 再不像夏日里的温热的雨珠,也不似初秋早晨凉爽的露水,冬天终于来了… 这一天,网吧的生意和这天气一样低落,房间里的地板,也因这第一场冬雨而变得潮湿阴寒,哥一早就去一个物业公司谋职面试了,那是个保安科长的好差事,网吧里只剩下我一人,伴着二十多台电脑发呆. 我想着阿强的事,想着他就这么进去了,五年大好时光就要在牢里度过.再想着自己,整日不知所终,人生也没个目标,就这么混着,和呆在牢里有何区别? 我想,就算要混,也得混出个人样. 该是做些什么的时候了,但该究竟做些什么, 又怎么做呢?
      
       我正混混沌沌地想着,就感觉有人拍我的背,转头一看,却原来是黄毛.”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惊讶地问黄毛,”我怎么没看见呢.” 黄毛说,”我进来的时候你正低头发呆呢,想什么呢?”我叹了口气说:”想着阿强的事情,觉得他挺惨的.” 黄毛嗯了一声,说,”昨天伟刚说到你了.”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二)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二)

           8点种,拉起卷帘门,迎面扑来一股闷热的气息,这一天开始,我有了自己的生意. 锋锋站在门口,张大眼睛看着里面的景象…二是多台电脑分成四列,整齐地排列在这个空间内,门边是个帐台,帐台上也放着台电脑.地上墙上都很整洁,昨晚老应走的时候一定打扫过了. “你竟然真的当上了游戏厅的老板.”锋锋轻轻地说…听到这句话,我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候,我和锋锋还在念小学,我们疯狂地迷上了游戏机,从任天堂的FC到街机,我们整天都混在游戏厅里,直到有一天,被老师和家长联合行动,当场在某个游戏厅里活捉…第二天,锋锋捂着被他老爸拍肿的脸,看着我认真的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当上游戏厅的老板… 哪里想到,今天这句誓愿竟然在我身上实现了. 我一捅锋锋,说,”我们兄弟俩,分什么你我,我当老板就是你当老板,这个店有你一半.来来来,进来一起看看.”说着拉着锋锋进了屋子…
      
      我们把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早晨习习的凉风吹进,我感觉无比舒适.欢快地叫了一声. 小国笑着叫了我一声周老板.我也眉花眼笑地应了下来… 十分钟后,第一个顾客就来了,那是个个子小小的中学生,背着个书包一声不响地进来,安静地坐下.就开始玩了.我之前还从位玩过电脑游戏,于是便好奇地站在他身后,看着电脑屏幕…这小孩玩的是一个叫做英雄无敌的游戏,堡垒和怪兽在屏幕上显示着,怪有趣的,我饶有兴味地坐在他旁边,看了起来…那天是星期六,生意似乎不错,到了十点多种的时候,陆陆续续坐进了十多个人.看着这一派繁荣景象,我感觉颇好.这时,小国在旁边问我,”那帮人什么时候来?” 我哼了一声说:”不知道,反正老应说他们天天来报道,我们就慢慢等着吧.今天算他们倒霉.”

    十一点刚过,四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走进了网吧,我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坐到第三排的几个位置去玩.当先一人听我跟他们说话,停了下来,斜眼看着我,一边嘴角微微上翘,后面一人嘿嘿笑了一声,说:”你是谁?老应呢?” 我说今天开始我代老应看这里的场.那人怪叫了一声,说:”老子就爱坐前面那排.”说着走到了靠窗的那排座位,找了个位置坐下.剩下三人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也不理我,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了.我暗笑了一声,想,找事的人终于来了...锋锋和小国在一边玩着游戏,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我走到他们身边,悄悄和他们耳语了几句…
      
      过了会,我走到坐在窗边,站在先前跟我说话的那家伙身边,拍了拍他的手.他抬起头来,皱着眉头问我:”什么事?”我笑着说:”兄弟,麻烦你坐到后面那排去.这排位置我要留给几个朋友的.”那人听我这么说,竟然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般.”你要我坐到后面去?”我说是啊,他忽然站了起来,用凶猛的目光盯着我说:”MD你让老子坐后面去,坐后面还玩个屁啊,你是不是看老子不顺眼呢?” 我轻轻说:”那你要是不想坐到那边去,就付钱走吧.”说着看了看表,说:”现在是11点25分,你玩了20分钟多,算你20分钟吧.一小时六块钱,你付2块钱走人.”
    “你赶我走?你还让我付钱?”那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问过老应我是什么人吗.”这时候,先前跟他一起进来的另外三人也走了过来.把我团团围住.”你是谁?”我抬头看了眼那三人,又继续问.”他叫王杰,”身后的一个家伙拍拍我的肩膀,”兄弟,他是王邦的弟弟,你在这儿混,要先搞清楚王邦是水.” 我一翻眼睛:”王邦是吧,哦我知道了.”说着就向外走去,边走边说,”兄弟,就当我没讲,你们继续玩. 四人看我走开,笑着对那王杰使了个眼色,散开到各自位置上去了.我走到帐台边,向站立在门口的小国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手里操着在门口地上捡的板砖,放到身后,慢慢走向在前面窗边正在玩电脑的王杰…
      
      走到王杰身边,小国笑着喊了声:”朋友.”王杰慢慢把脸抬起,还没看清楚小国的样子,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板砖…”啪”的一声响,血慢慢从王杰一侧眼眉处留了下来,他这么挨了一下,竟然有些发楞,一手捂着脸,看着小国说不出话来.小国仰起右手的那块板砖,又是一下拍去.这下王杰有了反应,用手去档.哪知小国力气极大,竟然带着板砖隔着王杰的手砸向他的额头.”咚”地一声响,砖块重重敲在额头. 王杰杀猪也似地惨叫起来…这时候那边三人听到了动静,站了起来,惊讶地看向这里,他们见到王杰的惨样,一下都被惊呆了.王杰站起来看着他们:惨嚎道:”快,快去叫我哥来…”
    听到王杰这么说,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拔脚向外就跑,边跑边叫:”你等着,我们马上就来.” 这时候,网吧里的其他人看到了这幕情形,纷纷都站了起来,我搬了把椅子,站上去大声说道:”兄弟们,现在大家都离开,今天暂停营业,明天这里才正式开始营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在这里发生了.前面大家玩的时间,都算免费,请大家回去转告朋友,明天上午,是我第一天开业,所有来玩的朋友在下午1点之前也全部免费.”上午到这里来玩的,都是些中学生,还有几个闲在家里的无业游民,听我这么一说都非常高兴,也顾不上有人被打,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向外走去.一个瘦瘦的家伙走到我跟前问:”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啊,明天上午我一早就来,多带几个朋友过来没关系吧.”我呵呵笑道:”叫我周周好了.明天早上我8点开门,你带一群人来都没关系…”那人听了大喜,道:”太好了,你可比老应爽快多了.”我一拍他肩膀说:”少废话,快走吧…明天再来.”那人凑过来悄悄对我说:”周周,你可当心点,王邦人很多的.他马上肯定过来,快点把门关了早点走,否则他把你店都砸了.” 我哈哈大笑,说:”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王邦这号人了…”
      
      网吧的人都清空了,只剩下小国和一脸鲜血的王杰站在那里.王杰倒也硬气,一声不吭地站着,也不求饶…我走上去看着他,笑着说:”你大哥什么时候来呀?” 王杰歪了我一眼,说:”你在等他吗?你怎么不跑? 是不是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啪”,小国在旁边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你还很牛是不是.?” 我呵呵笑道:”王杰呀,你这是自己招打,等一下你哥来了也是.我告诉你,你们兄弟,今天是最后一次踏进这个网吧!” “是吗?”王杰咧着嘴角看着我问.啪的一声,小国又给了他一记耳刮子.眉角刚凝结的鲜血,又开始流了下来…这时候,锋锋气喘吁吁跑了进来,看了眼王杰,对我说:”来了,兄弟们都来了.”
    我盯着王杰的脸问,”来了多少人?”锋锋说,本来你那边的三十几个兄弟都来了,阿强说今天你开业,怕人不够,又到黄毛那里借了三十个人.” 听到这里,王杰的脸牵动了一下,慢慢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我笑着回头对锋锋说:”TMD,黄毛这小子也来了吗,可好几天没见他了.”锋锋说是啊,现在人差不多都到了,正在旁边永清商场门口聚集着呢. 我骂了声娘说,”操,是不是要排队过来呀.”接着又对小国说,”块,你先去叫二十个人过来.帮我把这里的电脑搬开.其他人先不要过来,在那边等着.”小国应了一声,奔了出去.
      
      两三分钟后,小国和黄毛带着一群人来到网吧,还未进门黄毛就用拖得长长的声音开始怪叫:”周周老板~~~”我大笑着冲到门口,给了他一拳.大声说,”今天兄弟第一天开业,就有兄弟过来捧场,呆会还有场架打,真TMD爽,爽呆了.” 黄毛说,”你TMD有事也不叫我一声,亏得阿强过来说你要人帮忙.”我呵呵笑道:”打架的话,本来人也够了嘛,我是想让你明天过来一起玩的.”边说边挥手向旁边的兄弟说:”来来来,大家帮忙,进来把那些电脑桌和电脑拖到后面靠墙放,把中间和前面的位置都给我腾出来,呆会有活干,可不要把我的吃饭家什给砸坏了.”话说完,所有人都涌进了房间,几人一组,拔开电源,就开始搬动桌子.黄毛在旁边大喊,”小心点,搬坏了周周哥踢爆你们小JJ哦.”

    几分钟工夫,所有的电脑和桌椅都整齐地堆在了六十多平米房间的后面一角里.”兄弟们都搬凳子坐下吧,”我对着大家喊道.”我们在这里等着,马上就有贱人要来挨揍了.” 旁边有人叫着:”周周哥,我手都痒了,让他们快点来吧.”还有人掏出报纸包着的角铁和刀棍,在地上敲打着. 我和黄毛相视一笑,在旁边找了两把凳子搬到门口坐下.锋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麻绳,和小国一起,把王杰紧紧绑在了一张椅子上.那王杰先前的时候还嘴硬,现在看到这阵仗,早已吓得腿脚发软,任小国和锋锋摆布着,丝毫不加挣扎…
      
      “来了,对面的那些人是不是.”黄毛忽然在旁边轻声说,我把头从王杰身上转过来,看向门外,只见街对角涌动着十多个人,正向这边走来,当先一个,正是那天晚上看到的王邦…我点头道:”就是他们.”边说边站了起来…转眼间,王邦便来到了网吧门口,见到我和黄毛坐在门口,皱眉问:”王杰呢? 人在哪里.”他身边那人看见我,对王邦说道,”就是他?他就是今天在这里蹲点的那个”我大笑着指着网吧里面道,”王杰嘛?就在我这里.你自己来看吧”王邦点了点头,没有进大门,走到门的另一边,侧身向内一张, 看到了满脸是血的王杰被绑在里面椅子上,当然,也看到了聚集在网吧里的二十个各带家伙的兄弟.
    王邦脸色变了变,缩回了头,看着我说:”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笑着说:”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开始,这个网吧我周周接手了,你和你的兄弟以后要来玩可以,付钱就行,一分都不能少.要是不肯付钱,还过来占着地方,哼哼,来一次我砍你一次,你TMD相信吗?” 我眯眼看着王邦问.王邦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去对旁边一人耳语了几句,那人便飞奔跑开.回过头来,王邦瞪着我说,”你以为我怕你吗?”今天我就跟你干上了.你把我弟弟弄成什么样子,我就把你搞成什么样子.”黄毛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说:’觉得人不够,叫人去了是吧? 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我也哈哈笑道,”放心,你弟弟没事的.等你的人都到齐了,我就放你弟弟出来.王邦僵僵地站在那里,恼怒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几分钟后,先前离开的那家伙,带了十多人,各自操着家伙,向这边奔来.王邦一看来了自己人,胆气便壮,大声对着我说,”快把我弟弟放出来.”我冷笑道,”你自己进去找.”王邦一楞,随即大声说,”我人已经比你多了,”还怕你不成,不行就TMD直接硬来.说着回头对他的人叫道:”兄弟们,我们先进电脑房,操.我弟弟还被他们关在屋里.”众人轰然应了一声,一起向内涌进.
    黄毛和我使了个眼色,我点点头,他便站起身来,向永清商场方向走去. 我冷笑一声,也走进了网吧.这时候,王邦的人和我的人都拔出了家伙,互相怒目以对.我大声说:”慢着.”王邦回头看着我,我对锋锋和小国说,”兄弟,先把王杰给放了.”小国皱眉说:”放了他?” 我说没错听我的. 锋锋应了一声,便拉开反绑在王杰手腕上的绳子,..松绑之后,王杰赶忙向王邦身边跑去.我笑着看着他们,王杰跑到王邦跟前说:”哥,小心,他…他今天叫了很多人来.”我们的人太少了.王邦环顾四周,哈哈大笑道,”就这些人嘛,怕啥,马上大毛二毛他们就过来了.咱们的人不比他们少,”说着凑过头去看着王杰头上的伤势,皱着眉毛问:”小杰你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事? 今天大哥准保给你找会这场子.”王杰顿足道:”大哥, 你是不知道,我听他们说,今天那个周周叫了六十多人,都等在永清商场门口.””什…什么?” 王邦揉了揉自己的头,”六十多人?” “是啊哥,我们肯定吃亏啊.”王邦脸色变了变,回过头向我看来, 我笑眯眯地看着王邦…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先前走掉的那个家伙,带着十多人又回来了, 走在前面的是两个双胞胎兄弟. 其中一人在门口大喊:”邦邦,我们来了,TMD,谁在这里皮痒?” 王邦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还是微笑着…这时候,黄毛带着大拨的也人开到了.双胞胎兄弟回头一看,惊呆了.四十多人呈半月形,把他们十多个人围在中央. 此时在网吧里,二十多个兄弟,手里把弄着刀棍,慢慢走上前来,包围了王邦他们…
    王邦看着我,又回头看看他弟弟,嘴角露出狠绝的神色,”大猫, 他大叫着,” 门外双胞胎中的一个应了一声,”今天豁上了,我一定要给我兄弟报这个仇.”王邦咬着牙说.门外的大毛高喊了一声,”兄弟们操家伙上啊…” 顿时,门里门外,将近一百人分开成两拨,一涌而上,厮杀开了.
      
      这场架打得十分惨烈,由于人太多,开始的时候,后面的人都插不上手,只是前排的那些兄弟们和对方撞着挤着,直到有人拔出了家伙,战斗才真正开始…那时候,王邦看着我,就想要冲过来,哪知跑了没两步,就被小国在后面一棒撩倒在地,小国带了根角铁,用报纸包着,王邦挨了这么一下,满脑袋都是血,他一抹脑袋,看了看手里的血,想要爬起来再冲向这里,锋锋也找上了他,砰的一脚踢去,这时候,王杰在后面冲向了锋锋,一个飞踹,踢到锋锋腰间,我操起一把椅子,大叫着冲向王杰… 门外的战斗,因为双方人数相差悬殊,基本是四对一的局面.所以很快便结束了.对方逃的逃,倒的倒,一败涂地. 黄毛带着人涌进了网吧… 这时候,王邦和王杰兄弟早已成了血人,被围在中间,锋锋手臂挨了一刀,我杀红了眼,看到黄毛进来,大叫:”上啊,都给我上,废了他们…”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一看警察来了, 我大声叫道:” 大家快跑,别让警察抓住…”王邦那边也有人在呼喝着逃跑…顿时所有的人都向着门口跑去… 先前来的警车只有两辆,车上下来五,六个警察,一看门里涌出的那一大堆人,和先前被打倒在地上呻吟着的几人,一下惊呆了,想必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场面.其中两个警察掏出步话机和总部联系,另几个拔出了警棍,象征性地喊着,也没有上来…我看见黄毛和锋锋还没有走,大声叫道:”你们倒是快跑啊.” 黄毛说:”我们走了,抛下你算是什么朋友.”我说我没事,你们先走…两人死命不肯走…正在这时,警察闯了进来…
      
      这场群架有近一百人参加,最后只抓了七个,其中有我和锋锋,还有黄毛…王邦兄弟则逃走了…录口供的时候,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在网吧玩的时候起了口角,演变成斗殴…因为没有出大的事故,只是有几人在争斗中被轻微伤害, 所以每人被罚款200,拘留15天. 
      
      下午的时候,家里得到消息,老哥来派出所看我.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双眼正冒着火花,看到我带着一身一脸的狼狈出现,老哥几乎要疯狂了,大吼着冲向了我, 一巴掌就拍了下来,我直着腰没有躲,任凭着那个带着呼啸的巨掌划向我脸,”啪”的一声巨响,我眼前冒着金星,嘴角感觉咸咸的,用舌头舔了一下,全是血.这时候,旁边的警察冲了上来,拉住我哥…哥看着我的脸,咬着牙说:”现在你是不是开心了? “ 我低下了头,说:”我知道是我错了,但我不是故意…”话未说完,老哥转头就走,边走边说:”网吧被勒令停业, 老头子的心血全白费了.我也没有你这个弟弟.” 我呆呆地看着老哥的背影, 眼泪如泉般涌出…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一)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一)

             网吧最后被老爸用十三万五千块的价格盘了下来.我至今还记得应老板看到我和老爸一起出现时那股懊恼的神色.
      
      那天下午,黄珏打电话来,我告诉了她这个消息,黄珏在电话那头格格笑着说:”那以后你就是老板了呢.”我说是啊,你是老板娘.黄珏兴奋地说:”那你什么时候正式上班呀,我来帮你收帐.”我笑道:’好啊,不过你还是过几天再来.开始几天可能会比较乱,等我整理出头绪了,就让你来帮我收帐.”黄珏说:”那你可不准赖哦,说好的,让我做老板娘过过瘾.”我说一定一定. 当天晚上,中海和黄毛一起请我吃饭,庆贺我当了个小老板.席间,我们提到了玉素甫的事,中海说:”我先是听到王云说的这个消息.说是玉素甫在他饭店后门被三个维族人连捅了十一刀,当场毙命.”黄毛问:”肯定是艾历瓦尔干的吗?” 我叹气道:”除了他,谁还有那么狠的手段? 况且这事又是维族人干的,肯定是这家伙,说不定还是他亲自下的手呢.”中海听了我的话,笑着说,”他们狗咬狗,那是好事啊.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呀?” “唉…自从上次去了他们的老窝之后,我现在越来越担心这个艾历瓦尔了,”我说道,”这家伙是个疯子,玉素甫这种人,做事还是被利益驱动,不像艾历瓦尔,做事不择手段,全凭一己好恶,他纯粹是仇视汉族人,才一直在这里和我们捣乱,现在出了这事,他肯定更加恨我们.以后我们的日子就难过了.这家伙肯定会来主动寻衅闹事.” “哼.” 黄毛一拍桌子道,”我们海怕他吗? 我倒要看看谁搞得过谁.” 我摇头道,”跟疯子争,实在是没有意义的行为. 我们没必要跟他硬碰,而且,”我笑着说,”我已经想出对付艾历瓦尔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黄毛和中海同时凑上来问.

    “报警”当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迸出的时候,中海和黄毛都吃了一惊.随即又都笑了起来.”妙啊. “中海笑着说,”警察这会儿可能正愁着没有线索破案吧.” “是啊”, 我说,”死了个在当地有产业的新疆人,可是件大事啊,警察要是处理不好,破不了案,这日子肯定难过.”黄毛和中海不住地点头…想到艾历瓦尔的问题也要被解决了,三人心情大好,酒又一杯杯地大口往肚里灌着.忽然我想起网吧的事情,于是对这两人说了那天在网吧碰到姓王的大个子的事, 黄毛听了皱眉说,这种家伙,最好对付了,你什么时候叫点人把他们都好好教训一顿,就太平了. 我说是啊,我正打算让阿强他们来帮我办这事呢…
      
      第二天,我约了阿强和光头在漠河路上的弹子房见面.见面后, 我和阿强一边打着桌球,一边随便聊着, 阿强听我说网吧的事后,大声说道:”周周,这帮人要是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我们兄弟面子,什么时候要我们上,你就打招呼,这里所有的兄弟反正都听你的.一个电话,二十分钟准到.”我听了哈哈笑道:”那到时候你们要来得快啊.TMD,还有,老子开了电脑房,没生意的时候,你们要经常过来捧场的” 阿强笑着说:”那当然,那当然.” 我又问阿强:”那天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李海东,你跟我提起过他好像要跟你做什么生意吧?” 阿强一拍脑袋说:”啊是呀,正想告诉你来着.”
        阿强看了看四周,低声对我说:”海东这里进了批摇头丸,刚好他朋友帮他找了个大买家,但是他和那个买家以前有很大的过节,他找人砍掉过那人弟弟的两根手指,海东急于把货出手,不想错过这笔生意,所以跑来找我帮忙…让我带几个兄弟替他去交易.因为我们这边的人,那个家伙都不认识,由我来出面,这笔生意做成应该没问题.” 我问阿强:” 那他给你多少酬劳呢?"阿强笑着甚出两根手指说:"事成之后,我可以拿这个数." “两万?” 我问. “哈哈哈”,阿强大笑起来,”不是两万…是两成, 周周,我告诉你,这批货值30万…”
      
      “30万? 两成的话,就是六万.“ 我摇了摇头,”别人为什么要白白送你六万 ? ” 阿强笑着说,他急着等钱用,他们那边的兄弟,那个买家都认识. 他和我也算是老朋友了,这次是挑我做这笔买卖,大家都有好处.” 我还是摇着头:”肯定没那么简单.” 阿强说:”我也想过这事,我还私下打听过,这批货是他和他兄弟骷髅头一起吃进的,肯定没错, 况且他已经把那批货拉到我这里了, 定好下星期交易. 这其中一定不会有差错的“ 我叹了口气说,”我现在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对,但这件事,我总有不好的感觉. 哎, 反正你自己小心.”阿强说,”放心,兄弟这次发了这笔财,不会忘了大家的. 对了周周, 下周五我和那人约好在张庙交易.你一起过来帮我看着点吧 .”我点头道好. “哦对了,这次是和谁交易? “我问阿强,” “林箭,” 阿强说,”这人好像一直在长宁混的.在那里把着几家迪厅和夜总会.”
       告别阿强出来,电话响了,大哥操着嗓门在那端喊:”周周,你在哪里,不要老野在外面,后天电脑房要营业了.我有一个战友的妹妹是做饮料批发的,下午跟我去那里搬点饮料回来,明天放在电脑房里卖.” 我答应了一声把电话挂了.心里想:”后天就要去当老板了, 那帮捣蛋的家伙怎么解决? 有老哥在, 他肯定不会让我做的过火. “
      
      回到家见了哥,我吓了一跳,只见他换了件破破烂烂的白色汗衫,后背还有个小洞,穿着条绿色的军裤,脖子上围了块白色毛巾, 我大叫:”哥你干啥呀? 去做苦力吗? “ 大哥一巴掌拍在我头上,”你小子,让你去干活,又不是去相亲.别人还送我一个冰柜,今天一块去搬回来吧.” 我苦着脸说:”打辆车就行了嘛,费那么大力干嘛呀.” 听了我的话,哥又吼开了:”打车? 那地方在罗店哎,单程打个车就要四,五十块钱, 而且出租车后面放不下那么大个冰柜. TMD,让你小子干点活就喊死含喊活的,老头子什么都帮你张罗好了,出点力都不肯.” 我皱着眉说:”好了好了,不要烦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老哥大我三岁,宽宽的肩膀,高高的个,黑色的脸膛,在椒江当了几年兵之后,变成了黑红. 在初秋下午依然猛烈的阳光下,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和汗衫后背那个破洞,我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酸… 看见路边的小店,我走去买了两瓶冰红茶,跑上几步来到哥身旁,说:”哥,喝水吧.”说着把冰红茶递给了他.老哥笑着看看我,接过瓶子拍拍我的肩说:”你小子,以后多听听老爸的,他说什么就让他说吧,老头子有时候其实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说好的,我知道了.哥搂了我一下又说:”咱们兄弟好好干,争口气多赚点钱…”
      
      40多分钟后,我们坐车来到了罗店.罗店是上海郊区的一个小镇,之前我也来过几次,按着地址,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冷饮批发站…说是个批发站,实际上就是五,六个平米的门面,后面有个小冷库,一个白白胖胖,二十来岁的姑娘正坐在柜台上磕着瓜子.哥走上前去,笑着说:”请问…这里有一位叫罗娟萍的吗?”姑娘放下手里的瓜子,站起身说:”啊,我就是. 你是…” “呵呵,我是你大哥罗政平的战友,我叫周文.” “ 你就是周大哥呀,”姑娘笑着迎了上来,”说,来来来,那个冰柜我准备好了,在旁边屋里.” 我和大哥跟着他走进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一个巨大的旧冰柜躺在那儿,”天哪,”我倒吸了口冷气,这么个大家伙,怎么弄呀.
    最终,我们还是把这大家伙搬上了中巴车,罗娟萍帮我们借了个三轮车,把冰柜运到了车站.跟司机好说歹说,还多买了五张票,司机才把车后盖和最后一排翻起,让我们把冰柜搁在了那儿…大哥手里捧着两大箱饮料,和我坐在了冰柜前面一排座位上.中巴车上陆陆续续坐满了人,不住地抱怨闷热的车厢,催促司机赶快开车,司机回头巡视了一下,见车上的座位基本坐满了,于是便关门挂档,就要启程. “等一等,等一等…”车外传来喊声,远远地跑来三个人,正在向司机招手叫喊着,司机重又把车门打开等待.”新疆人.”忽然车上有人喊,”这些是新疆人.”坐在我前面的一个中年人喊着,”不要让他们上来,新疆人都是小偷.”这时候,三人已经奔到车前,一看面孔,这三个都是壮年男子,满脸胡渣,有一人还戴着个八角帽.提着个大蛇皮袋.司机皱着眉喊,”车上没位了,提口袋的不能上来.”三个新疆人没理会.径直就往车上挤来. 司机大声说:”你听到了没,车上没座位了,那个大口袋不能带上来,否则就要多买一张票.” 那个戴八角帽的维族人呵呵笑着说,”大哥,我们急赶路.行个好.”司机厉声说:”不行.”那人无奈说:”那好,我就多买一张票吧.” “这帮新疆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前面那个中年人低声嘟囔着.
      
      车开了,那三个新疆人各自觅位坐下.车上的人都警惕地坐直了身体,捂紧了包…车开不久后,我就靠着窗低头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我被一阵喧哗声惊醒…张开眼睛,揉揉脸一看,见到前排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正大声叫着:”肯定是他们,我上车的时候钱包还在的,说着,那个人上车时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使劲挤了我一下,一定是他们偷的.” 一边说,那个中年女子一边指着那个戴帽子的维族人.”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是小偷.”这时候,我前面那个中年男字也站起身来叫道:”司机,把他们都送到派出所去,这帮子小偷.”身边的人也都附和叫嚷着…车上一片喧哗. “真的出事啦.”我心想.”这帮烦人的新疆人.总不让人安生”那个新疆人脸涨得通红,紧紧地拽着手中的蛇皮口袋,大声说:”我没有…”话未说完,就被那个中年女子抢白了回去.”还说不是你,”那女子挥舞着手臂喊着.”你上车的时候经过我这里,用力挤了我一下,我当时没注意,后来才想起来,肯定就是你.””你…你不能乱讲的.”那个新疆人说.”旁边的两个新疆人也大声说着:”他不是小偷,不可能的.”.”你们都是小偷,一伙的,走,送派出所.”车厢里开始沸腾了… 车停了下来,到站了.”不要让新疆人下车,”车上有人喊着,送他们去派出所.”司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年女子叫着,”直接开派出所,直接开派出所…”司机皱着眉,骂骂咧咧地关上车门就要走.忽然坐在那中年女子后面的一个小个子站了起来说,”司机,先别关门呀,捉到小偷就可以了,我到了要下车啦.”说着就挤到的车门口,司机打开车门,正要让他下车. 忽然,坐在身边的大哥站起身来,大声叫道:”慢着.”边说边蹿到车前, 一把抓住要下车的小个子.厉声说:”谁也不能下车.现在还没抓到小偷呢.” 那个小个子急道:’你有没有搞错? 小偷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大哥哼了一声说:”刚才大家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东西掉地上了,我看你鬼鬼祟祟地弯腰在那位大姐身边捡了很久,你到底是在干什么?”
      
      听到这里,那人脸色一变.这时候,车上又站起来两个高个子年轻人,大声叫着,”新疆人是小偷,要你多管什么闲事.说着,走到大哥身旁. “我心里一动,把手揣到兜里,握着随身携带的弹簧倒,向大哥这边走去.

    作完笔录,出了派出所,已是黄昏时分了.三个新疆人对着大哥谢了又谢,大哥笑着挥手道:”谢什么,本来就不是你们做的.被冤枉了才不好呢.” 司机也凑了上来,对着大哥钦佩地说:”朋友,你身手还真好啊,那帮小偷碰到你,真是倒霉透了.”老哥豪爽地笑着说”没啥没啥.” “啊对了,”司机忽然说:”你还有个大东西在我车上呢,你们住哪里?呆会我直接送你们到家.”
      
      这辈子,坏事糗事做了不少,好事还真没怎么做过. 今天跟老哥干了一回. 感觉还不错.那个司机硬是帮着我们把大冰柜搬上了楼. 顺便在老爸面前添油加醋眉飞色舞把我们夸了一通,临了还说一句:” 你可是生了两个好儿子呀.”老爸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吃饭的时候,喝了不少酒,不住地看着我和大哥笑着. “老头子今天真开心,是不是平时太少有机会让他那样高兴了.”我暗想着.
      
      吃完饭,我想着后天电脑房就要接过来营业了,得把一些事情处理一下.便出了家门,向双城路走去. 到了敏磊网吧门口,向门里一张,发现那个姓王的正带着几个人坐在那里,大呼小叫的玩着游戏.应老板则托住腮坐着发呆.我走进门去,应老板看见是我,楞了一下,站起身来苦笑着说:”好小子,你来啦.”

    “呵呵,应老板,上次的事不好意思.”我笑着说.应老板挥挥手说:”算了算了,是我自己跟你说的,也不怪你啊.反正再有一天,我就要摆脱了.这里实在是麻烦.”说着关切地看了我一眼,问:”这些人在这里,你打算怎么办呀.”我摇摇头说,”再说吧,总能有办法对付他们吧.”说着,看了一眼正在那里大呼小叫的那帮家伙. “哦对了应老板,跟你商量个事儿.”我说.”明天是你最后一天营业了,你就帮一下忙.明天就转给我,让我过来开始营业吧.” “什么? “应老板奇怪地问:”明天是月底了,不是说好后天的吗?”我笑着说,”你就别问为什么了,帮我个忙吧,”说着,我拿起他那本记录帐单的笔记本,”来来,我看看你现在一天的营业额是多少? 大不了我按照今天的营业额把明天一天的钱补给你嘛.” “别别别,”应老板一把夺回我手里的笔记本.说:”合同后天生效,但你一定要明天来的话,那你就来吧.反正我也觉得烦死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个电话给阿强,让他准备好人马,随叫随到,接着跑到锋锋家楼下,约了他一起去电脑房看场, 正好小国前一天晚上在锋锋家打麻将,睡在了他家,于是,三个人买了早饭,直奔双城路上的网吧.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二十)

        “啊…是你呀.”我举着话筒,一下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平时的伶牙俐齿全然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幽幽的,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你现在在做什么?” 黄珏问.”我…哦,我正在家里收拾房间呢.”我笨拙地回答道. 黄珏在电话那头扑哧便笑出声来:”你也会收拾房间?” 我呵呵傻笑道是啊.我接着问:”你在干什么呀.” 电话那头一下沉默了起来,过了会,黄珏说:”我就在你家下面的公用电话亭.” “啊…”我嘴巴一下张得老大,”你…你在我家楼下吗.” 黄珏轻轻说,”我想和你聊聊.好不好” “嗯,这个..当然好的.那要不你上来吧,我爸不在家.”我急忙回答道. 黄珏想了想道:”那好,我这就上来,你们家几楼?” “402.”
      
      挂了电话,我紧张地环顾了一下房间,飞扑到哥的那张床前,僻里啪啦地把东西扒到地上,拼命地往他床底下塞. 满满地塞了一地后.又拼命把他的床单向下拉着,想要遮住床底的狼籍景象…正在这时,门铃响了.我飞奔出去… 黄珏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T恤和裙裤,脸颌微红,鼻尖有几滴细小的汗珠,我一下有些发呆,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她,黄珏嗔道:”你倒是让我进去吗?” 我一下回过神来,赶忙侧开身子,把她让进了房门.
           “啊…是你呀.”我举着话筒,一下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平时的伶牙俐齿全然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幽幽的,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你现在在做什么?” 黄珏问.”我…哦,我正在家里收拾房间呢.”我笨拙地回答道. 黄珏在电话那头扑哧便笑出声来:”你也会收拾房间?” 我呵呵傻笑道是啊.我接着问:”你在干什么呀.” 电话那头一下沉默了起来,过了会,黄珏说:”我就在你家下面的公用电话亭.” “啊…”我嘴巴一下张得老大,”你…你在我家楼下吗.” 黄珏轻轻说,”我想和你聊聊.好不好” “嗯,这个..当然好的.那要不你上来吧,我爸不在家.”我急忙回答道. 黄珏想了想道:”那好,我这就上来,你们家几楼?” “402.”
      
      挂了电话,我紧张地环顾了一下房间,飞扑到哥的那张床前,僻里啪啦地把东西扒到地上,拼命地往他床底下塞. 满满地塞了一地后.又拼命把他的床单向下拉着,想要遮住床底的狼籍景象…正在这时,门铃响了.我飞奔出去… 黄珏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T恤和裙裤,脸颌微红,鼻尖有几滴细小的汗珠,我一下有些发呆,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她,黄珏嗔道:”你倒是让我进去吗?” 我一下回过神来,赶忙侧开身子,把她让进了房门.
        我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转眼偷看了一眼黄珏,只见她微笑着看着我,见我回头看她,便问我:”你是不是要帮我找个椅子坐下呀.’我忙说:”啊.是是是,你等着哦.”说着跑到厅里拿了把椅子到房间里.黄珏坐下后,抬头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嘿嘿笑着问黄珏,”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呀,哦对啦,上次你生病我挺担心的,后来没事了吧.” 黄珏摇摇头说,”没事了,早就好了.”停顿了一下,黄珏说:”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啊,什么事情呀?” 我问黄珏.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我有个好朋友,叫洪小洁,是我初中同学.前两天聊天,偶尔提到了你的名字.” “什么? 提到我的名字?”我奇怪的问.”是啊,”黄珏说,”你似乎以前在学校里还挺有名的,小洁说她看到过你,也听说过你的事情.”边说,黄珏边看着我笑,”小洁听说我认识你,缠着我说要我把你介绍给他. 美女哦, 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啊…” 一听之下,我赶忙摆着双手说:”这个,这个事情我没兴趣的,你可行行好不要让我跟那个小洁见面啊.” 黄珏笑道:”这有什么关系呀, 难道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急忙说:”这个怎么可能,我当然没有女朋友的.”黄珏说:”那不就好啦.”
      
      我看着黄珏,她也看向了我,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盯着对方的脸,似乎想要从中寻找到些什么答案. 忽然间黄珏展颜笑了起来:” 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不用在意, 我可没打算把其他女孩子介绍给你啊.”我吁了口气.”啊.那就好.” 黄珏站起身来, 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经过这里,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现在好啦, 你挺好的…那我先走了哦.”说着转身便要走出房门, 我猛地站了起来,上前拉住黄珏的手,另一只手把黄珏的肩膀扳了过来.黄珏被我的动作惊吓住了,面对着我,两只手被我紧紧握住,我盯着黄珏的脸,只见她睁大了两只美丽的眼睛,直楞楞地盯着我,挺直秀美的鼻梁下,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合,像是要说些什么似的…”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一字一字轻轻地吐了出来.
        说完这句,我松了口气,整个人忽然变得很平静,松了松刚才紧紧握着黄珏的两手,只轻轻地执着那双柔荑,在这一刻,我方才感觉到自己能够体味到她手上那细腻的肌肤和温热的气息…黄珏还只是睁大着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突然间,她的眼睛涌出泪水,把头使劲地靠向我的肩膀,抽泣着. 我顿时感到一阵不知所措地幸福,用手轻抚着她的发丝,轻轻地说:”你..别哭呀…”黄珏听我开口说话, 抽泣地更加厉害,死命地用手敲打着我的肩,说:”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主动来约我…为什么…为什么我生病也不来看我…为什么我去其他地方你都不知道来找我…” 我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从心底里明白,看到黄珏的那刻起,我就喜欢上了她,但是为什么我都从来不主动和她交往呢?是因为我最近一直忙着自己的那些事情吗? 还是, 还是我内心深处始终有些恐慌 ? 对自己所做过和将要去做的那些事情 ? 有什么意义么? “亡命徒”… 忽然,从我的思想中冒出这么个词语…
      
      “亡命之徒”,很久以后的今天,我的恼海里偶尔还会冒出这个词语,eagles的那首歌里,就是这么唱的:”亡命徒啊…你已一无所有,这种感觉很可笑吧…亡命徒啊…你何不清醒一点,走向你的城墙,打开大门,外面也许下着雨,但彩虹也就在头顶上,最好在为时已晚之前, 让某个人爱上你…”
    那天晚上,送走了黄珏,我一个人想了很长时间,很多事情…这是我人身历程中第一次反思,第一次试图用自己的思想去控制自己的行为, 而在这之前, 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被各种欲望和外力所左右的. 所以,幸运的是: 我不再只是个混混屯屯终日不知所措的小混混了. 不幸的是: 该发生的事情始终还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我也无力去改变或扭转 .生活还得继续,所以我也只能继续在我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上走下去.
      
      “玉素甫死了.” 第二天早晨,当我还处在混屯状态时,中海打来电话,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他的语气很兴奋,在电话里对我说:”兄弟,你这招还真TM灵.晚上来喝酒庆祝一下.”我嗯了一声,说我今天不舒服,明天再说吧.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我叹了口气,思绪又回到一团乱麻般的现实中来. 其实对于玉素甫的死讯,我并不会感到很突然. 艾历瓦尔凶残的性格,我早就料到了,但却没料到他下手那么快. “今天是玉素甫,明天会是谁?” 我心里想着, 那天临走时艾历瓦尔说的那句话,又浮现在我眼前:”你,回去告诉伟刚,不用多久,我就会去找他的.”

    和中海通过电话后,我把自己的身躯从床上挪了下来,走出房门准备洗漱,猛然间想起:今天大哥就要回家了.老爸一早就去新客站接他了,这会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昨晚老爸还关照我上午去旁边烤鸭店买一只鸭子回来.再一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到10,于是赶紧刷牙洗脸,套了件衣服,就往门外走去… 下得楼来,出了小区,我朝着烤鸭店一路走去,经过双城路时,忽然想起老爸要为我们兄弟俩盘下的那家网吧就在前面不远处,忍不住想过去瞧瞧,虽然打一开始起,我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这件事情,都是老爸在为我们操劳着整个过程. 但我忽然很想看看我们兄弟今后赖以营生的地方,现在是什么个样子.
      
      敏磊网吧, 五十多平米的房间里,排列着二十多台机器,虽然只是早上,但里面依然有十来个人,占着机器,吆五喝六地在那里玩着游戏. 我走进网吧,老板便迎了上来:” 早啊,朋友,来玩吗?” 我笑着说:”呵呵,没什么,过来看看.以前还没玩过电脑游戏.” 我说的是实话,那时的我对电脑游戏一窍不通,有事没事就爱往街机房里蹿, 电脑房则从来都没有进过. 说话间,有五六个人站起身来,走到老板面前来结帐. 这个老板名叫应敏磊,虽然我从未来过这里,但听父亲说,他人很不错,也挺老实的 .听到那些人要结帐,应老板赶紧走回柜台,拿出本子看着记录, 边看别笑着说:”你们是昨天晚上7,8点的时候来的,通宵三十块钱,是从12点开始算到早上8点,呵呵,都是老客户了,12点以前的时间就不算你们了,今天8点以后也不用给了,每人给30就好了...” “操..”话未说完,当先的一个高大的家伙大喝一声,”你TM抢钱哪 ,老子难得多玩一会,你就黑我.一台机器一夜的电费多少钱? 你M的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 说到这里,他用力踢了下柜台,旁边的人也围了上来.个个凶神恶煞似地看着应老板.
    这么一闹腾,把周围的人都吓着了,还坐在电脑桌前的玩的几个小孩子也站了起来,悄悄走到门口,溜之大吉了.应老板也顾不得他们,一脸的无奈样,苦着脸说:” 是是是,小王,本来就是你们给面子,这个帐我也算不好,你们看多少就给多少吧.”带头的大个子”啪”地拍了下桌子,大声说道:”老应,你知道我们给你面子就好.兄弟们平时在这不给你惹事,还帮你看着这个场子,你不来谢一声,还倒过来问我们收钱? 哼.”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拍在桌上.”你一晚上也就浪费点电费,我们兄弟也不会让你亏本,这点你看够了吧?” 应老板低着头说:”是是是,够了够了.” 大个子哈哈笑道:”你知道就好,前两天兄弟们给足了你面子,帮你拉了一大帮人来捧场不说,还安安稳稳守着规矩陪你作戏. 你应该知足了吧.” 应老板苦笑着说:”是呀,我是有点老糊涂了.” 大个子哼了一声,一抬手说:”走.” 转眼间,一群人便走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网吧里,只剩下我和应老板两人.
      
      “唉…”应老板无奈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说:”这帮小畜生” 我皱着眉问:”老板,他们怎么这么不讲理啊.”应老板叹了口气说:”我这个网吧,年初开的时候,化了好大的心思,总共投了20多万在里面,刚开张的时候,因为方圆几里都没有其他网吧.生意真正是好.哪知开了两个月,这个姓王的就带了一帮朋友过来玩,开始几天还收规矩,但不多久就开始给我赖帐,他们一般五,六个人一起来,只肯付一,两个人的钱. 我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生意也还过得去,就当破财消灾,也就不和他们计较.哪知这些人越来越过分,整天赖在这里,还开始敲诈那些学生的钱,弄得我这里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唉…最近他们更过分了,你看到了,六个人在这里玩了一晚上,应该收他们200多块钱,哪知道最后只给了五块钱…哎…”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我问应老板. “报警?” 应老板苦笑着说,”他们这帮人,一共有十几个,来的时候都是几个一起来,我今天让警察抓了他两三个,明天就放出来…后天又是十几个来跟我闹事,这帮人都是地痞,我是惹不起.本想破点财可以消消灾,哪知道…” 我同情地看着应老板,说,”那你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亏本了啊.那可要想想办法啊.” 应老板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这位小兄弟倒是好心,不瞒你说,我这两天正打算把这个店盘掉,已经有个老板跟我谈得差不多了.”我说哦那别人看到这个情况,怎么还敢接手呢.应老板呵呵笑着说,”前两天那个老板来看过几次.我当时给了小王他们点钱,,让他们千万不要闹事,还让他们叫了点人,坐在店里给我充充门面.”边说边又叹了口气,”当时我开店的时候化了20来万,现在我盘给那个老板17万,钱一分没赚到,倒是七七八八亏了五万块本钱,唉…我现在只想早点把这个店卖了,否则这么干下去,用不了多久,本钱全都得亏光.这帮子小畜生…”边说边恨恨地踩了下地面.我安慰应老板说:”别担心,一切总会好的.”应老板感激地对着我说:”小伙子,谢谢啦,希望这样呀.”我心里暗笑:”你现在谢我,过两天就要恨我了…
      
      告别应老板走出店门,我看看表,已经快11点了,我暗想哥他可能都到家了吧,赶紧向烤鸭店跑去…二十分钟后,我提着烤鸭来到家里楼下,看到父亲的那辆老坦克正依靠在楼梯墙边,心想,他们已经到了. 一年多没看到哥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嗓门越来越大了,在部队里呆那么久,饭量也比以前更大了吧,想着想着,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待到回过神来,我拔腿就向着楼上奔去,还没来到四楼,我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大嗓门在吼着:”周周那个小赤佬,把我的东西都塞到哪里去了…”我笑着加快了脚步.

    “咚咚咚”,我敲响了家门.吱呀一声,门开了,那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我面前. “哥”,我咧开嘴叫了一声.老哥啪地一下抓着我的肩膀,把我往门里拉去,一边拉开了大嗓门喊着:”好小子,去这么久,倒让老头到车站接我,帮我提行李.干什么吃的呢你…”爸在一边呵呵笑道:”是我让周周去买鸭子的,你最喜欢吃的烤鸭.”我埋怨道:”回来就大呼小叫的.干嘛呢.”哥一把拉着我,哈哈笑着说,”TMD你帮我那些东西都放哪里去了啊,来,快给我找出来.” 我吐了吐舌头说:”啊..我把你那些垃圾都扔床底下去了.”你走的时候也不放好,就往你床上一堆,太乱太难看了.”老哥哈哈大笑道:”KAO,你什么时候也知道要整洁的啊.”老爸也在一旁附和说:”嘿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来来来,吃饭了…”哥大叫着,”我可饿坏了.周周,我还带酒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哥给我们说着部队里的趣事,惹得我们哈哈大笑.老爸喝了不少酒.还没吃完就醉熏熏地回房去睡了.只剩下我和老哥两人坐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你有什么打算?”老哥忽然认真地看着我问. 我一楞.老哥接着说:”书你是念不下去了,老头子让你进厂里做,你又不肯.你接下来有怎么打算?” 我奇怪地说:”爸不是打算盘个网吧,让我们干嘛?”老哥喝了口酒,叹口气道:”你和我年纪还青,爸倒是老了,这个网吧现在盘过来,以后就是自己的生意了.我想,我和你最好还是能够自己找个正经的工作去干一下.过两年老头子退休了,这个网吧就去让他看着.我们兄弟有手有脚,还怕找不到工作?”我听了,闷声不响地喝着酒,过了会,口里迸出一句:”那我能干什么?”老哥盯着我,眼里似乎冒着火星:”你什么不能干?难道要靠老头子一辈子吗?”我不作声,只是喝着酒…
    那天中午,我们都喝多了,最后三人晕乎乎地睡了一个下午…第二天上午,爸把我和老哥叫到房里,郑重其事地对我们说起了网吧的事:”我和应老板都谈好了.”老爸说:”他答应把这个网吧17万盘给我们.我自己有十四万存款,还向你小姑姑借了几万,后天我们就签合同办手续.以后你们好自为之,周文(我大哥的名字),你说你过段时间就会去上班,正好现在趁机会帮着周周看好这个网吧,别让他乱来. 周周,你以后就收收心,每天好好在网吧里呆着.不要跟你那帮乱七八糟的朋友混在一起了.你们知道吗?” 大哥看看我,应了一声. 我说:”爸,那个网吧,我觉得其实只要十四万就能买下了,不用问姑姑借钱了.”老爸啐了一口,生气地说:”你知道个屁,就这个价格,我还跟老应磨了几个星期工夫呢.你以为我象你这样整天无所事事什么都不懂吗,我让老李的儿子帮我估过价了,现在开这么个网吧,加上这些机器,至少也得拿20万出来.人家老应是儿子出国,没人照顾,才贱卖给我的.” 我冷笑道:”是吗?”接着就把昨天在敏磊网吧里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老爸和哥听了我讲的事情,惊得目瞪口呆,”这个老应,竟然骗我.”老爸咬着牙说,”还好合同还没钱,钱也没付.唉,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 我笑着说:”怎么做不成呢?我看能做,而且再能够杀他个几万块钱的价.”老爸皱眉说:”那帮小痞子整天混在那里,影响网吧的生意,连警察都管不了,老应做不成生意,我们又怎么能做成呢?” 我呵呵笑道:”这个没关系,你放心,老爸.那帮小子不是问题.我能搞定.” “什么? 你能搞定? 什么意思? 你想做什么啊..”老爸警惕地看着我. 我连忙摆着手说:”啊,不是,这些人我认识啊,他们是我一个朋友的兄弟.我跟那个朋友打个招呼,他们一定不会来捣蛋的.” “真的吗?”老爸狐疑地看着我问. “当然是真的,”我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爸爸,我想也没问题的.”老哥也在旁边说,边说边看着我.听到这话,老爸松了口气.笑着说,那我们就再杀他几万块钱.这个老狐狸.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九)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九)

        "你是不是发疯了?"中海说,"艾历瓦尔是个疯子,去跟他见面做什么?太危险了." 我看着中海说:"就因为艾历瓦尔是个疯子,我才要去和他见见面,只有疯子做事才会不计后果,也只有他才敢正面和玉素甫这样的人干上.我要让他们直接火拼..." 中海听了沉默不语,过了会,他对我说:"周周,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我说好,那就这样.见了艾历瓦尔具体怎么说我再想想,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去那里也挺危险的,你先要把伤养好."中海看着我,握起我的手说:"兄弟,这本来是我的事情..."话未说完,就被我打断了."中海,艾历瓦尔的事情本来就和我也有关系,咱们兄弟之间,什么都不用说了."中海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床了,出门吃了早饭,来到吴淞医院,中涛和黄勇正在帮中海收拾东西.中海见我来了,说:"我们先走吧,这里让他们收拾就行了."我说好.中涛走上前来,拉住中海说,"哥,周周,你们小心些."我应了一声,和中海走出了病房...
      
      二十分钟后,漠河路上,一辆出租车嘎然停下,我和中海从车上下来,早晨10点多钟的阳光已经十分耀眼,我俩站在马路沿上,用手遮挡着眼眉,看着对面的那排破屋子...跨过马路,跳过一条小小的臭水沟,中海和我进入了那片区域, 和小五说的一样,五栋破烂的民居,分散在野草丛中,有的屋顶只剩一半,有的墙上裂开了斗大的洞… 自从里面的居民几年前搬走后,拆迁组也随之走掉,这块地方原有的楼盘计划因为种种原因被搁浅了. 就此成了这帮新疆人的乐土…
      
       我和中海走近其中一栋房子,看到两个新疆人正蹲在门口,一个在刷牙,另一个用脸凑在低矮的水笼头边洗着脸. 我和中海走近时,脚踩在高及膝盖的长草丛中的声响惊动了他俩, 两人回头一看,发现两个汉人朝着自己走来, 顿时一惊,都站起身来. 一个嘴角还粘着些白乎乎的牙膏沫子, 另一个一边警惕地看着我们,一边撩起汗衫的下摆,擦了下湿漉漉的脸庞. 牙膏沫操着生硬的汉语和同样硬梆梆的语气问我们:”你们是谁,过来干啥!!” 我呵呵笑着说:” 我们是来找艾历瓦尔大哥的.” 那人警惕地问:” 找艾历瓦尔? 你们找他干啥? “ 中海在旁边接过话去:”我们是他的朋友,朋友,有事和他商量.” 中海话刚落音,两个新疆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也跟着汕汕笑着,笑音未落,其中一人厉声说:” 你们到底是谁,老实说.” “我们是艾历瓦尔的朋友啊,”我说,”我们真是找他商量事情来的.” “对面的那人冷哼了一声,亲蔑地说:”艾历瓦尔会有汉人朋友 ? 他没把你们汉人杀光算客气的,他会有汉人朋友??” 边说边看向旁边的那人.两人顿时又笑了起来. 中海皱着眉头看向我.我轻声说:”先别急,看他们怎么说.”忽然,对面两人同时用手撮在嘴里,吹起了尖利的口哨…哨音刚落,旁边几栋房子走出十来个维族壮汉,向着我们这里逼近过来…中海把手伸进左边裤袋,我知道他想拿那把随身携带的弹簧刀,赶忙拉着中海的手,向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候,那些维族人已经聚集到了我们身边, 刚才向我们问话的那个人大声说:” 这两个人想来找艾历瓦尔,还说是他的朋友.” “朋友??” 那些维族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我摇了摇头,说,”我们得到点消息, 有人想要对艾历瓦尔大哥不利.” 一个维族人大声说,”你们汉人没一个好东西.” 旁边有个声音说,”对,打死他们,打死他们…”我一看情势不妙,赶紧大声说:”艾历瓦尔在哪里,我们有消息要告诉他.”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那些新疆人根本不听我的说话,向这里紧逼过来. 中海又把手伸向裤袋…我大声说:”好啊,那就让玉素甫他们直接来收拾你们吧…” 话音刚落, 忽然人群中爆出一声响:”先住手!!” 维族壮汉们闻音,都停下脚步. 只见一个黑黑矮矮的壮实汉子从人群里走出, 此人打着赤膊,露出一身的横肉和浓密的胸毛. 走到我们跟前后,也不说话,只是歪着脖子,眼神凌厉地看着我们.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别过头去说:”到底谁是艾历瓦尔大哥?” “我就是”, 壮汉回答.
    屋里简陋得可怕,只有一张板床一条凉席,窗户被几曾报纸厚厚地糊着,透不进光线,阳光从旁边墙上的一条缝隙里直钻进来,在床前的地面上拉出了一道耀眼的光带.艾历瓦尔在床上坐下,双手扶着膝盖,挺着胸看着我们,我和中海站在他面前,象是正在被老师教训着的小学生一般窘迫.身后,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咳…”中海咳了一下,说:”其实我们…”话未讲完,就被艾历瓦尔打断.”你们怎么会认识玉素甫的?””我们是玉素甫的朋友”, 我吸了口气说,”曾经以为自己是他的朋友” 艾历瓦尔皱着眉头,厉声说:”不要转弯抹角的,快说怎么回事.” 我抬头哈哈大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艾历瓦尔?” 没等他接口,我继续大声说道:” 我叫周周,是伟刚的朋友.” “什么,你就是周周?”艾历瓦尔脸色一变.”没错,我就是周周.上次你们的人在阿强的团结饭庄闹事,我就在场.”艾历瓦尔厉声说:”那你今天来做什么?” “本来今天我不会过来找你,”我抬头看着屋顶,慢慢说道,”其实本来我是想明天晚上带人来砸你们的房子,砍你们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艾历瓦尔听我说到这里,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一个笑话一般.我皱眉看着他,心想:听到这个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笑声渐熄, 艾历瓦尔对着我说,”那我也告诉你,明天晚上你们不来倒好,来了的话,我叫你们一个个有去无回,哼.”我听闻此话,心下大惊,旁边的中海说:”难道,难道你知道我们明天晚上要来?” 艾历瓦尔冷笑道:”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刀都磨亮了.” 我叹了口气,慢慢说道:”那,是玉素甫给你报的信吧.” 艾历瓦尔哈哈笑道:” 玉兄弟早就从他朋友这里得到消息,知道你们要来找我麻烦,果然…” 中海骇然看着我,”王云…”我轻声对中海说. 然后转头对艾历瓦尔说道:”那玉素甫有没有对你说,我们为什么明天晚上会来这里吗?” 艾历瓦尔轻蔑地看着我说:” 你们汉人,从来都和我们作对.上次我砸你饭店,这次你们要是不来找我, 我倒是觉得奇怪呢.” 听了此话,我哈哈大笑,说道,”原来你老兄也上了玉素甫的当了.”艾历瓦尔皱眉问:”怎么说?”
      
      我拍了拍身边的中海,对着艾历瓦尔讲道:”我这位兄弟叫中海,是在宝山友谊路那里混的,也有点名气,你一定听说过…”艾历瓦尔看着中海,点了点头. 接着, 我就把我怎样会认识玉素甫,中海如何挨打,最后发现整件事情的经过,对着艾历瓦尔一一道来.艾历瓦尔沉着脸,边听边咬着牙齿,听到后来竟眼露凶光.我说完之后,艾历瓦尔用手一拍床板,站起身来,大叫道:”好你个玉素甫,比汉人还要狡诈可恶.” 我和中海对视一笑…我轻声说:”艾历瓦尔大哥,其实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怨仇,我今天来,是想既然这个玉素甫…” “住口” 艾历瓦尔大叫:”指着我和中海说:”你们汉人,我也不会放过,等我和玉素甫算完这笔帐,再来找你们,滚,现在就给我滚…” 中海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们慢慢后退,拉开房门,便要出去… “慢着!” 艾历瓦尔吼道我和中海紧张地看着艾历瓦尔,生怕他气往上冲,要找我们麻烦,这样的话,我们今天可就死这里了.艾历瓦尔看着我,慢慢说道:”你,回去告诉伟刚,不用多久,我就会去找他的,让他等着.”说完用手一指,说,”滚…”我们赶紧夺门而出,快步向着漠河路走去. 走回漠河路上,我长吁了一口气,看着中海,他也正看着我,看着看着,我们大笑起来… 我说:”中海,这下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中海恶狠狠地说:”玉素甫,这下可有你好瞧的了…” 我拍拍中海的肩膀说:”前面就是阿强开的那个饭店,走,一起去他店里撮一顿吧.”
      
      团结饭庄, 上次新疆人来砸过饭店之后, 那两扇被砸碎的玻璃门并没有被重新安上,再看外面,倒是装上了厚重的卷帘门,还没进门,远远地我就看到饭店门口摆着一张桌子,面对面放着两个条凳,阿强正翘着腿,占据在面对我们的那张条凳上喝酒,另一人高高大大,背向我们,看不清模样.又走近几步,阿强抬头看到了我和中海,忙站起来打起了招呼:”哎,周周啊,你怎么来啦.快过来坐.” 自从那次的饭店事件后,阿强对我的态度一下好了很多,不再与我作对,郭敬还暗地里对我说,阿强在背后一直夸我够义气,那次没让他的饭店出大事… 我笑着和阿强打了个招呼,那个高大的汉子也转过身来,我一看,从未见过这张面孔。走到桌前,我用手一指旁边的中海道:”这是中海.”阿强脸色微红,看得出喝了不少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说:”宝山混的吧,听过你的名字啊,呵呵.”我指着阿强对面的那个男子说:”这位是?” “哦,这个是我朋友,叫李海东,一直在闸北玩的,今天过来找我谈点生意.””李海东站起身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 说话间,里面的伙计已经搬出两把椅子和酒杯,我和中海坐定之后,阿强问:”你们吃了吗,今天怎么想到过来这里呢?” 我笑道:” 没吃没吃, 很久没见你们了,今天来看看这里好不好.”阿强笑道,”周周,上次多亏你帮忙,否则要出人性命了.”我说:”哪里话,都是兄弟,怎么可能不帮忙.” 说完举杯示意, 四人相视干杯.三杯过后, 阿强脸色更红,话开始多了起来,指着对面的李海东说:” 周周, 你是不知道,海东今天来,是要跟我们做大生意的.”对面的李海东皱了皱眉,呵呵笑道:”阿强,慢慢喝,这种小事提他干嘛.” 阿强又给我们斟满酒,向着李海东说:”兄弟,我也不瞒你,这个周周嘛,我是佩服的,伟刚让我现在跟他一起干,我没话讲,所以你有生意跟我谈,我不能闷声发财.”说着阿强打了个酒嗝,指着我说,”有财一起发.”
      
      李海东干笑了几声,说:”阿强你有点醉了,呵呵.” 我笑着说:”是啊,阿强,你先喝点茶醒醒酒吧.阿强红通着眼,看着我说:”周周,你信不过我吗?” 我说哪里哪里,来来来,再喝一杯.说着举杯就干.阿强瞪了我和李海东一眼,一口把酒喝了. 李海东看了赶紧又帮我们的酒杯满上.中海在旁边瞪了李海东一眼.我看看中海,对阿强说,”来来来,先吃点菜,生意的事情,不要在饭桌上谈,吃完再说,吃完再说.”李海东也在旁边应着:”来,阿强,再喝一杯.” 阿强先前喝了几杯急酒,此时已经晕呼呼的,也不推辞,举起酒杯又一口干了. 又吃了几口菜后,阿强已是不胜酒力,趴在了桌上.我赶忙让店里的伙计扶他进去. 李海东这时也站起身来,对我说:”周周,阿强有点不行了,你看着点他,我有点事情先走了.”我笑道:”好好,那就再见了.” 送走了李海东,我和中海也告辞出店.
      
      在回宝山的路上,中海问我,”这个阿强,是不是上次被大块头狠揍的那个?” 我说是啊就是他,中海感慨道:”这人看起来倒是不坏.”我笑道:”是啊,这人不错,就是一根肠子直到底,上次是你的人打了他,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看到你还打招呼.”中海说:”嗯,是啊,倒是那个李海东,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鬼.”我说没错,等阿强醒了再说吧. 忽然间中海问我:”那个,王云怎么办?” “王云…”听到这个名字我又开始头疼, “中海啊,王云是你的兄弟.我实在搞不清楚玉素甫跟他什么关系.我们去找艾历瓦尔算帐的事,我想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去给玉素甫透风的了. 但是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做的这个事情,我就不明白了.” 中海说这事你别管了,反正今天的事情我们谁也不要告诉,回去我来探王云的口风.
    屋里简陋得可怕,只有一张板床一条凉席,窗户被几层报纸厚厚地糊着,透不进光线,阳光从旁边墙上的一条缝隙里直钻进来,在床前的地面上拉出了一道耀眼的光带.艾历瓦尔在床上坐下,双手扶着膝盖,挺着胸看着我们,我和中海站在他面前,象是正在被老师教训着的小学生一般窘迫.身后,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咳…”中海咳了一下,说:”其实我们…”话未讲完,就被艾历瓦尔打断.”你们怎么会认识玉素甫的?””我们是玉素甫的朋友”, 我吸了口气说,”曾经以为自己是他的朋友” 艾历瓦尔皱着眉头,厉声说:”不要转弯抹角的,快说怎么回事.” 我抬头哈哈大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艾历瓦尔?” 没等他接口,我继续大声说道:” 我叫周周,是伟刚的朋友.” “什么,你就是周周?”艾历瓦尔脸色一变.”没错,我就是周周.上次你们的人在阿强的团结饭庄闹事,我就在场.”艾历瓦尔厉声说:”那你今天来做什么?” “本来今天我不会过来找你,”我抬头看着屋顶,慢慢说道,”其实本来我是想明天晚上带人来砸你们的房子,砍你们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艾历瓦尔听我说到这里,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一个笑话一般.我皱眉看着他,心想:听到这个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笑声渐熄, 艾历瓦尔对着我说,”那我也告诉你,明天晚上你们不来倒好,来了的话,我叫你们一个个有去无回,哼.”回到家里,已是傍晚时分, 推开房门,看见父亲正在灶间里做饭,听见我进门的声音, 他回头看我一眼,淡淡地问:”今天还在家里吃饭吗?”一天里经历了这许多事情, 令我疲倦之极,走进房门,便直接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我不饿,想睡一会儿,你先吃吧.” 说完倒头便睡,不多时,便疲极入眠…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觉得四周已是一片大亮,模模糊糊向墙上看去,已是十点多钟了,我这一觉竟然睡了十多个小时,想到这节,顿时觉得腹中饥饿…于是跌跌撞撞起床,拉开房门想找点吃的. 厅里的饭桌上放着一些饭菜和一张纸条.我用手直接到碗里拿了块炒鸡蛋放进嘴里,一边拿起那张纸条看了起来. 条是父亲留的,上面写道:”你哥明天回来,你好自为之, 今天晚上我和袁老板谈网吧转让的事情. 晚饭你自己解决.” 我一惊,心想这两天自己稀里糊涂的,都忘了大哥归期已近了.
      
      我去卫生间洗漱后,随便扒拉了点饭吃,便又走进房间,开始整理收拾. 哥不在家,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摊在他床上,重来也不晓得整理.时间久了,他的那张床已被我堆得小山也似的.从储物箱到纸盒到脏衣服,应有尽有. 看着这一堆脏东西,我沮丧地摇了摇头,简直不知如何入下手…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喂”,我拿起听筒,里面传来的声音是黄珏的.

     

    (转载)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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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2006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八)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八)

        中海躺在病床上,额头包着一圈纱布,闭着眼睛.我叹了口气,轻轻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中海忽然睁开眼,咧开嘴对我笑了笑.我对他眨了下眼,说你小子原来没睡着呀. 中海嘿嘿了一下,轻声说,刚才就醒了,还听到你在外面叫呢,啥事情啊? 我苦笑了一下说:"你那个老弟真TM够种,一点伤都没有就把你送进医院来了."中海听了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他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听了又开始激动,站起来说:"他是你亲弟弟啊,要不就别出来混,既然出来玩了,哪有这样的.你不觉得丢脸,我还觉得丢脸呢." 中海把头别了过去,一声不响. 我看他这样,便停下不说了.站在那里颇为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过了会中海回过头,伸出手拉着我说:"周周你坐啊."声音有些嘶哑,我看他眼睛通红,眼角还有些湿润. 不由得抓住他的手,叹了口气又坐下. 坐定以后,我问中海,是艾历瓦尔他们吧. 中海皱着眉头说,在这里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我又问:"他们好像是存心来找你的场子,但是你和他们也没多大过节呀,怎么会这样?"中海说:"我也一直想不通,怎么会专门找上我."我哼了一声,说中海你放心,这次的事情兄弟不会放过他们. 听到这里,中海又抓住我的手说:"你要帮忙,我也不见外了,反正我当你是自家兄弟.但是你要等过两天,我养好伤和你一起过去.我要亲自砍了那几个家伙."我站起身,大声说你放心,我们兄弟一起去铲平了他们."
      
      走出医院,我舒了口气,心里暗想这事真是蹊跷,按说那帮维族人要找麻烦也应该找我的麻烦,怎么会突然找到中海身上...想来想去总想不通这事.猛然觉得肚子很饿,一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半多了,午饭还没吃. 于是打了个电话给锋锋,约他一起出来吃饭
        那天的午饭是在淞滨路上的一个火锅城吃的,锋锋来了,我还叫上了王云. 喝酒的时候我把下午的事情告诉了他俩, 王云听了拍着桌子说要大干一场, 锋锋则喝酒吃菜,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家里,我给黄毛打了个电话,说要带兄弟们出去干一架,黄毛问我怎么回事,我沉默了会,说我也不瞒你,中海被新疆人打了,我要帮他找回这个场子. 黄毛叹了口气道:"不是自家的兄弟出事,你拉人出去替人出头,要是被伟刚知道了不太好."我说我管不上了,再说新疆人本来就太猖狂,我们兄弟在自己的地头也老吃亏.黄毛说那你自己小心吧.不要做过头了. 我说没问题,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挂了电话,我长吁一口气,躺在床上,想要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柔软的床铺没多久就把我驱入了梦乡...在梦里我看到自己拿着把长刀,软弱无力地站在一群人中间,然后艾历瓦尔从人堆中走出,狞笑着掐着我的脖子,我用手里的刀去捅他,哪知却使不出半点力气.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锋锋冲了过来,拼命拉开艾历瓦尔的手,大声喊着我的名字..."周周,周周"...声音越来越大...我猛地睁开眼睛,蓦然发现锋锋就站在床边,弯下腰叫着我的名字...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锋锋笑着说你TMD做什么春梦呀,我说正梦见个妞要和我上床,
      
      刚脱了衣服就被你叫醒了...锋锋笑着说,那妞是黄珏吧. 黄珏---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底似乎有些什么东西
      
      突然被触到一般...锋锋接着说:"下午你说的那个事儿,我总觉得有点不对." 听了这话,我猛然回过神来,看
      
      着锋锋说:"怎么不对了?" 锋锋接着说:"在宝山这块,中海的人一般都在宝山电影院和临江公园附近混,那里
      
      本地人很多,但几乎没有什么新疆人.中海他们也没和新疆人发生过冲突.怎么忽然会冒出些新疆人和中海干上了呢? 没有道理啊." 我听了,深吸一口气说:"我也一直觉得奇怪.怎么也没想通."锋锋说:"那你就先别急着动手呀.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我叹道:"怎么去弄清楚? 直接跑去问艾历瓦尔吗? 现在中海又正在气头上,这口气看来无论如何是要出的的.反正是新疆人做的这事,那是不会错的了."锋锋听了摇头不语.接着说,你什么时候去? 我说等中海伤好之后,可能星期六星期天差不多了吧.我看了眼锋锋,说:"你们就不用去了,这次的事情和你们没什么关系,而且漠河路那里有点危险.我答应过你哥哥,不能让你再有危险了...锋锋轻哼了一声,说:"什么话? 你以为我会不去吗?" 说完眨了下眼说我先回家了,老娘在家等我吃饭.说完拉开房门就走了...我呆呆地看着他的拉门走开,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一转眼,星期五到了,前一天中海嚷嚷着就要出院,被他妈按倒回病床上,说伤还没好透,不到星期六就别想着出来.我想,中海出院,一定就是为了张罗报仇的事儿,这事情看来逃不过了.又想起玉素甫曾经跟我交代过,他会在艾历瓦尔的事情上帮我一把,于是跟王云打了个招呼,星期五这天去五角场会会玉素甫,问问他的想法.
      
      星期五吃过午饭,我和王云便来到了五角场玉素甫的饭店.推门进去,便看到玉素甫坐在门旁的一个角落里喝着茶.旁边一桌坐着两个伙计,正把脚翘在椅子上聊天.见我俩进门,玉素甫笑着站起身,推开茶杯,说:"来,来坐下说."旁边那两个伙计也赶忙起身走向柜台.我对着玉素甫点点头,拉着王云上前就坐下.这时候,刚才那两个伙计走了过来,一个拿了两个杯子放下.另一人拿着个大的黄铜茶壶,替我们斟上了茶,玉素甫说:"来尝尝这个,这是我们新疆的柳花茶.上次回去我特意带来的."我笑着谢了那个斟茶的伙计.拿起茶杯便喝了一口,也觉得无甚特别."于是笑着对玉素甫说:"呵呵,这茶味道挺好的,玉大哥,我这次来是有事请教." 玉素甫哈哈大笑道:"你这档子事我早知道了,唉...看来这个艾历瓦尔实在是过分了点."我皱皱眉说:"最奇怪的就是,我那个兄弟和艾历瓦尔向无仇恨,不知道为什么会找上他."玉素甫抬头道:"艾历瓦尔可能是看上了你兄弟的那块地盘.想要发展过去."我点点头说那也有可能,但之前怎么会一点征兆都没有.玉素甫叹了口气说,本来是想和和气气解决问题,现在弄成这样,这下我两边都帮不上啦.我点点头说看来少不了要和艾历瓦尔干上一场了...
    在玉素甫处吃完饭,我让王云直接回家,我直奔吴淞医院去看望中海,中海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头上的绷带早已去掉,可以下床走动了.我走进病房时,看到中涛正坐在床边听中海说着什么,看到我进来,中涛赶忙站起来,轻轻说周周你来啦,我嗯了一声,然后中涛说那你和哥先聊着,我没什么事情回家去了.中海说那你就先回去吧.中淘哎了一声朝我笑笑推开房门就走了.
      
      中海呵呵笑了声说,涛涛好像有点怕你.我笑着摇摇头说,我又不是他哥,他怕我干啥.中海叹道:"从小我爸妈就很宠涛涛,我也一直让着他,我是不争气,本来家里想让涛涛好好念书考个大学的.他以前学习也一直不错. 后来初中的时候有一次他被人欺负了,我脑子发热带了点人去给他找回了场子.那次过后,涛涛就死命缠着要跟我一起在外面混,我当然不答应了.但是他在学校里念书渐渐也没了心思,学习一落千丈,整天跟些社会上的人搞到一起,家里人教训他也没什么用.唉...后来我想,与其让他跟别人混,不如就跟了我这个大哥,也好有个照应...但是他的这个狗脾气和兔子胆子,唉..."
      我拍拍中海的肩,说别多说啦兄弟,我了解.不管怎样说,是你弟弟嘛.中海盯着我说,以后要是涛涛有什么事情的话,你要帮忙照顾一下,就当是帮我的忙吧. 我叹道:那当然了,你放心吧.
      
      中海听了我的话,哈哈笑道,别说这小子了,明天我TMD就出院了.出去以后我要好好干一场.边说边摸着头上的伤痕...你打算怎么干",我问中海,"什么时候动手?" 中海死盯着对面的墙壁,狠狠地说:"后天晚上,晚一点动手,那里警察本来就少,晚上连联防队都不会去那鬼地方.我约好兄弟了,带家伙到摸去那里,今天涛涛让小五去那里睬点了.星期天晚上进门就直接砍他们.我关照兄弟们到时候照着手脚砍,只要不出人命就没事儿,这帮人连警察都不愿意管."我说好,到时候我带十个人过去帮你.中海说:"兄弟,我知道你想帮我,但这次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在伟刚那里的事我也知道一点,带兄弟来帮我,万一出点事情总不太好."我说你放心,兄弟知道自己的斤两,这事情我一定要帮你出手的.中海沉吟了一下,说:"人我不缺,你是我兄弟,到时候你就自己来吧,不用再带人了.人太多反而不好."我想这样也好,就答应了中海,告别出房.
      
      出了病房,只见中涛坐在走廊条凳上,楞楞地发着呆.我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中涛转头一见是我,赶忙说:"周周哥,你出来啦."我应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啊,你也给你老哥争点气嘛."中涛听了,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帷喏着说:"是...是...我知道."我拍了下他的头,哈哈笑道:"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中涛抬起头说:"下午让小五去漠河路踩点,他马上就过来看我哥,我在这里等等他,想问问他那里有什么情况."我嗯了一下,说:"那我和你一起等着他吧."我和中涛在病房门外坐了没多久,小五就到了.我拉着他和中涛又一起进了中海的病房,中海见我们三个同时进来,咦了一声说:"你们两个不是已经走了吗?"我说:"涛涛前面没走,说要等小五回来问问情况.我就和他一起等了."然后我侧过头问小五:"漠河路去看得怎么样?"小五笑着说,那堆破房子,我白天去的时候只有些女人和小海在,我趁机进去看了下,地方都摸清了,很好下手." 中海问:"为啥?"小五说:"那里一共有五栋破房子,都住了人,而且房子和房子之间间隔挺大的,我们冲个两三栋房子,砍完人马上逃,他们来不及呼应的.中海说,那好,星期天夜里两点动手.涛涛你再跟兄弟们去打个招呼.带好家什. 说完我们相视而笑...
      
      夜幕降临时分,我和中涛小五出了医院.中涛说:"周周一起吃饭吧."我点头说好.小五说:"我约了我马子,你们去吃吧我不去了."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那你自己去爽吧."小五道了声别就走了.
      夜晚的同泰路上灯火通明,街两边都是大大小小的发廊和饭店,中涛说:"我有个朋友在三门路开了个川菜馆,一起去那边吃吧."我说那么远呀,中涛笑着说:"周周哥,今天我诚心想请你吃饭,我知道你爱吃辣,我朋友那里的川菜真的不错."我哈哈笑道,那好,跟你走.于是两人打了辆车,向三门路那里开去.
      
      车行至江湾镇时停下了,正遇上前方铁轨有火车通过.我抬头发呆,想着星期天的事儿,中涛则望着窗外...忽然我听到中涛低呼一声,转头看向他,只见他死死盯着窗外,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一维族人正在路边小饭店门口摆着摊,和身边的人大声嚷嚷着些什么...
    中涛转头过来,轻声对我说:"那天就是他." 我应了一声,继续看着车窗外路灯下这新疆人的面孔,隐约觉得在哪里看到过这张面孔.中涛说:"上次的四个人当中,就有他."这时前方轨道火车已过,警铃停鸣,护栏升起,车流动了起来...我赶紧拍了拍前面的司机,说:"师傅,麻烦你掉个头到对面停一下,我们就这里下." 司机答应了一声,就半转掉头.中涛问:"周周哥,我们现在就和他干吗?"我轻声道:"下车再说..."
      
      下车后,我摸出口袋里的烟,放了支在嘴上,中涛把打火机凑了上来...边替我点烟边问:"我们现在怎么做,周周? 要不要叫点人过来."点着了烟,我眯缝着眼看着对面,说:"什么都别做,先在这里看一下."对面的那个新疆人一直在大声用维语说着些什么,旁边几个也都是维族人,有个人在和他争辩,那人说着说着,猛然拿下头上的帽子,往地摊一扔,气呼呼地走了...旁边的几人嘴里嘟囔着些什么,又坐到了摊位边.我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说:"我们跟着..."那个新疆人沿着马路向前走大步走着,中涛和我在他后面五米左右地方紧紧跟着.忽然那人停下脚步侧身伸出手来,开始拦出租车.看到他的侧面,我心里突了一下...难道是...我心里开始隐约地感到恐怖...
      
      那个新疆人上了辆出租车,我和中涛也拦下了辆车,在他后面紧跟着.上车后,我盯着中涛说:"你确定那人就是那天打你哥的那人吗?"中涛恨恨地说:"我死都不会认错,TMD,就是他.那天就是他问的话."我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前面的车向着中山北路开去,到了中山北路,左转向北继续行进.看着车朝这个方向走着,我的心里冒起阵阵寒意...旁边的中涛看我一言不发,问我:"周周,你想怎么办."我铁青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再说吧."前车开到黄兴路,终于折向了五角场方向,我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着:"麻烦大了..."
      车终于停下了,我看着那个新疆人下车走进对面的那个熟悉的,下午才刚刚离开的维族饭店,疲倦地叹了口气,向着中涛说:"我们回去吧."
      
      回宝山的路上,思绪在我脑海里翻腾着,想着刚才的一幕幕情景,想着下午在玉素甫饭店里玉素甫的那番话语,想起那张给我倒茶的伙计的脸...我恨恨地砸了下车门,低声说:"好你个玉素甫,想这么来玩.老子我奉陪..."
    当我拉着中涛走进吴淞医院的时候,他还是一脸茫然.我们进了中海的房间,中海还没睡,正躺在床上看着杂志,见到我俩进门,一脸鄂然,问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我拉了把椅子在他床前坐下,招呼中涛坐到旁边,正色道:"星期天这场架看来是打不成了."中海看着中涛问:"到底怎么回事?"中涛说:"刚才我们在路上看到上次打你的新疆人中的一个了,我和周周跟着他到了五角场.然后就回来了.""五角场?"中海皱着眉头问.我冷笑了一声,说:"是啊.正巧这人我下午看到过.你猜猜他是谁?"中海看着我,说:"我怎么能猜出,你倒是说啊.为什么星期天的架打不成了,和这人有TM什么关系?"我闷哼了一声:"说,下午我去了玉素甫这里,和他说了艾历瓦尔的事.刚才看到的那人,我认出了就是玉素甫的人,下午在玉素甫的饭店里,就是这人给我倒的茶,我们刚才跟着他,看他进了玉素甫的饭店...""啊!!"中海听了这话,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怎么,怎么会是他,我在宝山,他在五角场,从来没有来往,更没有过节,他...他为什么..."中涛在旁边也惊得合不拢嘴,说:"这怎么可能,玉素甫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没有道理啊..."
      
      我哼了一声,说,我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这家伙肯定看中了艾历瓦尔这块地盘,想让我们做炮灰,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再跑来收拾残局.中海在旁边猛拍了一下床,大声说:"这个老狐狸,我去五角场干死他."我拍拍中海手说:"去五角场我们肯定吃亏,那里是他的地盘,他在那里混得很好,而且他们这帮人不象艾历瓦尔那样是打野食的,在当地有点势力.我们就这么直接和他干一定讨不了好."中涛在旁边说:'那怎么办,总不见得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说:"在路上我已经想好了,他既然给我来这招,我就以其之道,还其之身."中海恨恨地说:"别道啊身啊的了,快说你打算怎么干."
      
      我笑着说:"我要去会一个人.""去会谁?"中海问."艾历瓦尔",我笑着回答道.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七)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七)

        玉素甫看到我和王云走进门,便开始哈哈大笑,边笑边凑上来用力拍着王云,然后看着我,用别扭的汉语说:"你和你的朋友来啦,今天我请客,来来来,等会还有漂亮的维吾尔姑娘跳舞啊.哈哈哈."我笑着说:"玉大哥今天这顿我是有事想来请教你,怎么能你请,一定要我来,一定要让我来."玉素甫笑着说:"你请客不好,这饭店我也有份的,老板让客人请,不好,不好."王云也在旁边拉拉我说:"是啊,来到老玉的地盘,你就让他请吧.下次我们请老玉来我们这里吃饭."我说好好好,那这顿我就吃你的啦.玉素甫一拍我,大声说:"我就喜欢兄弟你这种爽快人."
      
      三人入席,我推说不会点新疆菜,让玉素甫点,玉素甫看看我问兄弟你能吃辣吗?我说行没问题,我就怕不辣.玉素甫哈哈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 点完菜后我们开始闲聊,王云问:"老玉你最近混得还好吗."玉素甫叹了口气说:"你看着天热得要命,上海的东西又贵得很,大伙的日子比在新疆过得更不好啊."王云也叹了口气说:"现在大家都不好混啊." 玉素甫接着说:"前两天热比亚的三个小孩到街上讨点东西吃,偷拿了个女的包里的一串珍珠链子.谁知道被这女人的老公发现,纠集了四个人,把他们家二儿子打断了腿.唉...她疼惜钱没去医院,这两天这孩子身上的伤口开始花脓,眼看要不行了,早上我才让艾沙硬着把人送医院了." 我听着,心想这些维族人平时看着真正可恨,但也有自己的苦处啊.酒过三巡,闲话也扯得差不多了,我放下杯筷,望着玉素甫说:"今天来找大哥,其实是有事请教."说到此处我顿了顿. 玉素甫看着我,似笑非笑,也不讲话.我看玉素甫不接我的话头,只好继续说道:"我们那里有个维族的朋友叫艾历瓦尔,总和我过不去.我们兄弟平时也不太去惹他,他却逼得我们没有办法了.我和维族的朋友不太熟,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这位老兄了.就想来问问大哥你.不知道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
      
      听说完这番话,玉素甫哈哈大笑,边笑边对我说:"你们这些兄弟是做什么的,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么? 那个艾历瓦尔我不认识, 但是我们从新疆出来的一般不大会主动去惹你们. 我想大概是你们和他动手吃了亏吧." 说着,玉素甫向我眨着眼睛又开始大笑.我心里开始暗骂这条老狐狸.嘴上一边也开始露出笑意.说:"大哥你也说得没错,我也不来瞒你,一开始我们是和艾历瓦尔这帮人打过几架,唉...这些兄弟也真够狠,我们吃了亏以后就不想再惹麻烦,可他们却以为我们好欺负,总来跟我们作对,前两天我们兄弟的一个饭馆就被他们砸了,要不是派出所的人赶过来,里面的几个伙计就差点让他们给废了." 听到这里,玉素甫一皱眉头,问:"真有这种事情?"我说当然,我当时也在场啊.玉素甫说:"那倒是过分了点,我们一般不太会做这种事情."我叹了口气道:"其实真要说打,我这里兄弟也不少,干起架来也不会吃亏,但是你也知道,我也没有必要瞒你老兄,我们的兄弟打架出事,进了所里都有案底,该关就关,该判就判,要是被打残了,家里还有老有小的,不到万不得已,现在我实在不想惹这个麻烦,和他们大干一场.所以今天我才来这里请教你.话我都说实了,大哥你就告诉我该怎么办吧."
      
      玉素甫听到这里,拿起酒杯对我说:"来来来,先喝酒."我也不多话,拿起手里的杯子,斟满酒举杯就干.玉素甫拍着桌子说:"好,再来一杯."说着便来给我倒酒.我也不多说话,杯满便干,如此喝了三杯.放下酒杯便站起身来,对玉素甫说:"多谢大哥今天这顿饭,下次有时间来宝山玩,一定让我来请."说着拉着王云说:"兄弟,这顿饭就吃到这里了,玉大哥有些话可能不方便讲,我们以后再来请教."王云惊讶地看着我,又看看玉素甫,也不知道说什么.玉素甫也放下手中杯筷,缓缓说:"兄弟你是爽快人,也是聪明人.既然这样,那就先坐下,听我对你说."我笑了笑说:"那好,大哥有话讲,我就坐下听."说罢重又落座.玉素甫皱着眉,把两只大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我说:"宝山是个好地方啊."我说是啊还不错.玉素甫又说:"比五角场要好."我说是啊要好点吧.玉素甫接着说:"你们汉人,能不要和维族人硬着来,最好不要硬着来."我轻笑道:"是啊,但实在逼急了也没办法."玉素甫忽然纵声大笑,边笑边说:"兄弟,你放心,有我在,就干不起来."我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两人面对着面,坐在桌子两边哈哈大笑着,旁边的人也不太明白我们在笑什么,有的陪着干笑,有的借机吃菜...笑声渐敛,玉素甫忽然问我:"艾历瓦而那里有多少人."我说我去偷偷看过,三十人左右吧,有男有女还有小孩.都住在漠河路上的破房子里.玉素甫听了点点头.
      
      我问玉素甫:"大哥是不是在这里呆久了,想去宝山混混呀."玉素甫呵呵笑道,不知道兄弟你欢不欢迎啊.我哈哈笑着说,哪里有不欢迎的道理呀.说着帮玉素甫斟了酒,两人相视一笑,酒到杯干.玉素甫放下酒杯对我说:"周周,有一句话我说在前面."我说大哥你说啊,我听着你.玉素甫说:"我不是去帮你打架的,也不会在上海和维族兄弟对着干.碰到事情我们有自己的解决方法."我肃然道:"我知道,玉大哥,我们在外面混,其实也都是讨口饭吃.我只想你过去揭开我们和艾历瓦尔的仇,今后大家都做朋友,过去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

    我说完这番话,玉素甫一拍身边的王云,说:"你这兄弟,是个好朋友,好朋友我一定是要交的."我笑着对玉素甫说:"玉大哥,我也当你是好朋友,以后无论碰到什么事情,尽管来找兄弟我."玉素甫道了一声好.我又问:"那大哥你有什么打算呢?"玉素甫说:"宝山是个好地方啊,但是这里也不错.过两天我去找艾历瓦尔兄弟谈谈,让他到这里来发财.我再让鲁其到宝山去玩一段时间.你们兄弟到时候可以和他多亲近亲近.王云听了着话,笑着对我说:"鲁其人不错,和我也挺好的.要是他来宝山就太好了."玉素甫拍拍王云说:"这事情我还要想想怎么办.过两天我和你们联系.来来来,大家喝酒."我笑着端起酒杯...
      
      那顿酒吃得甚是畅快,喝到后来我和玉素甫都有点醉了.于是便告别出来,王云扶着我上车,送我到家...
      
      第二天上午,我睡到十点多钟才从床上爬起.懒洋洋地走到洗手间刷牙洗脸.洗漱到一半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我赶紧擦去嘴边的牙膏沫骂了句娘跑到厅里接电话.拿起听筒喂了一下,却没听到有人回话,我又问你找谁,还是没人讲话,我骂了句神经病就把电话挂了.刚要回去洗手间,电话又响了,我暗想TMD是谁这样一早就来消遣老子,拿起听筒就吼:"你TM是谁啊."电话那头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我脑门激灵了一下,赶紧放低声音,轻声说:"喂,是你么黄珏?"
    电话那端的声音好像是在云雾里飘着的羽毛一样轻慢:"你还记得我啊."我啊啊地说当然当然,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啊.黄珏说:"说好那天打电话给我,怎么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消息?"我支楞着说不出话,隔了半饷才说这几天实在忙,实在忙.黄珏轻轻说那好,你就忙吧.说完卡嚓一声电话就断了.我手里拿着电话发起呆来,呆了半天,才醒悟过来,赶紧拨了黄珏家的电话.铃响了半天,才有人接起,我一听是黄珏的声音,顿时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汕汕道:"你在家啊."黄珏说:"那我应该在哪里呢?"我陪笑说:"嘿嘿,在家好在家好,外面很热的."黄珏问:"是不是今天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一直不来找我了是吗?"我说不是的不是的,我这两天真有事.顿了顿我接着问:"今天你有时间吗,出来一起吃饭吧,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讲."黄珏问:"那今天你不忙了吗."我说不忙不忙,今天正巧空了下来.黄珏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说:"那倒真是巧.可惜今天我不能出来."我说:"为什么,你约了人吗?没关系中午不行就晚上,多晚我都等你."黄珏在电话那端沉默着...我急了说:"你倒是说话呀."过了半天黄珏才轻轻说:"我病了,不能出来."
      
      听说黄珏病了,我倒象是松了口气似的,问:"什么病啊.要不要紧."黄珏轻轻说:"感冒发烧了."我说那我来看你吧.黄珏说今天不行我爸爸在家照顾我.我说那怎么办呀,我想看看你.黄珏叹了口气说怎么我不打电话来你就想不到了.我支支唔唔地说不出话来.黄珏又轻轻说了句:"明天我爸爸不在."我说那好那好,我明天来看你.黄珏在那头应了一声.说那好,我先挂了...挂了电话,我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难以承担某种东西.我分不清楚那是感情,还是现在正经历着的种种事情...
      
      洗漱完毕后,我想着今天要去哪里晃晃. 忽然想起了峰峰他们,兄弟几个好几天都没有见面了,于是便打电话到锋锋家,却没有人接.又打电话给小李和钢钢,这几个都不在家,我挂了电话暗骂了一声,想现在倒好,有活动都抛开我了... 于是便又回房,开了电视躺回床上.百无聊赖之际.我忽然想起了中海,于是便打电话给中海,约了他一起吃午饭.
      
      中午时分,我来到友谊路黄金广场门口,中海说12点和我在这里碰面,我看着时间还十分钟,便在路边逛着,我见到前面马路边密密麻麻围了一堆人,正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于是便走上前去,从人缝里向里一看,原来是一个新疆人和两个戴着耳环的年青人正在吵架.其中一人我却认得,是跟着中海混的,有一次看见中海和他们讲话.我挤进人群,想搞清楚他们正在争些什么我走到一边看着热闹,听了几句就明白了,原来这两人带着自己的女朋友逛街,有维吾尔族小孩在后面掏其中一个女孩的包,得手后逃走时被发现,于是追去,发现小孩逃到这个新疆人身边...
      
      眼看三人话锋不对,双方一触即发,旁边两个女孩还在添油加醋.我赶紧走上去,轻轻拍了下其中一人的肩膀,说:"兄弟,先别急."他回过头一看是个陌生人,于是不耐烦的说:"你是谁?没事走开."我呵呵笑道:"放心朋友,我又不是新疆人."然后轻轻在他耳边说:"我叫周周,是中海的朋友."听了这句,他啊了一声,惊讶得看着我说:"你就是周周啊."然后拍拍旁边一人说:"哎,小五,这是周周."旁边的小五说:"哪个周周?"他说就是中海哥的朋友.接着又对我说:"周周哥,我是黄勇,这是武波,你叫他小五就好了."我嗯了一声,走到那个新疆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显然他被我看得很不舒服,就操着憋脚的普通话问:"你是谁?"我笑笑不说话,忽然看到旁边的那个新疆小孩,死死盯着我看着.我猛然想起,那天在阿强饭店惹事的,正是这小孩.我别转头来,看着那个新疆人说:"朋友,你不知道我们是谁,我知道你是谁."然后回头轻轻对黄勇说,你先到对面马路随便找个地方,呆五分钟,不要多问,去了就行.黄勇疑惑地看着我,然后点点头,挤开人群出去了,我又对小五说:"你到前面去,看着这小孩,别让他跑了."小五应了一声,向前走了一步,来到小孩旁边.
    那个新疆人看见黄勇跑出人群,脸色变了变.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歪着头看着这新疆人说:"朋友,我知道你是艾历瓦尔的人.今天我们有三条路走,你想听听吗?"新疆人看着我哼了一声不说话.我接着道:"第一条路,我现在马上打电话报警,要是警察来了在你们身上搜出钱包,我想这日子你也不会好过. "他看了看我,哈哈笑道:"我没偷东西,又不怕警察."我也笑着说:"那第二条路嘛,我兄弟刚刚回去找一些朋友过来了.他们回来以后,今天我们这钱包也不要了.但是你自己就麻烦了."新疆人听了这话,大声问:"你要打架?"一边对着旁边的小孩挥挥手,那小孩看到他挥手,转身就要逃开,却被小五一把抓住.我盯着新疆人,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打架,是打你."旁边围观的人们一早就对这些新疆窃贼心怀不满了,一时间起哄的大有人在,"打他","打死他们".喊声不绝于耳.这时那新疆人看着才有些慌乱.我又轻轻对他说:"你也别怕,我都不想打人嘛.第三条路,你现在就把钱包交出来,我就放你走."新疆人左右看看,忽然拉过旁边的小孩,嘿嘿笑着对他说:"喂,你有没有捡到过别人的钱包?" 说着用手摸着他的衣服,掏出一个钱包说:"这是不是你的?是这孩子捡到的."我接过钱包,看看旁边站着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说:"这不是我的钱包."我呵呵笑着对新疆人说:"那要麻烦你再找一找了." 人群中传出一阵哄笑声.那新疆人脸色汕汕地对旁边的小孩轻声说:"块拿出来."只见那小孩从裤腰带里抽出另一个黄色的女式钱包.旁边的女孩尖声说:"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我接过钱包交到她手里说:"看看有丢什么吗?"这女孩拿到钱包忽然啊地一声缩手回去,钱包掉到了地上.我疑惑地看着她问:"怎么了?"女孩红着脸说:"那小孩藏在裤子里,脏也脏死了."我哈哈笑着,从地上拿起钱包,在自己衣服上擦了几下,递给她说:"没事了,现在干净了,你看看里面有没有少东西吧."女孩红着脸看了我一眼,接过钱包打开检查.然后抬头对我说:"嗯,没少什么."我便回头对新疆人说:"你可以走了.告诉艾历瓦尔,他嚣张不了多久了."送走那帮维族人后,我继续在黄金广场等中海, 哪知站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人影,打电话到家,他家里人却说他早就外出了,我暗想这家伙怎么迟到那么久也不打个招呼,会不会有什么事.正迟疑间...看到马路对过黄勇和小五急匆匆地向这边奔来,看到我远远就叫喊了起来:"周周,中海出事了,快去帮忙." 我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黄勇的胳膊,说出什么事了你快说. 黄勇喘着粗气说,"中...中海...他被打了,被送到吴淞医院了..."我脑袋一个激灵,盯着黄勇说,"他现在人要不要紧?"小五在旁边说:"肋骨断了两根,头骨破裂,医生说轻微脑震荡,现在还好,人醒过来了,没出大事." 我咬着牙,恶狠狠地骂了句娘然后问:"谁干的?"黄勇裂着嘴角一字一顿地说:"新疆人."
      
      二十分钟后,我来到了吴淞医院,中海正睡着,他老娘红通着眼睛,和几个兄弟守在门外,中涛也在.我瞪了眼中涛,拉着他到了旁边,悄声问:"怎么回事?" 中涛闷闷地说:"他中午说约了朋友吃饭,就走了,我正好要去弹子房,和他一起出的门,在街对面买烟的时候旁边过来几个新疆人,盯着他看.其中有一个就上来问:"是中海嘛."我哥问他什么事,还没说完几个人就摸出家伙开始砸他...说到这里中涛低下了头...我听了半饷没话,过了会轻轻问他:"他们几个人?肯定是新疆人吗?"中涛急声说:"这还会认错吗?一看就不是汉人,他们一共4个,都带家伙."我嗯了一声又问:"你怎么没受伤."说完我直勾勾地盯着中涛看,中涛的脸有点红,被我看得很不自在的样子...我又提高声调问:"你哥脑振荡,肋骨都断了.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越说我火气越大,又推了把中淘的肩膀,大吼了一声:"你TMD倒是跟我说啊." 旁边中海中涛的老娘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走上来说:"你们在做什么?"我瞪了一眼中涛,看着他妈说:"哦没什么,我问他出了什么事情."老太太愤恨地看着我和中涛说:"你们这群讨债的,我早说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出大事,今天还算额头高..."我没理老太太,转身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房门进去...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六)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六)

          郭敬说:"那些新疆人就住在漠河路上,在靠西边的那块.现在有三十多人,还有些女人小孩.平时一直在街上卖点东西,有几次几个年轻的到我们的饭店吃饭,不给钱就走.后来为这事跟他们也打过几次架.最后吃亏的都是我们."我说操,在街上混的也能给人吃白食,真TM白混了.郭敬说周周你不知道,他们都是些不要命的家伙...
      
      一路说着话,就来到了漠河路上的一家饭馆门口,这饭店门面也不算小,大厅里摆着十来张大桌子,其中三,四张桌子上还有人在用餐.饭店上红底黑字挂了块匾,上书"团结饭庄".郭敬指着招牌对我说:"这饭店是阿强和老黑一起开的,平时生意不错,兄弟们也经常到这里聚会."正说到这里,就看到对面走来两个小孩,过了马路就走进团结饭庄.一看面孔就知道是维族新疆人,我拉着郭敬走到一旁说,轻声说别进去也别惊动他们.我们先看看.郭敬说这两个小瘪三我认识,也是他们一伙的.常在街头掏人钱包.不知道跑到饭店里去做什么,真正是要作死...两个小孩刚进了团结饭庄,就被服务员撵了出来,一个厨师模样白白胖胖戴着高帽的人跟在服务员身后走了出来,对着其中一小孩就是俩耳光,边打边喊:"叫农再进来,农则小赤佬."那孩子被打之后倒也不哭不闹,只是抚着脸面狠狠盯着那厨师.
      
      那厨师打了孩子两巴掌,可能觉得还不解恨,又上去要抓另一小孩的脖子,被那孩子躲过,我对郭敬说:"你上去让他别打小孩了,也别说我来了."郭敬说好.然后走过去叫:"李师傅,别打啦."那胖厨师看到郭敬走过去,忙打着哈哈说:"嘿嘿,郭哥你来啦,这两个小赤佬实在讨厌..."胖厨师正说着话,我忽然看见对面弄堂里有四,五个新疆人正向这里走来,手里拿着用报纸包着的硬物.我心想要糟.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110说这里正有人持械殴斗,情况紧急. 然后跑出去拉着郭敬和胖厨师说快到店里去,胖厨师看有人上来拉他,指着我问:"你是谁?"我说TMD快跑店里去叫人,你想挨刀吗?郭敬这时候已经看到对面的新疆人正向这里走来,他一把拉着胖厨师说还不快逃...
    于是三人拔腿就向着店里跑去,三两步就进了门,我顺手拉上两边的玻璃门,大叫:"TMD有锁吗,旁边的服务员赶紧走过来,拿着把环形锁把门环套住锁好,这时候新疆人已经跑到门口了,共五个,看到我们把门锁起.其中一个开始用脚狠狠地踢玻璃,但是玻璃门很厚,脚蹬踏在门上只是发出嘭嘭的声音.旁边一人亮出报纸包着的长条硬物向玻璃上砸来,当当几声过后,玻璃还是没有破碎.我想好险报纸里面肯定是铁器,回头看着那胖厨师,心想他要是逃得稍晚现在说不定已经躺在街上了,只见胖厨师本来脸色就白的脸色,现在被吓得更是煞白,汗珠不断从太阳穴处流下...
      
      这时候,店里帮忙的伙计都来到了大堂看着这一幕.我看了下一共才四人,其中有两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样子.加上我和郭敬不过六个.我想凭现在这点老弱病残,如何能跟新疆人斗,幸好我早报警了.外面的新疆人看着砸不开玻璃门,走开两人只留下三个,我想糟糕他们肯定去找什么家什来砸门了,万一门被打破这里就糟糕了,我悄悄拉着胖厨师问:"这里有没有后门?"
    胖厨师看着我,抖抖索索地说:"本来倒有一扇就在厨房,后来封掉了."我骂了句操,回头说:"让大家都找点家伙拿着,等一下警察万一没到他们进来了我们还能挡几下.记住,能逃就逃."旁边的人应了声,都跑后面找家伙去了.我在大堂看着门外,远远得就见刚才离开的那两个新疆人正从对面走来,手里各抱着快大石.我想要糟.拿出手机又开始拨打报警电话.电话那边回答说警察马上就到让我再等一会.我对着话筒大叫:"等你个头啊,再等这里就没活人了."然后挂了电话开始四处巡视,想找个家伙拿在手里.
      
      这时郭敬从里间走出一手拿着一把菜刀一手拿了个长柄铁锅.我冲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铁锅说操,这玩意儿防守最好.说话间,新疆人已经走到了门口,那两人对着我们笑了下,放下石头拍了拍手.胖厨师和其他几人这时也回到了大堂,看到眼前这假使,个个怕得发抖...两个新疆人搬起一块石头,使劲向玻璃门砸来:"只听眶当一声巨响,左边的门裂了条大缝,我心想这下完了,又一声巨响,"哗啦啦..."左边那扇门碎了... 正在这时,门口警灯眩目,笛声大作,两辆警车,两辆摩托车开到了店门口,我顿时吁了口气,手中铁锅咣啷落下,坐倒在地...
    看到警车停下,门口的几个新疆人拔腿就跑,三个警察随后追去,另两个开摩托的警察也拔转车头,开车去追,同时又从车上下来两个警察,跨过破碎的玻璃门,向我们走来。
      
      那天五个新疆人最后都逃跑了,只抓到那两个新疆小孩,最后也问不出些什么,只好放走。胖厨师和另两个服务员跟警察回去做笔录。郭敬摇头说道:“哼,笔录有个屁用,人又抓不到,抓了也没啥用。还是自己保护好自己的老命吧。”我听了问他:“那些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寻事?”郭敬说他也不知道,正说话间,一辆摩托车在门口停下,骑手下车脱下头盔,竟然就是阿强。阿强铁青着脸走进屋子,不来瞧我,径直问郭敬:“怎么回事?TMD人都跑哪去了。“郭敬开始对阿强叙说事情的经过。我摇了摇头,走出了店门。
      
      到了街上,我打了辆车,上车后对司机说:”师傅你沿着漠河路慢慢向西开。“司机问你到哪里。我说你就别管,照我说的开就是了,千万开慢些。于是我们便沿着漠河路一路慢慢西行。我坐在车后不断看向马路两边。车开了一两公里之后,我发现马路对面有几个新疆人正扎堆说着话。我问司机:”师傅,这里是不是新疆人特别多?“司机点头说是啊,很多新疆人住这块的。我点点头让司机开得再慢些。然后仔细看着对面的情形。这里很多民居都已荒废,大多数居民都已迁走,显然这块地已被房地产公司圈中要作他用。可是不知为何很多旧居没有被拆除。那些新疆人就住在这些破屋子里。
    我正在观察着新疆人的情状,手机响了,原来是黄毛打来的:“喂周周,在哪里。”我说我在漠河路上瞎逛,黄毛说听说阿强的饭店出事啦。我说是啊我现在到你这里跟你说。挂了电话,让司机掉头直奔黄毛家。
      
      黄毛见我劈头就问:“你没事吧."我说没事,黄毛说郭敬已经对我讲了,真是危险。我问黄毛:“那些新疆人为什么要去找那里的麻烦?我还是搞不懂。”黄毛叹气道:“前两天阿强带着几个兄弟在街上看到两个新疆人,那两人以前和我们交过手,还伤过我们的人。阿强把这两人狠狠揍了一顿。唉,今天别人是来寻仇来了。“我对黄毛说:”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要出人性命。无论是我们的人还是他们的人,都是个大麻烦。“说着皱眉不语,黄毛问:”那你有什么办法吗?“我说我也想不出,还要好好考虑考虑再说。
      
      出了黄毛家门,我直接来到中海那里。见到我中海问我:“上次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我说没事,那不是什么大事,最近正被新疆人烦着呢。中海问怎么回事。我跟他说了那件事情.中海沉吟许久,对我说:"你这样下去始终也不是办法.我在五角场倒是认识个维族人,叫玉素甫,他是那一块维族的老大.手下有几百人,比艾历瓦尔有势力得多.我有个兄弟从小在新疆长大,来上海之前就跟玉素甫交情很好,或者你可以去玉素甫那里打听打听."
    中海的那个兄弟名叫王云,从小在新疆石河子长大,父母都是插队新疆的知青.后来来上海后念书不进,便也跟了中海一起混了.中海带我来到王云家时,他正一个人在吃饭,看到中海和我敲门,王云赶忙让进然后搬椅子让我们坐下,中海也不客气,指着我对王云说:"这就是周周,你听说过他我不用介绍了,我们也都饿了,来盛两碗饭一起吃,边吃边聊吧." 王云愁着脸道:"中海啊这碗饭是中午剩下的,晚上一个人解决吃的,也没什么多余饭菜准备."我呵呵笑道:"你别忙,刚进门前看到你家旁边不是有一熟食店嘛."说着就站起身要出去.中海赶忙按住我说怎么能你去我去我去.我拉住中海说:"我来托你们兄弟办事,你还计较这些呀,来来来你先跟王云说说那事,我出去买点熟菜马上就回." 中海看我如此一说,便不再多话.笑笑坐下拉着王云说:"那我们先坐下聊,你也别吃剩饭剩菜了.留着点胃口周周回来吧."
      
      我出门转弯,知道中海喜欢喝黄的,便先在烟纸店买了两瓶黄酒八瓶啤酒,接着在隔壁熟食店买了些吃食,重又推开了王云家门. 两人正在讲话,见我进来,一齐站起来接我手中的酒菜.
      不多时,酒菜上桌.于是三人碰杯动筷,边吃中海边对我说:"刚才我已经跟王云说过这事了,王云说你还是去见见玉素甫的好."说着中海望向王云.
    王云点头对我说:"我和玉素甫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很要好.但维族人的想法跟我们始终不同.他们是在新疆实在混不下去了才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大多数人身无一技之长,并且没有任何人能够依靠,总不能饿死吧,所以许多人上街偷东西或者骗人钱财.但维族人一般不会来动当地汉人的地盘,他们也知道收保护费,帮人去"办事" 这样的营生,他们是干不来的,所以一般他们都会跟当地的其他社团相安无事.不过艾历瓦尔这伙人也太过了点,正巧,上个月我跟老玉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很羡慕地跟我说,宝山其实是块好地方.这里是城乡结合部,管理宽松,又有个商业中心,人气也好."
      
      王云说到这里,我眼睛一亮,打断他问:"那玉素甫是不是有来这里发展的意思?"王云说:"那他倒是没说,所以我听中海说起这件事,想你还是和玉素甫见上一面的好."我忙道好好好,那就你来安排一下吧.越快越好.王云说那我晚上就打电话约老玉见面.中海笑着推推我说:"来来来别急,先干一杯..."
    第二天早上十点,我来到王云家门口,他约了玉素甫中午在黄兴路上一新疆餐厅见面吃饭. 王云走出家门看到我,便笑着说:"能吃辣吗?"我说当然能.王云说那就好,老玉就爱吃辣.我说那一定是个爽快的哥儿们吧.王云哈哈笑道:"爽快? 他才不呢? 你要是觉得他爽快,那什么时候被卖掉都不知道啦."我疑惑地望着王云,王云说:"老玉看着憨厚壮实,其实比谁都精明,很多人跟他斗,就是败在他的脑子底下.所以你有什么话其实跟他实着说比较好,要是他觉得你有在算计他,那肯定是有得你受的."我笑着说,有那么厉害呀,那我一定当心.
      
      大约十一点半左右,我和王云来到了黄兴路新疆饭店门口,看到里面有个身材不高的维族壮汉正在帐台和小姐高兴地说着话,王云笑着说:"老玉已经到了啊."说着便拉着我的手进到饭店里,那维族壮汉回过脸来,我先看到的是一嘴的络腮胡子和一双比铜铃还大的眼睛."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五)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五)

          黄毛他们早已摆完球等着我.我笑着走过来对他们说:"TMD忽然肚子不舒服,来来来先打球."黄毛走到我身边,轻轻问我:"球打到什么时候啊? 今天是来让你接位的,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看了眼旁边的阿强,对黄毛悄悄说:"伟刚也够狠,留了这么个地雷给我.不过你放心,等会有好戏看..."黄毛听了我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好说什么,摆摆手走过去打球了.
      
      一盘球过后,我看看表,差不多十分钟过去了.便对一起打球的卢永说:"哎,你们怎么老闷着不讲话啊? 平时都那么哑巴的吗?"卢永嘿嘿干笑几声,转头看了看阿强没再说话.我提高声音说:"你看那边干什么,以后我是你们老大,有事情要多看看我这里..."话音刚落,邻桌传来"啪"的一声响,转头看去,只见阿强瞪着眼睛看住我,象是要把我吃了.手里的球棒已被他用膝盖顶成两截,一手一支捏着.
      
      我看着阿强问:"强哥你要干什么?"阿强压低着嗓子问我:"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就再说一遍."黄毛冲上来挡在我面前,大声说:"田强你想死啊,伟刚的安排都不听."阿强一听之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伟刚也没不让我教训这小子啊."我怪有趣地看着阿强说:"我刚才是讲,以后我才是这里的老大..."还没讲完,阿强就向我冲了过来,他一动脚,就被身后的光头死死拉住,说强哥算啦到底是自己人...阿强拼命挣脱了光头的手,转身吼道:"今天谁也别拦我." 我在旁边呵呵笑道:"好啊,大家谁也别逃,要打就打,不过别在这里玩,弄坏了球桌,我们自己赔钱的."说着看向阿强:"强哥有没有兴趣出去练练."
    阿强吼道:"走,出去!!"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算了,都是兄弟,阿强你今天就算给我个面子好了,免得以后大家都难做."阿强叫道:"不行,今天我就跟你来个了断."我看了看周围的人,叹道:"大家也看到了,强哥这么做我实在没办法.他既然要了断."边说我边看向阿强,"那我们就出去了断一下."阿强哈哈大笑,拉起卷帘门大步走出,我和黄毛随后跟上,后面的弟兄们也一涌而出...
      
      到了门口,阿强看到路边站着一堆人,正看向这里,便大声吼去:"滚滚滚,看鸟看啊."然后转身向我看来.我对阿强笑了笑,向他身后招了招手指着阿强说:"大块头,就是他." 腾腾腾...一帮人冲了上来,大块头走在前面,迎面一拳向阿强打去,阿强低头避开,正在不知所措,一旁又伸来几拳几脚...后面的人看到阿强被袭,呆了呆,正要冲上去帮忙,我大叫:"大家不要动手,谁要是帮了阿强就是和伟刚过不去."黄毛也醒悟过来这些是我叫的人,忙喊:"这是阿强和周周的事情,谁敢动手."听了我和周周的话,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便都停下不动.只有刚才和阿强一桌打球的光头,大吼一声,向阿强冲去...
    这时阿强已经被大块头他们打倒在地,抱着头在地下翻滚,七八只脚一下下蹬在他头上脸上,衣服也已经被撕破.狼狈万分...光头冲进了人堆,大块头的兄弟正打得性起,见又有人加入战团,三四人便围了上来,照着光头打去. "兄弟们住手,"我对大块头招手说,"先停下别打了."所有人都停下手来,大块头又狠狠踢了阿强一叫,吐了口唾沫在他身上,搓着手走过来笑着说:"周周,这家伙不识相,兄弟们还没干过瘾呢."我向他眨了眨眼说:"我去看看他还识不识相."说着拾起旁边的半块带棱角的石头,走到阿强跟前,这时候阿强已经用手支撑着爬了起来,满身灰土,衣杉破裂,嘴角挂着血痕,一脸的狼狈像. "你服贴吗?"我问阿强.阿强抬眼看着我,一脸恨意,说操我跟你拼了..说着就冲了过来,我站着没动,他一拳打到我胸口,我右手执着那块石头,也啪地一下砸在了他的脑门上...鲜血顿时哗地从阿强左眼上方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阿强也不管自己的伤口,又扑了上来.我闪开对大块头说:"继续打..."
    大块头听我说继续打,冲上去一臂膀砸在阿强脸上把他放倒在地.旁边的人也围上对着阿强又是一顿猛揣,我看着旁边的光头,他也正咬着牙,赤红着眼睛瞪着我看...我笑笑别过脸去.这时旁边的黄毛悄悄对我说:"周周差不多了.再打要出事了,总归是自家人啊."我嗯了一声对大块头说:"好了兄弟们今天就算了."然后走近阿强,他这时已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喘着气,连爬起身来的力气也没了.我转身对光头说:"去扶你强哥看医生吧."说着从兜里摸出两张一百的钞票,扔在阿强身上说你好好养好伤再回来找我.你的地方现在我接了.然后回头在黄毛耳边悄悄说:"MD,我身上只有这两百了.现在吃晚饭都没钱了."黄毛忍着笑对我说:"我请我请."
      
      我回转身对着阿强的弟兄们说,大家先进去,在路上象什么样子...所有人都回到桌球房里后,我拉下铁门,开了灯对大家说:"兄弟们,我是周周,今天本来伟刚让黄毛带我来认识大家,我想又能交这么多朋友心里很开心,可是阿强实在不给我面子.最后这样我也没办法.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周周也不会害怕,今后要是阿强回心转意,那还是我兄弟,要是他再来找我麻烦,大家也好作个见证.不管怎样,我周周就是想能和大家一起玩得好点.我们的兄弟,以后谁TM也别想被欺负,包括那些新疆人,你们当中谁吃亏了.要是我没替你报仇,我就当场滚蛋,以后都不敢到漠河路来玩."那天晚上,我请所有在那里的三十二位兄弟兄弟吃了顿饭,在饭店里摆了三桌...当然,钱是黄毛出的. 吃饭的时候,完全没有以前和兄弟们在一起的笑唱玩闹,相反气氛很有些尴尬.很少有人跟我主动搭汕,有人甚至对我爱理不理,我想可能白天的事对他们也有影响,是不是这么对阿强太过了. 散席后我招呼大家回家,然后和黄毛两人走在闷热的街头,我额头一边冒汗一边问黄毛:"你说我白天是不是太过分了."黄毛摇了摇头说那也不能怪你,只是...我问只是什么.黄毛说:"只是你叫中海的人来对付阿强始终不太好."我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但这是伟刚给我下的套,他走之前给我来这么手,无论我怎么做,哼哼,总之难过的是我自己."我看看黄毛继续说:"你以为阿强那么猖狂,是他自己的意思吗? 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我,那就是不给你和伟刚面子.这种事他会干吗?"黄毛皱着眉头看着我:"你是说伟刚...?"我哼了一声说:"我不敢肯定,但我想很有可能伟刚让他这么干,要是我今天让他压下去了,今后也就别混了.伟刚以为我对付不了阿强,因为他不觉得他的人会帮我对付阿强...但是我偏要让他知道,我自己也行."黄毛说:"不要这么和伟刚对着干.其实他也未必想要对付你来.你现在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何必这么干呢?" 我哈哈笑了两声说:"伟刚当然怕."黄毛问:"他怕什么?"我停下脚步,看着黄毛说:"我本来只是吴淞街头乱混混的小角色而已,哼哼,讲义气,我看伟刚手下讲义气的兄弟多的是,和阿强一起的那个光头朋友就是...也不缺我一个,当初伟刚为什么拉我入伙,为什么我一跟着他就让我去做石磊那件事...当初我不知道,现在我总算是想通了."黄毛问:"那又是为什么?"我呵呵笑着说:"伟刚早想着做掉石磊了,但石磊也想真算计伟刚,两人都互不信任.又都不会把事情挑明来做.伟刚当初想到那个计策的时候,肯定发愁怎样安排人去做,石磊不会让伟刚的人和他一起去交易的,所以伟刚就存心安排我去做这件事情,那时候石磊也试过我,他给了我1000块钱,我收下了,他觉得我是个新人,摸不透情况肯定不会为伟刚卖命.哼哼,这些事情伟刚也料到了,所以最后石磊和他的两个兄弟都死了.但是石磊万万没有料到我却活了下来."
      
      我看着黄毛说:"我问你黄毛,这件事情除了你跟伟刚,还有其他人知道吗?"黄毛说当然没有.伟刚让我偷偷对你一个人说的.这事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伟刚怎么在这里混下去?我笑着对黄毛说:"是啊,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怎么再混下去?我和伟刚一点都不熟,所以当初他根本就是想连我一起灭了口的.我要是没死,万一这事传出去..."黄毛啊了一声说:"原来这样..."我对黄毛正色道:"黄毛你自己也当心点,伟刚虽然是你表哥,但他这人实在心狠手辣..."黄毛叹道:"我又能怎样呢,这辈子只能跟伟刚混着了,他也不会把我怎样的.你倒是一定要小心啊,伟刚既然这么想,那你很危险啊." 我笑着说:"所以伟刚才让我来接漠河路的场子,所以阿强才敢对我那么畅快.伟刚想借其他人除掉我,无论阿强还是新疆人..."黄毛脸有忧色,不再讲话...
    沉默了半饷,黄毛看着我说:"周周,你实在不该对我说这些的."我说为什么.黄毛说:"不管怎样,伟刚总是我表哥,如果有一天你要对他怎样我还是会帮他的."我吁了口起说:"我明白.我希望这些都不是真的,我只是想和兄弟们好好过日子.其实我真怀念以前的生活,虽然经常挨揍口袋里也没钱.但是不用过得那么累."黄毛说:"你说的那些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是吗?"我看着黄毛笑着说:"当然,我只是往坏地方想,可能都只是我的猜测.哈哈,瞎担心什么,兄弟们都好好的,我们过一天算一天吧."黄毛也笑起来了,说:"TMD你个**,就爱瞎想.今天晚上吃饭的钱是我借你的,不要忘记还哦."我哈哈大笑,踢了黄毛一脚...宝山的夜色,在这时候看起来亲切极了,因为有那么多好兄弟在我身边.我舒畅地吸了口起,心想:"去他妈的,至少我今天还活得好好的.想那么多干什么..."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来,到楼下吃了碗面,打了个电话给郭敬,说我今天要去各个场子转转.郭敬说好我打车来接你吧.我说不用,半小时后宝山电影院门口见...
      
      郭敬是昨天为数不多向我示好的人,也是年纪最大,在漠河路呆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半小时后,我在宝山电影院门口见到了这位足有三十六岁头顶半秃的大叔.郭敬见到我就打着哈哈说:"大家都服了你啦周周,昨天的事阿强自己活该."我笑着说:"是吗其实我也不想这样..."郭敬说那当然那当然.我说那你今天带我到处去看看吧.
      
      于是两人走到团结路上,边走我边问郭敬:"昨天那个光头的朋友是谁?"郭敬说啊那是阿强的把兄弟,他们从小玩在一起的.我点点头说那家伙倒也讲义气.郭敬没接我这句.我又问郭敬:"听说你结婚啦,还有个女儿吧."他说是啊,女儿都快念小学啦.我呵呵笑着,拍着郭敬的肩膀说:"那你老大还这么混啊.不怕老婆打吗?"郭敬叹了口气说:"我也没什么本事,从小在街上混,后来在街道里领失业救济,以前整天跟着石磊混."说到石磊,郭敬眼里开始放光:"你知道吗?我很早就开始跟石磊混了,当年他在张庙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去打架喝酒.我们是老兄弟啦."我问他:"那你现在怎么到这里来了?"郭敬说:"唉,我做事没有什么魄性,有时侯碰到事情胆子小了点,时间长了,石磊也就不让我跟着他了,正好我就住在团结路上,他就让我跟着阿强一起,他们看我年纪也大了,和石磊也有点关系,平时有点什么事一般不来劳动我,每个月还能收点钱花花...唉,混啊,就是在这里,我也只能混混啊."我看着郭敬心里想:"亏得你只能混混,要是你魄性大说不定今天早就跟石磊一起翘辫子了."边想边怕着他的肩说:"呵呵,你有老婆孩子了,还是稳点好,稳点好啊." 石磊也嘿嘿笑道是啊是啊. 我又问他:"听黄毛说这里新疆人很猖狂啊."石磊说:"是啊,这些家伙太狠了.我们吃了很多亏.阿强带人跟那个艾历瓦尔交过手,我们五个对方两个,最后还有个兄弟被捅了一刀.他们一点事情都没有."我沉思着问:"那些新疆人住哪里?一般会到我们的场子里滋事吗?"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四)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四)

          电话那端的声音几乎是炸响的,"喂",一听就知道是大哥,我没好气地应了声,然后抱怨:"你声音不能就轻点吗,我TM正睡觉呢."那头的声音炸地更响:"MD,我下星期过了就回家了.还给你准备了好酒."我懒洋洋地说了声好,大哥又问:"爸还好吧."我说:"不错不错,最近我没闯祸老爸也过的安生."哥哼了一声说:"好好孝敬你老子,否则回来找你算帐."我向着天花板递了个白眼,说:"你没其他事情了吧我挂电话啦."说完就啪地把电话放回了座机上.
      
      这时候忽然觉得浑身不舒服,头昏脑涨,身上的汗被空调一吹,冷到了骨子里,赶紧关了空调,坐到旁边沙发上,心里想着真倒霉,难道又生病了吗...
      晚上果然我开始发烧,躺在窗上盖了被子,使劲想要出一身汗,爸爸进来看了我两次,还给我熬了粥送到房里.如此折腾了一晚,直到半夜时分总算出了身大汗,然后起来喝了粥,去洗了个澡,擦干身体后对镜子照着,忽然看到了左手臂上那个上次为了救黄毛留下的疤,再看右肩,腿上,然后摸摸后脑...心里不由得阵阵发寒,想:"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伤疤又证明了什么? 下一道疤会留到哪里? 是眼睛,还是心脏?"第二天上午,我打电话到黄珏家,约了她中午去友谊路必胜客吃饭.挂了电话之后,我兴奋地开始对着镜子打扮起自己来.这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小国,我招呼他进来坐下,小国说不进来了,伟刚让我现在就去他家,说是有事商量.我看了眼墙上的钟,离约会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于是拉着小国关了门就走.
      
      我们两个骑车来到伟刚家门口,进门后就看到伟刚捧着个卷饼正在吃,黄毛在一边看电视,伟刚见我进来就招呼我坐下,然后关了门对我说:"怎么样,伤差不多好了吧."我说基本好了,这两天正想着过来看你呢.伟刚笑笑说:"嗯,你挺不错的,够义气."一边说一边看向旁边的黄毛:"大家都很喜欢你."我说没事伟刚,黄毛的事就是让我看到了,哪个兄弟看到都会做的.伟刚拍拍我的肩,"我后天到广州办些事情,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今天让你来,是想跟你交代点事情."我说伟刚哥你说,伟刚说:"我看兄弟们都蛮服你,就想给你点事情做做.明天开始你就去帮我管团结路漠河路那里的几个场吧. 那里有我们几十个兄弟,你好好帮我看着. 明天就让黄毛带你去熟悉一下人和场子." 我看看黄毛,黄毛向我点了点头.我说伟刚哥我来没多久,对那里也不熟,你还是找个熟点的兄弟去吧,再说我家里离那里也不近..."你不去?"伟刚收起笑容,沉下脸来问我.我看着伟刚,想着黄毛说的那些话,心想这是伟刚存心不让我好过.如果我硬着干回绝了这事,免不了还有其他事情找上门来.不如先顺着他点,以后看机会再说.反正怎么死都是一样死...
      
      心里想着,我脸上就堆起笑容:"嘿嘿,伟刚哥,我就是怕兄弟们不服我."伟刚哈哈大笑:"谁敢不服,让他跟我来讲."黄毛也在旁边应着:"是啊,有伟刚罩着,怕什么."说着偷偷向我使了个眼色.伟刚接着说:"既然你答应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平时没事天天都到那边逛逛,有什么事情,那么多兄弟都撑着你.那里原来是阿强在管着的,所有的费用他都会每月交来,自己抽20%,但阿强这小子光知道要钱不知道办事,那里的地盘让新疆人占了好几块.现在我让你过去,你给我好好干着.""新疆人?"我假作不知,问伟刚."哦那里最近来了些新疆人,有点麻烦,不过没事,我们在那里混很久了,那些新疆人不敢和我们对着干的.总之你给我过去好好看着,我相信你肯定行的."伟刚说.
      
      我心里一边问候着伟刚的祖宗八代,一边笑着点头.忽然我注意到墙上的钟已经走到了11点20分,离我和黄珏约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想着跟黄珏的约会,我赶紧跟黄毛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然后告别了伟刚,出得门来.伟刚家离约会地点不远,我拼命踩着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必胜客对面.停下车锁好,便看见黄MM站在对过餐厅门口向我招手."KAO,我心里想,招手都招得那么帅."
      
      走到黄珏面前,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说:"出去玩这么多天也不告诉我."黄珏甩开手,白了我一眼说:"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我们又不熟."我嘿嘿笑着又执起她的手,推开餐厅门向里走去,这次黄珏却没有挣开.领位员领着我们走向窗边的座位,我忙说:"我们不要窗边的位置."黄珏奇怪地看着我说:"你不喜欢窗口吗?"她说话的时候眉头轻轻一皱,好像涟漪的水波一般在我心口荡漾开去,我忽然觉得心神摇晃,忙说:"没没,我喜欢的.我们去坐我们去坐."领位员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带我们来到窗边坐下.我不安地看了眼窗外...去年某天,我和小李两人到一家酒店吃饭,就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后来被我们的一个仇人发现,纠集了七八人举刀来砍...从那之后,我便不喜欢坐在窗口的位置..."吃什么?"黄MM在对面问.把我从回忆中拉回.我赶紧说随便随便你帮我点吧,我什么都爱吃.说着笑嘻嘻地看着黄珏.
    黄MM也不客气,点了一大堆自己爱吃的.满满放了一桌,临了给了我个空盘让我去装色拉. 我捧了个盘子,挺着胸来到色拉区,颇有些奉旨乞讨的气概. 当然,端着满满的色拉盘回到桌边的时候,又被黄MM训斥了几下,理由是黄瓜过多黄桃太少...
      
      吃完午饭,两人挺着肚子走出餐厅,我建议黄珏和我一起去游泳,说是帮助消化,其实是想看MM穿泳装的样子.这个提议被狠狠地拒绝了."送我回去,我下午还有事."黄珏看着我很毅然决然的说.我垂头丧气地答应了."你不是说要消化吗?"黄珏继续说,"那就骑车带我回家."听到这里,我又来了精神.因为我的自行车没有后座...走到我的自行车前,黄珏啊了一声,说这车怎么那么烂连后座都没有,我在一边嘿嘿笑道:"没有后座就坐前面嘛."黄珏瞪着我没说话,我假装没看见就开了锁,然后说上来吧美女,我是个正派青年不吃你豆腐.黄珏听了扑哧笑出声来,白我一眼说让开点,让我上来...
      
      那天的天气阴阴的很凉爽,我骑着车不住地逗着黄珏笑,只觉得到她家的那段路好短,宁愿再多踩十个来回...送黄珏到了家门口,我牵着她的手,看着她说:"我们明天再约会好吗?"黄珏低下头轻轻说,明天我要去弹琴.后天打我电话吧.我说你会弹琴吗?黄珏点点头说我一直学钢琴.我说好那以后教我.黄珏笑着说那你付钱哦.我抓着她的手向身前一拉,把黄珏拉到怀里,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黄珏推开我,脸上潮红潮红的,说快滚,我爸快回来了.说完向我笑着.转头推门进去了.我看着门关上,呆在当场,回味了很久才傻笑着推着自行车离开...
    那天晚上,峰峰到家里来找我,进门后看到我总是笑着,就摸着我的头说你发疯啦.我说我没发疯我正泡妞呢...峰峰鄙夷地看着我说:"也难怪,你小子没啥经验,从小学就开始说泡妞到现在也没泡到过几个."我踢了他一脚说你小子少废话,快说过来干嘛.峰峰说没事,就来关心一下你,这两天去伟刚那里了吗?我说去了,还接了一脏活.说着给峰峰搬了把椅子,把早上到伟刚那里去的事情说了一遍.峰峰说:"那不是很好的吗?当老大了,还有钱可以收."我皱着眉说你懂什么啊,接着又把黄毛对我讲的事情对峰峰说了.峰峰听了嘴张得老大,说那可危险啊.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啊.我哼了声说,怕什么,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峰峰想了半天说:"那我们兄弟和你一起去吧,你在那里人也不熟地也不熟."我听了心里感动,捅了他一拳说:"不用了,伟刚已经安排好人了,而且我要是带你一起去了,没法和你哥你爸妈交代.你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峰峰看着我说:"你TM要有什么事,我们一定给你报仇."说完这句话,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呸了几下说:"MD什么话,嘿嘿,你肯定搞定不会有事."看着峰峰,我喉咙酸酸的,别过头去干笑了几声,大声说:"走走走,喝酒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来到黄毛家,和他一起去开"见面会".在路上黄毛对我说,阿强本来在那里管事,他打架很狠,胆子也大,但脾气冲人缘也不太好.这次伟刚让你接了那里,虽然事先跟他洗过脑子,但他看到你肯定会反毛枪,你自己当心点.我点头说好.
      
      到了漠河路上的一家桌球房,黄毛说这里的兄弟今天早上都过来了,就在里面.说着弯下腰,从拉了一半的卷帘门下进去,我也弯腰进门,进去后看到整个桌球房并不大,乱七八糟放着十张桌子.大多数桌上都有人在打球.看到黄毛和我进来.所有的人都放下手中的球竿.上来和黄毛打招呼.只有一张桌上有两人叼着烟,好像没看到这里的动静,继续打着球.一人穿着花衬衫理了个光头,另外一人赤着身子,露出结实的肌肉和后臂上两个大大的手枪文身.黄毛和大家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拉着我走到那张桌前,笑着说:"阿强,先别打球了,我带周周过来了."文身壮汉正在打球,听到黄毛说话,直起身来看着对面的光头,哈哈笑道:"真TM奇怪,今天这里谁讲话才能算话?"边说边转向黄毛."我说大家继续打球."说完他环顾四周.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他又大声说:"我说继续打球,有谁没有听到."对面的光头也开始说话:"阿强说继续打球,大家就打.有什么事情等这里打完球再说." 黄毛脸露怒色,正要说话,我扯了扯他的手,低声说:"让他们先打球,等会再说."黄毛一甩手,看着周围的人,嘴里叫着:"看什么看,那TMD就打吧.阿强哥说要打球,大家打啊..."大家纷纷回到球桌旁,重新开始打起球来.但此时台球房的气氛却和先前完全不同,没有了喧闹和嘈杂声,耳中只听到光光的击球声和从阿强那桌不断传来的放肆的笑声.间或还能听见些许窃语... 黄毛站在当场,走也不对,留也不是,笑也无趣,骂也不能.尴尬万分.我拉着黄毛的手轻轻说:"我们也来打球吧."说着来到阿强旁边那桌,我对正在打球的两人说:"我叫周周,来陪我打一盘."他们转头看看阿强,又看看我和黄毛,支唔着说:"那好...那就..."话未讲完就被黄毛打断."卢永林强,你们两个想打就打,不愿意陪我们打就TM给我滚."这两人忙说:"打,我们打的."边说边偷偷看向阿强那边..."我淡淡地说:"想打就快些."边说边问黄毛:"厕所在哪里,黄毛指着后面说:"你到后门解决吧.我对黄毛说:"你们摆球,我上个厕所就来."
      
      走到后面,我掩起铁门,掏出手机,给中海打了个电话:"中海啊,我是周周,想请你帮个忙."中海在那边问:"什么事?"我说中海你借我十个人,现在就要,二十分钟赶到漠河路**号桌球房门口.等会出来我指着谁,你就帮我狠狠揍他..."中海在电话那头一口答应说:"好,人十五分钟后就到那,我让大块头也过去."我谢了中海,走回台球桌边...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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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三)

          明强跟我来到楼下,看着我说:"想说什么现在就说吧."我笑着对明强说,有个朋友想来看看你."说着对对面站着的中海招了招手.中海便向这里走了过来.
      
      其时天色已暗,明强看不清对方是谁,便问我:"你TM到底搞什么鬼."我说明强哥你不要动气,这时候中海已经走到我们面前,对明强伸出手来,笑着说:"你好,明强."明强看着中海说:"你是..."我说这是中海,特意到你家来为上次的事情和你打个招呼.明强听到眼前站着的人竟然是中海,一下竟有些发楞,他怎么都想不到中海会在这时候出现,而且会是跟他来讲和.中海的手还伸在那儿,笑着看着明强,明强呆呆地望着中海,过了会才看到那只伸过来的手,便也把手伸到中海面前,我抓住他们两个的手放一起说:"呵呵,明强哥,大家和好吧..."中海开口道:"上次的事情是我弟弟不懂事,现在已经和周周了结那事了,你老兄的大名我也是经常听到,大家都是朋友,就不要做冤家了吧,要是你觉得还不解气,那我中海就站这里任你出气,吭一声不是好汉." 明强一向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本来看中海亲自上门道歉,气就消了一大半,现在听得中海说出这番话.自然也就收了敌意,拍拍中海的肩膀哈哈笑着说:"走,上楼喝点去."
    第二天晚上,中海带着他弟弟和两个最好的兄弟,我们四个加上伟刚和海东,十人坐了一桌,猜拳赌酒,吃肉唱歌,好不快乐. 席毕两边订下约定,今后双方皆为兄弟,约束各自人等避免冲突,趋益背害.
      
      那晚喝了烂醉回家,早上醒来兀自头痛. 忽然想起数日已过,黄珏或已归来.于是急急忙忙打电话到峰峰家,让他陪我去医院拆了羁绊我多日的石膏... 除去腿上重物,出得医院,但觉轻松无比.运脚如风.便不顾顶上烈日,拉着峰峰一路疾走.来到桌球房外,叫嚷着说我们先来一盘.
      走进桌球房,呼吸那股到多日未曾闻到的浑浊气息,甚至感觉有些熟悉和亲近.几盘过后,我和峰峰来到桌球房边的小饭馆,叫了几个菜两瓶啤酒.正欲动筷, 忽然听到饭馆外有嘈杂之声.我没加理会,继续开了啤酒斟满两杯,便要吃菜,忽然看见坐在对面的峰峰用力望向门外,喃喃道:"那不是黄毛嘛?" 我也回头看去,一看之下大惊,黄毛正被两个穿白衬衫的人架着,靠在门口的电线杆上.
      
      我站起身来,拿起刚刚倒空的啤酒瓶,塞到背后裤子里然后用上衣遮住,慢慢走到门口...
    黄毛被两个穿白衬衫的人架在门口电线杆上,一动不能动,旁边另有三人,也穿白衬衫,看着黄毛. 其中一个看着黄毛说:"上个月你们收帐收到我兄弟头上,拿了钱还伤了人,今天照样让你收回."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把弹簧刀,弹出刀刃,看着黄毛.这时旁边已有三四人驻足围观,我也假装凑热闹,走到旁边,黄毛一直翘着嘴角,闭嘴不语,忽然看到我到旁边,脸上显出些许吃惊之情,我向他使使眼色,黄毛便不再看我.
      
      我挤开旁边看热闹的两人,慢慢走到黄毛后面,面对两个架住黄毛的白衬衫的背部,正在发愁该如何一下放到两人救出黄毛.忽然从小饭店里传出几声惊呼.然后一个人影从里闪出,手里抱着一筐黑乎乎的东西,向着面对黄毛那三人砸去,那筐东西在空中散开,一团团黑色的物事和粉末向着三人笼罩而去...原来峰峰拿了一筐饭店里烧用的煤球和许多煤粉,来帮我救人.
      
      峰峰把那筐物事砸向三人,砸完拔腿就跑,那三人的脸面和白色衬衫上被散了一身黑,气急败坏地就此追去.我一把从背后拔出啤酒瓶,向架住黄毛正在发楞的其中一个家脑后砸去...瓶落下,对方顿时用双手捂住后脑,慢慢蹲下身来,我顾不得看他的情状,又将未碎的酒瓶向另一边那家伙头上扔去,那家伙听到响声转头看来,正见酒瓶正向他砸去,赶忙侧身避开,酒瓶撞到电线杆上碎裂掉在了地上.我顾不得继续追杀,拉了黄毛的手转身要跑.
      
      "等等",黄毛挣脱我的手,向后扑去,我楞了楞,只见刚才被我用酒瓶砸中脑袋的家伙还蹲在地上用手摸着头,黄毛跑到他身边,红着眼睛用脚踢去,边踢边喊:"让你再打,让你再打.."我再一看左边那家伙操起掉地上已经破碎啤酒瓶,向着黄毛扎去,我一步冲去,拉开黄毛,那家伙手里的半个酒瓶喀地一下扎到了我的左手臂上,我大吼一声,赤红着眼向他瞪去,他一见之下松了手,酒瓶咣砀一声掉在了地上,我伸下右手拿起酒瓶,向他疯也似的冲去,他转身便逃,身后的黄毛似乎已经醒悟过来,上来拽着我叫:"你的手怎样了."我一把推开黄毛说我要杀了他,忽然我见到刚才还在逃跑的家伙却折身向我们大步走来,再一看后面跟了三个家伙,想必是他们去追峰峰没有追到,返来这里了.我和黄毛对了下眼色,拔腿就逃...我们两人在前面逃,后面四人在追, 黄毛喘着气说,你跟着我跑,说完转身向着马路对面一条小马路奔去,我跟在后面...
      前后六人你追我逃,在中午烈日下奔跑在宝山人烟稀少的街头,在穿过几条小巷后,后面四人依然紧紧跟着,我和黄毛喘息着,就快支持不住了,忽然黄毛大喊:"大毛二毛快出来..."边跑边喊,前面就是一堵被墙档住的死路,回头看去,四个追兵也累得气喘嘘嘘,慢下脚步将我们向那条死巷堵去...
      
      我看向黄毛,只见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顺着他的眼色看去,那四个家伙身后多了两个壮汉,两人相貌一样,显然是双胞胎.其中一个将手含在嘴里,吹了声尖利的口哨.口哨声惊动了四个追赶者,他们回头看去,一下呆住了.之间旁边的民宅里陆陆续续走出些人,聚集到他们身后,我和黄毛则挺起胸回身走去...这时候,我方才感觉到手臂上辛辣的疼痛感觉,想必是汗水流进伤口带来的痛苦,斜眼看去,只见左上臂血肉模糊,还有些玻璃渣镶在肉里,那一记实在扎得不轻,这时候黄毛也注意到了我的伤口,赶忙过来抓着我的肩膀说:"真TM该死,都是我的错."说着对后面那两个壮汉说:"大毛你们替我往死里打.我送周周去医院."说完挽着我就走,经过那四个惊恐万状的家伙身边时候,黄毛狠狠的用脚向其中一人揣去...
      
      我们在路边打了辆车去的医院,刚上车时司机吓了一跳,看着我的左臂让我下车,说会弄脏了他的座椅.直到黄毛拿出裤兜里的弹簧刀才肯上路. 到了医院直奔急诊室...
      等到我左臂上裹满纱布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黄昏,看着金色的夕阳我对着黄毛苦笑着感慨:"嘿嘿,早上刚把腿上石膏拆掉,下午手臂就上了绷带,倒也没有拉下.下次可能就到脑袋了吧..."黄毛摸着自己的脑袋说:"你放心,下次碰到事情,就用我的脑袋吧."
    那天傍晚,黄毛买了许多罐啤酒,我们来到临江公园堤边,凭江而坐,脚下的潮水阵阵退去,凉爽的海风扑面袭来.暇意无比...黄毛问我:"你为什么会替我挡了那一下."我看着黄毛笑着说:"那天我帮伟刚办事你为什么打电话来让我找机会逃跑 ?" 听到这句,黄毛转头过来看着我,我也微笑着看着黄毛.半饷,黄毛问我:"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那天真的有被撞伤吗?"我抬头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问:"这重要吗? 反正那天伟刚托我办的事我也办好了."说着这话,我又开始笑起来,边笑边说:"你就当这是个意外好了."黄毛听了也呵呵的笑,说:"当然是意外,当然是意外了..."笑了几下,黄毛便沉默下来,抬头喝了几口酒,半天不再说话.我问黄毛:"石磊真的到了外地了吗?"
      
      黄毛又拿了罐啤酒,打开,却没有喝,看着满溢出易拉罐口的白色泡沫,拿在手中不断摇晃着...我看着黄毛说:"算了,我们不提这事了."黄毛摇摇头,拿起手中的酒,往嘴里倒了一大口说:"其实那天的事你都知道了是吗? "我不说话,黄毛继续说:"伟刚前两个月和石磊一起吞了别人一批货.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被吞的货物是属于一个罗店人的.也是道上混的."我问黄毛:"是什么货."黄毛说:"摇头丸.量非常多,值四十多万...后来伟刚偷偷使人告诉那个罗店人货是石磊吞的,并准备出手,伟刚告诉那个罗店人准备好,石磊一确定和人交易的时间地点就通知他们."我插口说:"那为什么不让警察来抓石磊."黄毛看了我一眼说:"伟刚生怕石磊进去之后把我们都招供出来,并且他想做得干净点,免留后患,所以..." "所以什么? "我大声说:"所以就找我来报信,当炮灰用? 所以杀人灭口? 所以不用顾我死活?" 黄毛叹了口气说,原来你都知道了...迎着江风,我闭上了眼睛说:"黄毛,我很感激那天你提醒我逃跑.虽然伟刚是你表哥,但我一样把你当兄弟看."黄毛听了这话,又叹了口气说:"我也把你当作兄弟来看.其实伟刚虽然是我亲戚,但他做的有些事情兄弟们未必看得下去..."我拍拍黄毛的肩膀,说:"不用再讲下去了,既然你当我是兄弟,我当然信得过你."黄毛低头无语,过了会抬起头来说:"其实石磊已经被打死了,就是罗店那伙人干的,你打电话给伟刚,告诉他石磊的交易地址.伟刚立刻就打去那边,通知他们到场...""我说我知道,那时候我就蹲在旁边看到了.然后我问黄毛:"那天后来伟刚得知我没在里面和石磊一道死去,什么反应."黄毛说:"伟刚让我偷偷查你是不是真正受伤了,所以那天晚上我们先去了你家探你的伤,后来石磊还让我去医院调查你是否真的受伤."我问:"那你查到什么吗?"黄毛说:"我什么都没查,就回复伟刚说你没问题的."我听了心中感激,拍拍黄毛肩膀不再说话.黄毛继续说着:"你最近最好当心些,虽然伟刚不怀疑那天的事,不会和你算帐,但你始终不是他的心腹.他也总不会信得过你的.伟刚最近打算让你去看北边的那块场子,你自己要当心呀."
    听了黄毛的话,我心下也不禁忐忑,两人沉默许久...
      天一早已经漆黑,江堤下潮声渐响,湿气袭面,想是到了涨潮时分...我望着远处江面上的点点船火,心头也如这一江之水,时起时伏,万难平静.黄毛忽然站起身来,抓起身边的啤酒空罐,用力向着江面扔掷开去.风疾罐轻,才抛出两三米就被吹落到了脚下的沙石滩中...黄毛嘴里喃喃骂了句娘,又拾起一罐未开过的啤酒,用力抛出,"咵"地一声,啤酒罐落进远处的江水中.我也站起身,拿起剩下的两罐啤酒,扔给黄毛一罐,两人相视一笑, 将手中之物用力抛出... 这时远处江面上的某艘航船,鸣响了汽笛.我和黄毛对望了一眼,转身向着漆黑的来路走去...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都呆在家里,天天和峰峰他们打牌喝酒.中间伟刚有打过一次电话给我,我只说自己臂伤未愈,说等养好了再去找他.伟刚自然知道黄毛的事,也自无话. 我还打电话到黄珏家去过,得到消息她下周才回...诸事不顺,我便继续在家静养.
    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黄珏终于回家了.那天我又打电话到她家,从听筒里传出的就是那久违的纶音...当时我竟然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楞了半天...黄珏在对面叫着,喂喂,是谁.我轻轻挂下了电话,然后走到外面厅里,倒了杯水给自己.心里想其实我和他才说了没两句话,也只见了一面.TMD听到她的声音怎么就那么激动."喝了口水我又跑到电话机旁,拨了她家的号码.这次是她妈妈接的,我很有礼貌地叫了声阿姨说我找黄珏.黄珏在那边接过了电话,我说美女啊是我,她说你是谁啊,我说你忘记啦我上次救过你哎...黄珏在电话那头格格笑着说原来是老流氓啊...我嘿嘿笑着说我还小只是小流氓而已.黄珏说我不跟流氓交往的,我正色道我不是什么流氓,我有理想有前途,现在想约你一起吃饭...黄珏笑着说今天不行你明天再打来电话吧,我忙说好好. 顿了一下,黄珏又问:"刚才的电话是不是你打的?" 我装傻说什么电话? 黄珏说有人打了电话给我但没说话就挂了.我忙说不是我不是我...黄珏说哦那不是就算了.我松了口气挂了电话.
      
      下午我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如何约黄珏,又到哪里吃饭好...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我做了个梦,在梦里我被一帮新疆人追杀,只好躲到一张桌子底下,摸到旁边有把刀,就偷偷跑出去一刀捅向其中一个新疆人,然后就听人大喊杀人了杀人了,接着警察出现,和新疆人一起来追我...我拼命逃跑,眼看就要被抓,心胆欲裂...接着我就被吓醒了,醒来之后我气喘嘘嘘,浑身被汗浸湿,心神不定...想着刚才梦中的情形就觉害怕...这时电话铃响了.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二)

       

    七年黑道生活,刺激和痛苦心酸的回味(十二)

          峰峰他们开始向这边奔过来. 那三个家伙顺着我的眼色,也看到了远处奔来的两个身影,语气更软:" 朋友,你到底是哪里的,要是大家认识,交个朋友也好." 这样的软弱,反令我觉得无趣,抬眼说:"哪也不是,你们想怎样都可以,来呀."对方无语,我开始用言语挑逗对方:"我反正一条腿不能动.你们怕什么呀."这时候峰峰和小李已经跑到我身边,小李问:"什么事啊."我笑着说他们三个没事干,要找人一起玩玩.可能是不想在女孩子面前失了面子,其中一个家伙突然冒出一句:"操,想怎么玩?老子陪你们."峰峰听了转过头去盯着他看,忽然小李对着刚才发话的那家伙说:"你不是36号张挺的弟弟吗?" 那家伙也看着小李,小李坏笑着继续说,怎么不在家玩你的吉它,跑这里混来了.那家伙看着小李问:"你是..."小李说上次你哥在家请客吃饭的时候你倒是蛮乖的,怎么不认识我啦. 那人脸上已经开始露出不安的神色说:"我想起来了你是李明亮吧."小李说怎么,现在出息了还是改行了,不好好在家玩音乐跑街上来啦,要不要哥教你怎么混呀,说着走上去拍了他一下头,一边回头对我说这是张挺的弟弟叫张辉,还是玩音乐的.我说张辉你赶快回家叫你哥教教你怎么出来混吧,他说是是,对不起我们先走了,峰峰大叫一声站住,说着看了下我.我转头看看旁边站着的女孩子,轻声问:"喂你叫什么啊."她凑到我耳边吹着气轻轻说我叫黄珏别告诉别人.我微笑着说好,然后对三个家伙说:"过来排队,向姐姐鞠躬道歉..."
      
      那个下午很奇妙,我单独送黄珏回家的时候,天空又开始下雨...我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走到旁边的小店屋沿下躲雨时,她笑着回头问我:"你是不是终身残废啊?" 我楞了下,停下来说:"不是不是,我是假瘸."说完呆呆地看着她白生生小脸上那双漆黑无比的眼睛.雨开始大滴地落下,雨水贴着我的头颈流到后背,有一种很清凉的感觉,好像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时候,感觉无比清爽...
    那天下午送黄珏到家后,我兀自走在蒙蒙细雨中,精神恍惚,如痴如醉,不时摊开掌心看看刚才记下的电话号码,看过一眼又即合上,生怕圆珠笔的字迹被雨水冲抹淡去.如此走了一路,看了一路.还未到家,那个电话号码就被我记得烂熟,再也不会忘却...
      
      到家之后,打电话给峰峰嚷着明天就要去拆石膏.峰峰笑着问:"那么急干嘛,是要泡妞还是急着到伟刚家报到啊."我听了心头一沉,想到伟刚那张脸,心情一下低落了许多,对峰峰说晚上过来一起喝酒吧.
      
      晚上峰峰到我家,带了十罐啤酒,我搬了个小桌子到自己房里,让老爸做了几个菜,关了房门和峰峰喝开了,两罐啤酒过后,峰峰挤着眉毛问我:"那个女孩不错,美女呀..."我嘿嘿笑着不说话,夹了块古老肉放进嘴里.峰峰又说:"泡到手请兄弟们吃一顿." 我笑着说一句话一句话,接着问你和那个夏澈怎样了,听到这个名字峰峰便沉下脸去说:"她搬家了,电话也变了.两星期没找到人了."我说TMD你为了她的事情和人打架她怎么现在敢这样.峰峰说算了女人真TM烦别提了.提到夏澈,我便想到中海,于是对峰峰说:"什么时候约中海一起出来吃顿饭吧,他这人还不错."峰峰问:"为什么跟他吃饭?" 我说以后你们几个可以和他多亲近一下,大家一起多玩玩.他在宝山其实混得也还不错.而且比起伟刚来,他远没有那么危险.峰峰点头说好.
        第二天早晨六点多我就醒了.醒来之后便想打电话给黄珏,但看看墙上的挂钟,又把电话放下...一直熬到八点,实在没能忍住,便拨通了黄珏家的电话,电话铃响时,我在这头握着话筒心下揣揣,还未想好该怎么说,那么早不知她醒了没有,约会吗? 她会去吗?又去哪里比较好呢?...正想着,一个中年男声在电话那头喂了一声,一下把我惊醒,慌忙苟偻着声音小声问:"请问黄珏在家吗?" "黄珏? 她一早就走了.你是谁呀"我一听之下便有些急:"啊? 那她什么时候在家呀?我是她同学."电话那头应该就是她老爸:"珏珏去青岛了呀,下星期才回来,你不知道吗?"我哦哦了几声,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句叔叔再见.失望地挂了电话.心里有点不忿,出去玩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随即扑嗤一声笑出来,对自己说:"你和人家也没有什么关系,才认识几小时,知道对方的电话而已.凭什么要告诉你自己的行踪?" 但是想归想,失望还是迅速蔓延开来,整个人躺回床上,顿觉无聊.
      
      中午的时候,正在家看着碟片一边扒拉着午饭,电话响了,接起一听是峰峰:"喂周周,我约了中海明天在老丰阁见面吃饭."我说操那么贵的地方,你请客啊?"峰峰说中海一定要请我们吃饭.我说那好,先吃了再说.挂了电话,想了一会,我拨响了小李的电话:"喂小李你哥在家吗,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小李说:"他在他在,那你中午来我们家吃吧."我说好,想了一下又跟小李说:"最好叫上海东一起,上次的事情也连累他了."小李说我让我哥跟他打电话吧.我说那你家什么时候开饭啊,老子就不吃早饭了顺便让你爸做个糖醋小排,上次吃了味道不错...小李嘴里骂着操便挂了电话.我笑着爬起身来去刷牙洗脸...中午的时候我在小李家楼下那个烟纸店里买了一箱啤酒,让老板帮我搬着上楼,敲响了小李家的房门.明强开的门,先让杂货店老板把酒放在饭桌旁,然后拉着我的手一起坐下,小李从房间出来,说你来啦.我说是啊,海东没来么.明强说:"他马上就到.你小子啥时候那么有良心,要和哥哥一起吃饭啦."我呵呵笑着说哥你就是人好.我来蹭吃的还被你夸.明强笑着拍了我一下头.这时候又有人敲门,我去打开门一看原来海东到了.
      
      四人坐了一桌,喝着啤酒聊天.我敬了明强和海东一杯,说上次的事情多亏大哥帮忙,后来连累了你们实在不好意思.明强干了一杯说:"你们几个从小一起玩,我是小李的大哥帮你们也是应该的,不过有句话我要跟你说."我说大哥你说我听着.明强看了小李一眼说:"伟刚他们我是知道的,以前是月浦混的,心狠手辣.后来过来宝山这里就跟着张庙的石磊一起.他们不是随便玩玩的人,这些人什么都干,什么都敢干,黑白都有人认识.前年我们有个朋友和石磊玩到了一起,后来被人使黑,脚筋被挑断至今躺在家里.哥劝你一句,早点脱身的好."我叹了口气说:"我又何尝不知道,所以我遇到他们那些事情尽量不和小李他们一起去.我也想抽身的,你放心哥,我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一定会小心."明强点点头对小李说:"你自己也给我当心点,在外面惹些小事打打架没什么关系,关键时候脑子给我清醒点."小李一边喝一边说:"知道了哥."然后小李又对我说:"哥他们正要去找中海他们算上次那笔帐."我听了对明强说:"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件事."
    我放下酒杯对明强说,上次的事情后来小李跟你说了吧.我们和中海和好了.海东啪的一声放下酒杯,在旁边赤红着脸说:"那是你们的事,我还跟他没完."明强沉着脸没说话,小李赶紧给海东倒满了酒说:"海东哥别生气,中海这人其实挺不错的."海东听了越发愤怒,看着明强说:"你看看你看看,我们为你弟弟出头,被人打了你弟弟却让我们算了,这TM算什么兄弟,还亲兄弟呢."听到这里,明强一拍桌子,大声说:"都别吵了."然后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讲:"周周,我们帮你出头是给你面子,也是为了小李,你要是不给我们面子,以后都不要到我家来."明强又抓着小李的手铁青着脸说:"我虽然是你哥哥,但也有自己的兄弟,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就带人去找中海算帐.你要是当我是你哥就废话少说."小李看明强说了这话,便不再多话,只是无奈地看着我.
      
      我看事已至此,也不好多说,更不知能说些什么.只能应着好好,沉下头去喝酒.但此时气氛已败,再浓洌的酒,再香的菜也无法唤回我们的心情.不多时大家便兴味索然地散了.小李送我出门,在门口小李说:"真要干起来,要是我哥吃亏的话我肯定会帮我哥的,你怎么办,帮中海吗?"我强笑着说:"那TMD你我岂不是要干上啦,哈哈,我怎么会帮人对付我兄弟啊,你放心,我会解决好这事的."小李皱着眉头说,最好不要打起来.我打了他一拳笑着说怕什么,我能搞定.小李问:"你怎么搞."我说晚上再说...
    走出小李家门,我无聊地荡到旁边的绿地里,找了个树荫的位置坐下.听着知了呀呀地叫着.在那坐了十多分钟,我掏出手机给中海拨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我和中海坐到了上岛咖啡里某张桌子旁.
      
      "李明强你认识吗?"我看着中海说."明天他要带兄弟来找你算帐." 中海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你是帮我来报信的吧?" "不是这样,李明强是我好朋友,也是我兄弟小李的哥哥.他来找你还是为了上次那档子事.我只是不想你们结下怨仇."我望着中海说:"我想交你这个朋友,但小李是我兄弟."中海问我:"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我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心里为难得很.中海笑着说:"我总不能任人宰割吧.既然你来找我,想必已经有了主意."我嘿嘿笑道,却瞒不过你老兄.中海道:"说吧你想怎么办."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请你去和明强道个谦,打个招呼而已." 听了我的话,中海托腮无语
    过了良久,中海抬起头看着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说我不知道.中海说:"上次你带了那么多人来找我场子,最后只跟我单挑了结,既顾全了我的面子也说话算话,我觉得你是个可交的好朋友.所以才有心结抐."我点点头,中海继续道:" 你知道吗, 今天我要是听了你的话,去明强那道歉. 我这面子难免过不去.出来混,这张脸皮最重要.要是有人听说宝山中海打了人还去给人道歉, 比被人揍一顿更难堪."我低头无语,知道中海说的也是事实.中海接着说:"上次你给我面子,那我今天就还你一个面子.晚上我去明强那跟他打个招呼."我听了喜出望外,抓住中海的手说:"好兄弟,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中海也笑了:"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所以才愿意去走这一趟."
      
      和中海在上岛咖啡坐了半天,出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发黑了.我带着他直接来到了小李家门口.中海说我就不上去了,你去把明强叫下来吧.我便上楼敲门,小李开门见是我,便问:"怎么啦周周,来有事吗?"我说你哥他们在吗,小李说在,我说那把他叫来吧,我有事要跟他商量.小李回头喊了一声,明强便出现在我眼前.看到我明强问:"又什么事情呢?"我说明强哥我想跟你聊聊.明强说那先进来再说吧.我说明强上面人多,我们下去说吧...